《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66、露台舞会 永远信任我

　　她向上眺望，倾听。可是因为他就在她的头顶上面，下巴还执拗地抵着她的头顶，她反倒看不见他的脸。她在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心神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只听树叶在轻轻地喧噪。
　　“仅由这种喧噪声，也可以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好像是心灵相通似的，迹部如此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好像耳语一般。
　　的确，这不是春天的愉快而欢乐的颤栗声，也不是夏天的柔和的私语声和绵长的絮聒声，是接近晚秋的羞怯的喋喋声，好像一种不易听清楚的、沉沉欲睡的细语声。微风轻轻地在树梢上掠过。
　　“和那次哥哥家舞会时候有点像。”真澄开口说：“那时昂还说我与他都是与自然心脉相通的人。花鸟风月就是我们心的肌理。”
　　“现在更体会到了这一点了？”
　　真澄点点头。
　　迹部让她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她可以看见他那双眼睛，深邃而动人，发出光芒仿佛急闪的闪电，但同时又像海一般的深沉，天空一般的清澈。她刚才在白厅里感到一丝空虚的内心，一下子宁帖了。她热烈的目光迎向他，这目光中蕴含的感情远比任何语言都来得丰富。
　　“啊，这个人，我比对我自己更了解他呢。这眼睛里有他的灵魂。”她听见自己的心这样轻轻地吟唱着。她继续望着他，却不知道自己眼睛里的情感是多么浓厚，像要把人融化。
　　“我有与这位美丽的小姐同舞一曲的荣幸么？”迹部轻轻地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着来掩饰他的紧张。
　　“有的。”真澄有点呆呆地回答，又很好笑地接着说：“就在露台吗？”
　　“当然！”
　　他们开始跳了，厅内的乐曲声传到这里的音量刚刚合适，在大就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了。
　　又是一曲华尔兹，迹部跳得很文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舞姿是那么的不落痕迹，两人之间出现的那种和谐，那种内在的旋律，透出一种天造地设一对的感觉，简直比最高明的舞技更高明，更亲切。
　　“果然，”迹部心中暗忖：“与很多的女孩跳过，但再也没有比跟喜欢的人跳更好的了。”他不觉细细地看着她的脸。而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睛。
　　“干嘛总是盯着我看？あん？”迹部直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了。
　　“我发现，只拥有美貌是不够的，还要有魅力，能够左右人心。就像哥哥这样。”
　　“それで？”
　　“所以，我真是奢侈的人啊。”她用一种很坦诚的口气这样说着，惹得迹部无声地笑了。
　　一曲终了，迹部冲真澄微笑一下，带着她下了露台的楼梯，那楼梯一直通向白厅一层的一个边门。等真澄开心地笑出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室外。
　　“哥哥不回去可以吗？”她高兴极了，但还是问了。
　　“已经十点了，你该回家睡觉了。”迹部不容置疑地说。他能够自由转换自己的心态，这既让他吃惊又觉得很有趣。“毕竟她才不到十四岁。”他老气横秋地这样想着，却好像没有发现自己也不过不到十七岁。
　　边门这里是绿化带中最容易忽略也最容易疯长的地方。刚才撩人心弦的微风从这一头飘到那一头。它悄悄地穿过树丛，又越过树林，声音是那么低幽，又是那么昂扬，仿佛在低声私语而令人突然心生无限的缅怀。
　　“哥哥，”真澄回握着迹部的手，低低地说：“和哥哥在一起时候总觉得每个瞬间都可以单独地拿出来镶到镜框里。”
　　他也回握她的手。
　　“所以没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练琴，其他的时间好像是虚度光阴。”
　　迹部站住了。微风刮过干涩树叶的声音忽起忽止，渐近渐远，即使没有风，头顶上一片片落叶飘下来也会发出低微的声音，让人深深地感觉到大自然的那种肃静，和永久不息的呼吸。
　　“永远信任我，你能办到吗？”他突然问，问得很赤诚，也很热烈。
　　“嗯。”真澄想也没想地答道。
　　“唉，她还没有理解吧。”他在黑暗中摇摇头，对自己说。
　　“好了，走吧。”他带着她很快就走到了通往初等部大门的那条路。
　　车子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他们打了几个电话向各种的朋友亲人报告了行踪就坐上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