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约定》何娜

72、归家

　　晚上，林浩宇的车快开到他住的楼栋时，远远就能看见房子里亮着灯。他很受用这种“被等待”感。
　　这是他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待遇，亲切，有温度。
　　林浩宇到家的时候，吕心悠正带着小宝在客厅里玩耍。她看了林浩宇一眼，又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这离正常下班只过了半个小时。而他们住的房子到小区，正常情况下，需要半小时车程。不言而喻，林浩宇在公司应是一分钟都没有耽搁，几乎是踩着点下班的。
　　她轻笑了一下，这人真是归心似箭啊！
　　等林浩宇走近的时候，她招呼了一句“回来了？”
　　林浩宇微笑着点点头：“嗯。”
　　小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要抱抱：“爸爸，爸爸，抱抱！”
　　林浩宇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柔声安抚：“等爸爸一下，爸爸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好。爸爸快去！”小宝看着他，乖巧地应话。
　　林浩宇去书房放了电脑包，然后去主卧换了一身衣服，又去了趟厨房，才走到他们身边，在旁边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吕心悠等他坐下，说道：“你陪小宝玩一会，我去看看妈菜炒好了没。”
　　“嗯，去吧，我刚才进去了一趟，妈就说菜差不多都炒好了。”
　　吕心悠点点头，起身往厨房去了。
　　她刚进厨房，吕妈就招呼她，让她把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去，可以开饭了。
　　等菜都上桌了，一家人整齐地坐下，开始吃饭，小宝坐在了她的新餐椅上。
　　“这孩子，下午餐椅一送来，她就迫不及待地要自己爬上去坐着。”吕妈一脸笑意地讲道，“坐上去吧，还不下来。还催着我们给她吃饭。”
　　“今天下午，她自己吃完了一碗面条！可乖了！”吕妈赞叹不绝。
　　林浩宇听着，也笑着表扬：“小宝今天表现这么棒啊！”
　　小宝嘿嘿地笑着。
　　“小宝要什么奖励啊？”林浩宇和煦地问道。
　　吕心悠皱了皱眉，立马阻止：“孩子才自己吃了一顿饭，你就要给奖励，以后不把她宠坏了？”
　　林浩宇知道她的担忧，安抚地眼神看着她，解释：“小宝刚来，家里也没什么她能玩的玩具，我想给她买点玩具。”
　　“那还行，我同意了。”吕心悠说。
　　“爸爸，爸爸，你是要给我奖励吗？” 小宝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
　　林浩宇柔声回答：“嗯，小宝想要什么玩具？”
　　“我不要玩具。我想要我生日的时候，请米豆和多多来家里玩。”
　　林浩宇一脸雾水地望着吕心悠，向她求助。
　　吕心悠赶紧解释：“妈今天带小宝去了小区广场玩，小宝就认识了两个好朋友：米豆和多多。”
　　林浩宇立马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请他们来家里玩。”
　　小宝马上拍着手欢呼：“哇，爸爸真好！我可以请米豆和多多来家里玩咯！”
　　一家人又开始安静地吃饭。
　　吕心悠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宝长得快，衣服鞋子什么估计也都要买。”
　　“好，周末带小宝去商场，多买几身衣服。”林浩宇爽快地答应。
　　吕心悠：“我明天就去渝城了，你到时候看着办吧。”
　　以前，小宝在老家，吕心悠都是让吕妈给她量好尺寸，然后她在网上给小宝买衣服，衣服直接寄到老家。网上的衣服价格也便宜。现在林浩宇说要带孩子直接去商场买衣服，她不用猜，也知道价格不便宜。但她不知道该不该拦着他，好像拦着他吧，又显得自己小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和他不在一个消费层次上，所以在这些琐事上，阻拦太多，不免生出些嫌隙来。
　　没想到，林浩宇回应：“那还是等你回来，我们再买吧。女孩子穿衣服搭配，还是妈妈比较擅长。”
　　吕心悠瞬间愁绪尽消，笑着说：“那说好了啊，小宝的衣服鞋子，由我负责，你就负责小宝的教育。”
　　—
　　孩子的困意总是来得特别快。一家人吃完饭，林浩宇和吕心悠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小宝就开始打哈欠了。
　　吕心悠立马带小宝去洗澡，等洗好了，把她放在床上，困意就涌上来，她翻了个身，就呼呼地睡了。
　　忙完小宝的事，吕心悠开始收拾行李。林浩宇在书房忙活。
　　吕心悠十点便躺在床上了，她明天上午的飞机飞渝城，要早起。
　　就在她睡不着，思绪乱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咔嗒。”
　　随着门锁的转动，门轻易被打开，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太过清晰，像是在心上刺耳擦过，引来一阵心悸。
　　是林浩宇进来了。吕心悠瞬间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壁灯，给房间里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吕心悠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明显地感受到了林浩宇的靠近，可以说他就躺在了她身边，因为他的鼻息一阵一阵得扑到她脸上。原来挨着她熟睡的小宝应该是被他抱到一边去了。
　　接着，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他指腹的温度有点烫，近乎低喃：“真睡着了？”
　　吕心悠有种被他看穿的心虚感，但还是装作一副熟睡的样子，不理他。
　　林浩宇见她依旧没反应，也不气恼，他好整以暇地研究她光洁细腻的脸，研究了半天，才说：“去了项目上，记得离那小子远点，不要答应跟他单独待着。”
　　吕心悠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她当然知道林浩宇说的那小子是宁一鸣。因为孙悦是已婚，只有宁一鸣是单身。
　　难道他知道宁一鸣在追自己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吕心悠装睡装不下去了，她睁开了眼睛，才瞅到林浩宇不仅躺在自己身边，还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就这么半压半罩着她，目色深深地俯视着身下的自己。
　　像是乌云压境，他完全挡在她面前，阴影覆上她脸庞，轻易遮挡了视线里所有的光线，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尤其明亮，闪动着得逞的光芒。
　　她周身都是他的气息，熟悉又带着压迫感。
　　不想再保持这种姿态，她气恼地一把推开他，“你在说谁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浩宇被推得侧躺了下去，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语气更凶狠，“宁一鸣那小子，敢觊觎我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谁是你的女人！”
　　林浩宇反问：“难道不是？”
　　“我们还没……”吕心悠梗着脖子争辩。
　　“领证结婚”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林浩宇湿润的双唇就沉重无比地压了下来。 当四片唇严丝合缝，她还未说出口的话也随即被淹没。她像提线的玩偶，抗拒不了他碾压般的力量，被动承受着他汹涌的情意。
　　吕心悠开始是抿唇，抵触他的侵袭。她像一座孤岛，被这潮水般的汹涌深情包围着，躲不开，也逃不掉。
　　他太强势，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在他急迫的强攻之下，吕心悠想通了，既然是宿命，那就不要躲开，不要逃掉。
　　情似火，只需要一点微弱的火星，就可以让荒原蔓延出火海。
　　整个过程疯狂又混乱。
　　林浩宇用尽心思讨好她，让她快乐，无法正常思考，他引领着她，也在用身体力行去回忆他们曾经那个亲密无间的夜晚。
　　仿佛经历了一次十级龙卷风。
　　中场歇息了半个小时，他们又来了一次。
　　当一切结束，吕心悠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都没了，她累到只想骂人。
　　一个晚上经历两场十级龙卷风，她实在受不了。
　　“我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她哭着控诉。
　　他终于放过她。
　　吕心悠很是困倦，想要阖眼马上睡觉，却又觉得满身的汗十分不清爽，迫切需要起床去洗一个澡。
　　她脚落地的时候，听见林浩宇带笑的声音在背后问她，有没有哪里不适的地方。她的回答是一个一声不吭、落荒而逃的背影。
　　主卧的浴室里有一个大浴缸，应当是时常清洗的，锃亮得一丝污迹也没有。
　　吕心悠从未用过这里的浴缸，想试一试。
　　她将浴缸放上热水，将自己沉入浴缸之中。
　　她有一个习惯，每次经历什么新鲜的体验，一定会反复回想以至记牢那时的心情。但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却一丝一毫也不敢回想，超出认知的陌生感，当脱离出当下的情景，就只剩下羞赧。
　　她需要单独缓一下，才可以继续坦然地面对林浩宇。
　　但显然，林浩宇的处理方法是以毒攻毒——她在浴室待的时间太久，他有些不放心。他敲了几下卫生间的门，没听见应声，就直接将门打开了。
　　吕心悠立即往浴缸里缩，下沉的动作使热水自浴缸边缘漫出来。她几乎整个淹没进去，只将脑袋露在外面，睁着湿漉漉且黑亮的一双眼睛，模样十分滑稽。
　　林浩宇笑了，走过去，在浴缸的边缘上坐下。他身上披了件浴袍，带子没系，垂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吕心悠抱着膝盖，目光还未与他相汇，便就别过去，盯住水面。
　　浩宇笑问她，“泡这么久，不头晕？”
　　她摇摇头。
　　林浩宇朝她伸手，“起来，睡觉去。”
　　“你……，先出去。”
　　林浩宇却没出去，他起身去毛巾架上取来一块干浴巾，执意要等着她的架势。
　　僵持了好久，吕心悠确实觉得这热水泡得她心脏有些受不了，终于伸手去抓浴缸的边缘，林浩宇在这时候伸出手，一把将她的手抓住。
　　她借力起身，林浩宇赶紧将那块浴巾往她身上一披。
　　裹紧了，抬脚迈出来，还没站稳，林浩宇蓦然伸手将她手臂一拽，她应势往后退了半步，跌倒在他怀里。
　　她吓得不由得伸出手臂，搂住了林浩宇的肩膀，借氤氲着白雾的灯光去看他，笑容很是促狭。
　　吕心悠是被林浩宇抱进房间的。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他再躺下，盖着被子，在黑暗中紧密地相拥在一起。
　　知道她还没睡，他在她耳边说话。
　　“上上周五，我下班了赶飞机去渝城看你，却看到你和那小子嬉笑打闹地从外面回酒店。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我见不得你和别的男人看起来比我熟。”
　　这句话如同在醋缸里浸泡过，酸得吕心悠弯了弯嘴角，心说：你有什么好醋的，三年前你欺负我的时候，要不是宁一鸣安抚照顾我，我都不能走到今天。
　　吕心悠眼皮垂着，看起来像睡着，其实一直清醒。
　　看着她安静温婉的侧颜，睫毛轻颤，林浩宇知道她在认真听，感动于这一刻的相拥，他手臂紧了紧，继续说：“周末，我过去看你吧。”
　　吕心悠立马警铃大作，阻拦道：“我有什么可看的。你别来了，小心被其他同事看出破绽！”
　　他就知道自己一说出这话，心悠铁定拦着他，不让他去。他便不再说什么，没答应不去，也没争辩一定要去。
　　“呜……好困，我要睡了。”吕心悠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林浩宇一句：“你睡的时候，把小宝抱到中间来。”
　　*
　　昨晚的闹腾，直接导致她被几个闹铃连续轰炸了好久，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都是你害的！”吕心悠揉着酸疼的腰，朝躺在床上的始作俑者嗔怒道。
　　都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平时在外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晚上跟心爱的女人躺在一起，阴沉的情绪收敛不少，表现出了大男孩的一面。
　　林浩宇起身，被子瞬间滑落，露出健硕的胸膛。他下床后，也不急着穿衣服，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人搂进怀里，问道：“想我怎么补偿你，嗯？”
　　说话时，尾音上挑，带着十足的魅惑。
　　“快放开我，我赶时间，没心思跟你扯些乱七八糟的？”吕心悠挣扎了一下。
　　“我送你！”林浩宇说着，松了手，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白衬衫黑西裤换上。
　　吕心悠本想拒绝的，想让他再睡会儿，但转念一想，是他害自己早上起不来的，就不想客气了。
　　“好，麻烦你了！”吕心悠回应了一句。
　　林浩宇：“跟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