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约定》何娜

69、反思 小宝呢？你

　　吕心悠洗完澡，正准备穿内裤的时候，翻了几遍刚才带进来的衣物，发现少了一件内裤。而她记得很清楚，在收拾衣服的时候，特地从各色内衣裤里，选了一套黑色的内衣和内裤的，而现在，只见内衣，就是没找到内裤。
　　到底是掉在哪里了？
　　她思索半天，然后确定，是刚才拿衣服进卫生间的时候，过于匆忙，遗落了。
　　在热气萦绕的浴室里，吕心悠双颊逐渐发烫。
　　她有想过，不穿内裤，就这么套上睡裤出去。他应该不会发觉。
　　但一想到林浩宇在外面，吕心悠甚至觉得真空穿睡衣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而且，内裤是黑色的，遗落在地上，想必很明显。恐怕他在自己洗澡的这段时间内，进出房间，怕是早就发现了，只是闷不吭声罢了。
　　所以，她最后否定了这个做法。
　　既然他已经发现，再真空穿睡衣跑出去，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于是，在长达好几分钟的内心挣扎后，吕心悠拉开一点点门，探头探脑地叫了一声“哥哥”。
　　她想，他说过希望他们在家的时候，她喊他“哥”。若是喊他“副总”、“老板”，他估计只会充耳不闻。
　　门外，林浩宇看着门缝里那半张通红的脸，偏了偏头。
　　“怎么？要帮什么忙？”
　　吕心悠手指紧紧扣着门边，声若蚊蝇，“我有件……衣服，好像遗落在你卧室的床尾凳上了，你帮我找找。”
　　她本来想直接说“内裤”的，但就是说不出口，最后蹦出个统称“衣服”二字出来。
　　“嗯？”
　　林浩宇眯了下眼，走近了些，“你说什么？”
　　吕心悠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逗弄她，看她尴尬。
　　但刚刚的内心挣扎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心理建设。
　　于是吕心悠大声地吩咐：“帮我找一下内裤，快点！”
　　林浩宇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走进房间，经过床尾凳的时候，顺手捡起了内裤。
　　他将内裤递到门缝里，吕心悠麻利地接过，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林浩宇望着紧闭的门，大声地说了句“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了？”
　　一道“谢谢”的声音很快从卫生间的门里传出来，只是门依旧紧闭着。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林浩宇站在门口，问道。
　　“没有了，谢谢。”
　　林浩宇便回到卧室的座椅上坐下。
　　他今天也累了，准备等吕心悠出来了之后，就关灯睡觉。
　　但他等了十来分钟，卫生间里的人还没出来。
　　上厕所了？这么久了，那也早该出来了。
　　于是，他又起身，去了卫生间门口，抬手叩门，担忧地问道：“心悠，怎么还不出来？”
　　吕心悠其实早就穿好了衣服，做好了一套护肤流程之后，却一直磨蹭着不想出去，因为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开口说要住他房间。
　　在听到林浩宇的敲门声和询问声之后，她知道自己该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上换洗下来的衣服，开门出去。她越过林浩宇身边，径直出了主卧，将脏衣服送到洗衣机旁的筐里，筐里已经放着林浩宇换洗下来的衣服。
　　她又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想问她妈的衣服放哪里了，想帮她一起洗了。
　　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反应。
　　她转动门把手要进去的时候，发现门锁上了。
　　她气得很想使劲拍门。真是亲妈！
　　做事干脆利落，连她可能回来的后路也给堵上了。
　　她长吁一口气，转身离开。
　　想着小宝睡着，还没洗漱，把她叫醒还会哭闹，不如就帮她擦擦身体吧。
　　她找了一个盆子和新毛巾，盛了半盆水，端去主卧。
　　林浩宇的门还开着，她敲了下门，也不等他回应，端着盆直接走了进去。
　　她走进去的时候，林浩宇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看到她进来，林浩宇立马站了起来，回以微笑。
　　他知道她会回来的，所以没睡，房间门也没关，就一直等着。没成想，没多久她就进来了。
　　吕心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宝，转过头对上林浩宇含笑的目光，解释：“我来给小宝擦擦身体。”
　　她说着，放下盆，拎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脸和手脚。
　　林浩宇主动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把小宝抱到床边，看着吕心悠麻利地做着这些。
　　虽然孩子都这么大了，但他完全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现在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只能看着吕心悠做，一点一点地认真学。
　　给小宝擦完身体，吕心悠便将盆端了出去。林浩宇也跟着她出了主卧。
　　她去卫生间倒水的时候，他倚在卫生间门口看着。
　　她去厨房给小宝泡牛奶，他也跟着去厨房。
　　吕心悠正在用开水烫奶瓶，林浩宇靠着她旁边的料理台看着。
　　吕心悠瞅了一眼一旁身形欣长的男人这么注视着自己，感觉很有些压力，便问道：“你老跟着我干嘛？”
　　“你什么时候去渝城？”林浩宇没回答她，只问道。
　　吕心悠思索了片刻，回答：“后天吧。明天要带我妈熟悉一下小区周围的环境。”
　　林浩宇点点头，说道：“你是不是该在出差之前，给我这个新手奶爸做个上岗培训啊？”
　　吕心悠长叹一口气，光只顾着培训妈妈了，倒是忘了林浩宇还是个新手。
　　她停了手里的动作，想了想，才说：“那就从泡奶粉开始吧！”
　　“好。”林浩宇点头回应。
　　吕心悠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解说：“刚才你看过如何洗奶瓶和烫奶瓶了吧？”
　　“嗯。”林浩宇点点头，一副谦虚、洗耳恭听的样子。
　　“现在奶瓶我已经烫好了，开始泡奶粉了。”吕心悠一边说着，一边把奶粉罐递给林浩宇，“看看奶粉罐上的使用说明，按照上面的说明来做就可以了。”
　　林浩宇接过奶粉罐，仔细看了起来。
　　吕心悠便往奶瓶里倒开水，然后把奶瓶放在冷水里，等着。
　　等林浩宇看完，她便让林浩宇试着量测奶瓶的水温，兑奶粉。
　　牛奶兑好，吕心悠顺理成章地跟着林浩宇去了主卧。
　　林浩宇坐在床边，给小宝喂奶。
　　吕心悠则靠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看着，然后打了个哈欠，不等他喂完奶，她就闭上了眼睛。
　　小宝本是闭着眼睛，奶嘴触碰到她嘴边的时候，她本能地张开嘴，吸住奶嘴，开始喝奶。
　　林浩宇觉得很是神奇，小宝居然睡着了还能喝奶。
　　他抬眼，想跟吕心悠讨论这个问题。但入眼的，却是她的一副睡颜。
　　这么快就睡着了？
　　看来今晚，又是可以同床共眠的一晚。林浩宇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有第一回，便不愁以后的无数回了。他想。
　　给小宝喂完奶，林浩宇走到床的另一侧，将吕心悠打横抱起，然后轻轻地平放在床上。
　　抱她搬她的过程中，林浩宇小心翼翼，生怕弄醒了她。还好，她睡得沉，并没有任何似醒的征兆。
　　万籁俱寂的夜，时间好像凝固。
　　林浩宇坐在床边，俯下身，鼻梁贴近她的身体，轻轻地嗅，去闻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然后，鼻子往上游弋，直到碰到她的鼻尖。接着，他的头歪了一个角度，在她诱人的娇唇上落下一个吻。
　　吕心悠喘不过气来，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哼音，蹙着眉要翻身。林浩宇立刻抬起头来，端正地坐在床边。
　　吕心悠于睡梦中揉着眼睛，似乎将要醒来。长长的眼睫微颤之后，她带着困倦迷茫地睁开眼睛，声音软得让耳朵发酥：“天亮了？”
　　林浩宇面无表情的面庞立刻漾出一抹浅笑来。他慢慢俯身，在吕心悠微眯的眼眸上落下轻轻一吻，额头碰上她的，温柔地说：“没有。继续睡吧。”
　　听了林浩宇温润带哄的声线，吕心悠倦意再次袭来，果真继续睡着。只是她没有睡沉，尚且隐约听到些响动，知道林浩宇熄了灯，床的另一处塌陷了下去，应该是他在床上躺了下来。
　　当林浩宇躺好，盖好三个人身上的薄被，不再有任何动作。吕心悠的气息很快又绵长沉沉，似乎已经睡沉。
　　静夜里，林浩宇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吕心悠气息睡沉，他才侧转过身去，在一片沉暗的光线里，凝视着她。即使没有灯光来相照，在这样暗的房间内，她的面部轮廓仍旧依稀可见。
　　吕心悠在睡梦中嘟囔了声什么，慢吞吞地翻身，由平躺变成了侧躺，背对着林浩宇。
　　林浩宇慢慢抬起头，用指背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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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个吻，携了无法忍耐的心火，惊涛骇浪般强势的侵略感。
　　她才知道，原来，是他一直在迁就她慢吞吞的节奏。
　　吕心悠搭在身前的手不知不觉地攥紧。林浩宇以为她重新睡着了，可是她没有。人本来是困顿迷糊的，却在林浩宇突然的轻吻、喷薄的气息下，逐渐清醒。
　　继续装睡任他左右似乎有些难，这样的情景下，她又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醒来。索性这样笨拙地借着梦中转身，打断林浩宇的动作。
　　她闭着眼睛，努力让呼吸绵长，好似仍在梦中。实则心里乱糟糟的。若不是她转过身来，快速跳动的心口快要藏不住她已醒来的秘密。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她舔了舔嘴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林浩宇的唇温。
　　她现在要怎么做？继续装睡吗？吕心悠脑子里懵懵的。她不仅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更好奇林浩宇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
　　时间缓缓地流走，正如夜幕中懒洋洋挪动的云朵。
　　在吕心悠的心跳逐渐缓和下来时，终于敏锐听到身后的细微动作。当林浩宇将手搭在吕心悠的腰上，她尽量克制着让自己显得已睡着。这份假装，让她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她闭着眼睛。
　　所以，当林浩宇将吻落在吕心悠颀长挺直的后颈时，彻底放松下来的吕心悠忘了自己在装睡，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肩。
　　糟了。
　　她在心里念一声，又轻轻咬了下舌尖。她这反应是不是暴露了自己早已醒来？
　　片刻的寂静之后，耳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的这一声轻笑，让吕心悠确定他知道她醒过来了……
　　紧接着，她的细腰就被林浩宇揽住，整个人被嵌进林浩宇的怀中。
　　吕心悠尴尬得身子有一点僵。
　　她很快反应过来。小宝呢？他明明睡在床的另一侧，她和他中间隔着小宝的。
　　吕心悠立即转过身来，这下，脸碰上了林浩宇的下巴。暗青色的胡茬蹭到脸上，酥酥麻麻，有点扎。还有，她的呼吸间都是沐浴露浅淡的柠檬香味，来自他的皮肤和发梢，很好闻。他的体温要高出些许，让她觉得很是熨帖。
　　只是，这一切只打断了她的思绪数秒，很快她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
　　“小宝呢？你把小宝搬哪里去了？”吕心悠仰起脸，小声问道。
　　“在我身后。”林浩宇柔声回答。
　　“你怎么能把她放在外侧呢？”吕心悠有几分责备地说，“我们要是睡着了，她半夜翻身，很可能摔下去。”
　　吕心悠面朝着他，瞪着他，小声命令：“赶紧把她换到中间来！”
　　“好。”林浩宇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地让吕心悠都觉得意外。
　　她还来不及去想林浩宇这简单的一个“好”字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林浩宇的手已经抬起了她的脸，然后吻下去。
　　他抬她下巴的手是刚刚的温度，他吻过来的气息刚刚也曾抚过她的面颊。吕心悠脑子里乱乱的，总是忍不住想起刚刚装睡时发生的事情。
　　只是没吻多久，他就松开了她。因为她轻轻地捶他，催他赶紧把小宝换过来。
　　他只好立马行动，支起上半身，轻轻地转身，将小宝放回中间，然后温柔地给一大一小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林浩宇怔怅了许久，无声轻叹，才将目光下移，垂目望着她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怅然的失望。
　　吕心悠呼吸绵长，用带笑的入眠，回应着林浩宇的痴想。
　　林浩宇凝视着吕心悠酣眠的侧脸，陷入沉思。
　　月光温柔，夜色静好，一切都该顺理成章。可是她为什么不软声撒娇，主动邀约，而是僵着身子，脑子里想的都是孩子？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晚上到家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小宝抱进了主卧，想着晚上她必会为了小宝来主卧睡觉。她也的确来了。可也因为有了小宝，他们俩之间犹如隔着一条鸿沟，连拥她入怀都成了一种罪过。
　　这个局，该如何解呢？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很适合思考，也适合反思，反正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