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留学记》林三森

38、投资理由

　　孙远远的工作最终交给张千千帮忙了。记得在箱根泡温泉时，孙远远还满眼瞧不上张千千，嫌她的风俗气太浓，说话太造作，面部表情更是虚假。诚然，不可否认张千千在陌生人面前，是会不经意间显现出一些职业病，笑脸陪酒的人时间长了都会有点儿那些喜欢奉承人、‘善解人意’、拍人马屁的习惯。不过张千千在熟人面前，可是原汁原味，不带加工的。

　　如今孙远远也为生活所迫，即将加入这个‘风俗’行业了。若不是经常听张千千说她们只是陪酒聊天而已，并没有任何色情服务的话，我也不会请张千千帮忙的。希望真的如张千千所说，只是陪酒而已。

　　考虑再三，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约好了宫崎浩傍晚时分在他家里见面。按响门铃，脑中在反复地思考如何措辞，才能成功地说服宫崎浩为大宋集团投资。

　　宫崎浩抱着宫崎爱，微笑着为我开了门。几天没来这里，还真有些怀念这个美丽的庭院呢。拉上宫崎爱热乎乎的小手，一路张望着四周美丽的花花草草，来到了客厅。

　　意外的，老宫崎也在家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我满怀心事的坐在了离老宫崎较远的地方。忽然转念一想，我来这里是有求于人的，这样疏远人家会令人不快，复又抬起屁股，找了个离他不太近又不太远的地方坐下了。

　　宫崎浩翘起二郎腿坐在了距离我20公分的左侧。宫崎爱则选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坐在我的两腿上。

　　老宫崎简单的和我寒暄了几句天气状况，便咳嗽了两声去了书房。

　　我望向宫崎浩，欲言又止。宫崎浩挑挑眉毛，又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虽未开口说话却能感到他的鼓励，意思是“有话不妨直言”。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梁岭峰已经把那个礼物还给你了吧？”

　　宫崎浩微笑着眨了眨大眼睛，用眼皮子回答了我。

　　“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个头饰会那么贵，我不能无缘无故地收别人那么贵的礼物，你能理解吧？”

　　宫崎浩耸耸肩膀，盯着我的眼睛低声道“我只是觉得那个东西非常适合你，‘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能换来你一个笑容，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如果你希望我快乐，把我当朋友，那么可不可以也帮帮我的朋友？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我终于成功地引入正题。

　　“呵，呵……帮你的朋友？”他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吹了吹，笑着问道“是帮宋屿还是梁岭峰？”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让他帮梁岭峰，不过如果能帮的话，自然一起帮了最好。可是宋屿的事急，还是先讨论大宋集团的事吧。

　　“可不可以帮帮大宋集团？你知道，一旦大宋集团倒闭，将会牵累很多很多公司和职员。他们都将面临困境，后果不可想象。”

　　宫崎浩放下了翘起的修长大腿，认真看向我，表情出现了罕见的肃穆，“衣雯，这件事情涉及巨大的资金，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我真不知该求谁帮忙了。只有你们公司有这个能力让他们起死回生。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宫崎浩端着咖啡不喝也不放，转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望向我道“恰好今天父亲在家里，你和他说说看，或许他能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就这样，像个皮球一样，我被踢到了老宫崎面前。宫崎浩则坐在客厅里，没有参与我们的谈话。

　　老宫崎耐心地听我罗罗嗦嗦地形容了一番大宋集团倒闭后的后果，磨磨唧唧地请求他大发慈悲的话语之后，他简单的陈述了一个不太可能投资的理由。

　　“大宋集团的事情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如果我们与他们合作，即使他们一分钱不赚，我们能得到的利润也不多。投资100亿日元的话，我们希望能回报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利润。如果只能回报几十亿，或者100亿的利润的话，通常我们会认为那是失败的投资。我们也有大量的员工，也在等着发奖金来养家糊口。所以没有诱人利润的生意，即使我同意，董事会那里也是不会通过的。”

　　希望的肥皂泡彻底破灭了。

　　即使来之前，这个结果就已在意料之中，可当我真正面对这个结果之时，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宋屿那消瘦的影子无数次晃过眼前。我怅然若失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出神。

　　“不过……”老宫崎的‘不过’两个字唤醒了我，抬起眼睛看向他。

　　“如果有不得不去投资的理由，或许也是可以的……”老宫崎似乎有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尽快说出‘不得不投资的理由’。

　　他两手交叉在胸前，笑道“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钱，如果是为了我的儿媳妇而投资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的儿媳妇？”我疑惑问道，“小爱的妈妈和这个大宋集团有关系吗？”

　　“哈哈哈……”老宫崎莫名其妙地大笑一番，指着我说道“我的儿媳妇，不就是你吗？”

　　这，这哪跟哪啊？我什么时候成他的儿媳妇了？

　　我摇摇头苦笑，“您误会了，我和宫崎浩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就算我是您的儿媳妇，我也和大宋集团扯不上什么关系啊？”

　　老宫崎放下胳膊，站起身认真地看向我道“我儿子喜欢你，我孙女喜欢你。那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挤破脑袋也要嫁到我宫崎家，你又为什么拒绝呢？……只要你嫁进来，再把大宋集团的股份收买两、三成，成为大宋集团的大股东，我就有理由说服董事会投资了。办法只有这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办？怎么看着办？这个办法不好玩啊。我急了，抓着脑袋绞尽脑汁地动脑筋，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不如让宫崎浩，收购大宋集团的股份吧，那样您不一样有投资的理由了么？”

　　老宫崎呵呵笑道“小丫头，我们宫崎家可不想入股中国的公司，虽然我们公司也有很多中国员工，可决策层和董事会全部都是日本人组成的。”

　　“可我没有钱收购他们的股份哪！”真是困难重重。

　　“傻孩子，我们宫崎家的儿媳妇怎么可能没有钱呢？”老宫崎笑道。

　　我彻底被搞晕了，刚刚还说宫崎家不入股中国公司，转眼间又要帮他们的儿媳，我，出钱入股。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不可？”我喃喃道。

　　老宫崎缓步走近我，扶住我的双肩，那双手的热度令我浑身不舒服。他温声劝我道“孩子，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你，小爱的奶奶也十分满意你。我这一生，最遗憾的是不能给小爱一个温馨的母爱，纵使有堆成山的银钱和令人景仰的社会地位也不能弥补我的遗憾。而你的出现，让我们全家都很兴奋，小爱很依恋你，如果你能成为她的母亲，我真是死而无憾了。当然你绝对不会只是替代品，浩君曾经对我说，他已经真心的爱上了你。我的儿子用情专一且才貌双全，你能嫁给他也是你的福气啊。还犹豫什么呢？”

　　好复杂啊，我一时之间只觉更加迷茫。轻轻地摇摇头，向老宫崎鞠了个躬，道“让我考虑一下。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向老宫崎告辞了。宫崎浩将我送到大门口，却没有问我‘怎么样？’之类的话。

　　我扯着自己的衣襟再次恳求道“帮我好好想想吧。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宫崎浩轻笑一声，问道“我父亲的办法不好吗？”

　　“你是说……你父亲的办法，你听到了？”我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张了个顺风耳。

　　他点点头，笑道“没错，我通过监控摄像听到的。”我豁然想起了他家客厅里的大电视。

　　我望向他，“你知道，我和梁岭峰是情侣，我们就快结婚了。”

　　宫崎浩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下，又瞬间恢复了原样。他微笑着沉声道“不是还没结婚么？我不介意你以前都和谁处过朋友，如果你愿意，我随时欢迎你作我的新娘，作小爱的母亲。”

　　我还能说什么？除了一声“谢谢”以外，我想不出任何的话了。

　　我坐在电车里脑子很乱，很乱。一直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到宋屿，帮到大宋集团，思索着老宫崎的办法。当我缓过心神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坐过了站，坐到了三鹰站了。刚要下车，一抬眼发现车外的站台上站着一个20多岁的长相颇为清秀的男人，从裤子里掏出了硕大的一根□□，对着车厢的窗户，上下忽闪着。我被吓得退了回来，愣是没敢走出车厢。车厢里的乘客也都低着头，不去看他。我迫于无奈，只好又多坐了一站，在下一站下了车，重新回到了新宿。

　　前几天还听别人说，日本的电车里变态特别多，我还庆幸从没遇到过，今天可是有生以来头一次遭遇‘曝露狂’，也算功德一件，趋于圆满了。不知那人如此‘曝露’到底为哪般？

　　如今我也快疯了，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怎么有点不敢踏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