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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陵村(完) 恭喜信徒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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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民们都围在柱子旁诚心祈祷的过程中,苏遇又忙不迭地跑回了自己的家,忙活了半天。
此时,天色大暗。
村长招呼着村民将火点得更旺些,而柱子上的少女听到村民们的说话声抖了抖身子。
“神,我们向您许愿,我们日日夜夜向您诚心祈祷,希望今年村子可以顺风顺水,保佑我们不再阳衰阴盛,祝福我们能拥有美好的明天。”
村民们围着柱子跪下,微微低着头低声念着。
“起!”村长一声令下,村民们纷纷起身,看向柱子上的少女就如同在看这一年的平安符。
“放火——”村长再次下令,柱子旁拿着点燃的棍子的村民刚要将手上的东西扔到少女脚下,却见周围泛起层层烟雾。
那些烟雾来得突然,虚无缥缈。
“什么情况?”村民们面面相觑,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们在这里献祭了一年又一年,献祭了一位又一位少女,邪神大人也乐得于此,保佑他们每一年都无忧无恙。
“我就说吧,老李你当时打小思做什么?邪神大人不肯收了吧!”说话的村民下意识地想要拍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他皱眉问道:“老李呢?往前他都不是站在这的吗?”
“不详啊!不详啊!咱们啥子时候碰到这样的情况啊!”
“那咱们还继续吗?怕是邪神大人不高兴了来找俺们要个说法吧?”
“不!不!我不想大旱,我,我不能没有水……”
“妈的贱·种!就是你惹邪神大人不高兴了吧!咱们村子自打献祭开始就没遇到过这样!都是你!”一个男人喊着穿过层层村民,冲上柱子作势要扇小思耳光。
令人们惊讶的是,那个男人是老李。
在不可抗拒的因素面前,血缘关系不值一提。
“住手。”烟雾缭绕间,一个声音传来。
就像缓缓流淌的小溪,汩汩地流着。
村民们不禁四处环顾,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那!”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指着空房子的屋顶上。
那上面,赫然站着穿长袍的一个人!
在风下,他站得笔直,白衣衣摆随着风飘起,却不显得凌乱,倒有些凌厉,似那刺客手中的匕首。
每摆一下,就如同刺进他们的胸口,令他们有些窒息。
“那是……”有人愣愣地开口。
“是邪神大人!是邪神大人现形了!”村民们欢呼着,随后齐刷刷地跪下,毫不拖泥带水地跪下,以臣服者的姿势抬头,充满希翼地看着他们唯一的神明。
“不必多礼。”被村民们唤着“邪神”的白衣男子沉声道。
村民们再次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顶上的那位大人。
“大人,您今日突然来访……”村长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磕磕巴巴地说。
“你们可知自己的过错?”不等村长说完,邪神便开口打断,在黑夜下,他的轮廓是如此清晰。
“可是今年献祭的姑娘您不满意?”村长小心翼翼地问。
却见屋顶上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好似要下来。
“不是。”邪神吐了两个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下面这群势利眼的蝼蚁们。
“那是……?”村长听到那两句话,冷汗忽地就下来了,他连忙低下头,却又实在不解。
他听到邪神大人叹了口气,随后是他如清泉般的声音。
“你们妄自菲薄,妄下断语,杀害无辜,这么多年可有忏悔过?”邪神一字一句道,明明他的语气平淡无奇,却让村民们如同受到凌虐,身上似有数不清的蚂蚁般难耐。
“这,这……”村长慌忙跪下,身后的村民同样照做,此时的他们心中无一不都想着同一个问题——他们的过错究竟是什么。
迟迟没有听到回答,邪神又说:“你们果然自私又贪婪。”
从未被这样说过的村民互相看着,心里的恐慌更是掩盖不住。
“您,您需要我们以后怎样做?”村长擦了擦额上的汗,颤声问道。
“你们该日日夜夜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不再将无辜的少女推入深渊,而这重男轻女的现象……”邪神没有多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是,是,俺们以后不会再有这现象了!”村长连连应下来,随后又有些疑惑,“可是,献祭不是您托梦给俺的吗?”
“愚蠢。”邪神冷笑一声,“当年村中是否有人自始至终阻拦?你们听过她的一句劝吗?”
听到这句话,村民们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个哭喊着阻拦他们的女人——第一个被献祭的女孩的母亲。
“可,可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邪神?”一个女声响起,大家纷纷往那边看,正是韩月。
经过方才那一闹,大多数人对她都有了芥蒂,闻言更是不满地瞪了瞪她。
就在众人一位邪神大人将要生气的时候,他却朗声大笑,他笑着抚掌,“有趣,不过你说的倒也不算错,我的确不是当年托梦的那个邪神了。”
闻言,村民们瞬间警觉,有的已经起了身。
“那你是?”村长语气没有刚才那般敬畏了。
“他的下一代。”邪神微笑着回答。
“可神都不是不会死的吗?怎么可能会有下一代?”有人迅速地发出了疑问。
现在倒像是解答会,他们提问一句,他回答一句。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个村民清了清嗓子。
“因为他被我解决了呀。”邪神依旧笑道,“不过我可不想让现在的局面变成解答会。”
“你们只需要记住,上一个邪神所言,无一是真。”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巨石落入水中,忽地,人群瞬间喧嚷起来。
“肃静。”邪神看了看天色,不满道。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假面,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们应当知道的。”
村民们不敢有懈怠,赶忙将小思解绑,将她推到了众人前面,示意给邪神看。
【恭喜信徒完成支线任务,获得45点数。】
听到这句话,屋顶上的人才松了口气。
没错,这位“邪神”正是苏遇!
他看着下面这些对他听言从计的村民们,心里直觉爽快!
虽然不是真的邪神,但是装一装也好爽哦!
·
在村民们忙活的时候,苏遇先回了自己的家,当支线任务刚发布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假扮邪神的方法。
毕竟村长之前和他说他只记得那人一身白衣,容貌和声音都记不清了,他刚刚也做了和邪神有关的梦,打算大胆地赌一把。
他先是询问系统支不支持变装这一功能,得知支持的时候他问了问需要多少点数。
【65点数。】当听到系统有些鄙夷的语气时,苏遇很不服气,但他又实在不想当韭菜,就果断放弃了从系统这直接变装。
而是趁众人不注意溜去了林子里的那间小屋。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是中元节的缘故,男尸和女尸都不在林子那一片,他非常顺利地拿走了人家的假发以及白色床单。
没错,假发和床单。
然后转头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苏遇承认,当时心里是感觉有点不道德的,但毕竟情况紧急,他在心里一直默念阿弥陀佛,又赶快跑回村子里。
出于保险,他还是朝系统支付了15点数变了声音。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局面。
现在支线任务已经做完了,只需要知道那一家四口里的哥哥是怎么死的就好了。
在那些村民给小思松绑的过程中,苏遇询问了主线任务的进展情况。
是98%。
他又想了想自己现在得到的消息,思考过后便只剩下这一个线索了。
苏遇打算把希望寄托于这个少女身上。
“把这个女生留下,你们走开吧。”苏遇拢了拢身上的床单,淡声道。
村民们不疑有他,都跑回自己的房子。
“切记,日后定要诚心忏悔,万不得再进行献祭,也应视人人平等。”
在他们关上门前,苏遇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看这里只剩下小思,苏遇把假发和床单一撇,从屋顶上下来,蹲下身与她平视。
“道长哥哥?”小思看到他有些惊讶,随即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向苏遇。
苏遇则是点点头,“答应哥哥不要说出去哦,这里不方便,和哥哥回哥哥的家好不好?”
大概是苏遇救了她,小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你知道之前那一家四口吗?”刚关上门,苏遇示意她坐下,就开口问。
“是崔叔叔他们一家吗?”小思没有多问。
苏遇点了点头,看样子有戏!
小思看了眼苏遇,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但看到苏遇有些焦急的脸庞,她还是将封尘许久的故事叙述出来。
“我是听我妈说的,当年朱姨怀孕的时候全村人都在关注,后来知道是龙凤胎的时候他们一家几乎是我们村子的中心了……”
随着小思的开口,苏遇的任务进度渐渐涨到100%。
这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也就此展露出来。
这是一个有些长的故事。
在几年前,老崔的媳妇怀了孕,这时村里还没有那么重男轻女,由于他们一家平时对村里人也都挺好,大家早就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
所以当她怀孕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人来照看。
最后当孩子出生后,大家知道这是一对龙凤胎的时候,都上门祝贺道这可是好兆头。
知希,知庆,正是因此而起的名。
两个孩子几乎是在全村的关怀下长大的。
但就在崔知希14岁的那一年,村子有了大旱,村民苦不聊生,庄稼也都因为没了水渐渐枯死。
当时的情景几乎可以用生灵涂炭来形容。
看着两个孩子日渐消瘦,朱婉着急却又没办法。
他们所有人都是硬挺着过着每一天。
也就是在这场大旱中,村民们开始重男轻女,原本被众人夸赞可爱水灵的崔知希,一时间被人们唾弃。
他们说她是不详的象征。
崔知希不明白,在她小的时候,大家都说她是幸福、希望的象征,所以她才叫知希。
可现在呢?
为什么大旱了就要认为是她的错呢?
过了一阵子,村长忽然和他们说了邪神大人托梦的事,即使村民们重男轻女,却也知道不应滥杀无辜。
可随着大旱给所有人带来的创伤,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活活渴死后,这份虚伪的善意也消失不见。
越来越多的人支持献祭,可找谁呢?
村民们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崔知希。
神说要14岁的少女,她,再好不过了。
当朱婉知道自己的女儿要被献祭的时候,连忙跑去找自己的母亲,也就是村里的灵婆,希望能找些古书告诉他们,献祭是没有用的,不要信那个人的话。
也如她所愿,她找到了《冶性》。
她把那一段文字反反复复地读给他们听,告诉他们不要信邪神说的话,那都是假的。
朱婉几乎是每天都在说,只可惜,没有人听。
看着她每日的模样,村民们都以为她疯了,都厌恶地躲着她。
他们开始筹备着献祭。
最后是迫不得已了,他们一家四口带着母亲只能逃离村子,在林子中搭了个茅草屋艰难生活着。
但还是被村里人发现了,他们趁着夫妻二人不在家的时候,把两个孩子又抓回了村子。
朱婉的母亲的确阻止了,但她已经上了年纪,行动都不方便,在与对方争执时,被推下了台阶,丧了命。
当夫妻二人回到家时,看到的是死去的母亲以及两个孩子的消失。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子,看见的,却是烈火中,女孩绝望的脸庞。
他们永远忘不掉当时的景象——
女儿明明在大火中,但他们似乎能看到女儿转过头看着无声地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我好疼。]
[为什么是我呢,我做错什么了吗?]
[在火里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死,为什么?]
自己的女儿被活生生献祭,他们却无可奈何,这让他们无比痛恨着自己,大儿子的失踪,更是击垮了这对夫妻。
在献祭的后一天,女人回到林子里的屋子,狠狠撞上墙上突起的钉子,绽放出暗红色的绚烂。
而男人则是一步一步地、死气沉沉地走回村子,不顾他人的阻挠,将自己吊死在旧居中。
村民们担心他们的儿子复仇,活生生地将他剁成了块,分给村里的邻居吃。
那是他们第一次吃人肉。
奇怪的是,村里一些人似乎因此上了瘾。
有人忍不住地啃咬自己的亲人、孩子。
村长得知有些后怕,生怕吃人肉的现象风靡全村。
最后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再次告诉给全村,这一次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于是他将所有房屋里的锅都撤掉了,只留一口大锅放在村子中心,全村人每一顿,每一顿都吃同样的食物。
也好在村里人没有变态到吃生人。
这个危机也算暂时解除了。
正如邪神所说,在他们献祭了崔知希之后,果真下了大雨,看着久违的雨水,村民们都笑着奔进雨里。
也就是从那一刻,他们开始信奉上了这位邪神大人。
他们每天诚心祈祷,渴望着邪神大人的再次眷顾。
但他们都忘记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崔知希被活活烧死之后,强烈的不甘使她化成了孤魂,不入地狱,也上不得天堂。
她飘荡在村子中,她痛恨这里的所有人。
于是她以自己生生世世不得离开这里为大家,诅咒这个村子男童夭折,永远阳衰阴盛。
渐渐的,她成了厉鬼,却一直保持着生前的少女模样。
她不允许男人靠近自己的旧居,一旦靠近,就会进入她所创造出的假象中。
严重的会直接魂飞魄散。
她不允许任何人进林子,除了她的父母。
之前一个村民跑去他们的房子,想要从中拿些什么据为己有,在被崔知希知道后,当场给了那人一个教训。
自此,不进村子就被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的一直流传到现在。
而她,成为了这个村子唯一的钥匙。
永世不得超生。
【恭喜信徒苏遇还愿成功,解锁和平幸福的村子。】
随着系统的声音传出,这段故事也告一段落。
【在道士的帮助下,村子的奇怪现象终于消失了,而经历了这一场灾难,落魄的村民们渐渐懂得了团结友爱,他们开始摒弃之前的种种歧视,和谐友爱地度过每一天。】
【恭喜信徒完成主线任务,获得100点数。】
【由于信徒第一次还愿成功,恭喜获得“初出茅庐”成就,奖励10点数。】
【检测到信徒身份特殊,可在此副本内停留,但切记不可久留。】
听到最后一条,苏遇挑了挑眉,果断选择了留下来。
村子的景象渐渐蜕变,再也不是破旧的模样。
绿树红墙,流水潺潺,那份诡异模样再也不见。
这当真是山好水好的安康小村。
“还不出来吗?”苏遇站在桥上问。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少女模样的人。
“崔知希?”苏遇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儿,和描述中的差不多,的确长得很水灵,让人一下子心生保护欲。
崔知希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你还会诅咒这里吗?”看着水里跳动的鱼,苏遇开了口。
“这是他们应有的代价。”崔知希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心。
苏遇点点头,不再问什么。
到底是未成年的小姑娘,崔知希很疑惑为什么他不问些什么,她不想再一直疑惑下去,所以开口问:“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苏遇很坦然地摇头:“没有。”
这倒不是他说谎,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
难道问她你被火烧疼不疼?
那下一个被火烧的可能就是他了。
“哦。”崔知希眨巴着大眼睛,不甘心地应道。
“其实……”看着女孩的模样,苏遇还是开了口,他微微弯腰,和她平视,“你听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崔知希点了点头。
苏遇看到她的动作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想法,因为小时候我也经历过和你差不多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做的吗?”他四处看了看,最后坐在石桥上。
“怎么做的?”崔知希被他勾起了兴致,挨着他坐下。
“可能是因为家庭缘故吧,我从小比较早熟,看着那些人拿我当挡箭牌,我的第一想法和你是一样的,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就要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个想法其实在我的心里占据了很久。那一段时间我差不多就是为了实现这个想法而拼命活下去。”苏遇支着头,像是在回忆。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另一个和我一样的男孩。我问他,你恨吗?你猜他怎么回答的?”苏遇侧过头,看着安静听着的女孩儿。
“恨?”
苏遇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说:“他一开始告诉我是恨的,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后,我以为他会支持,并且和我一起行动。不过他听完之后却摇头。”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
“这样做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记忆中的那人抬起头,与苏遇对视着。
“或许你可以做,你把他们对你做的事情全部还给了他们。你痛快了,好,那我们不妨想象一下,你真的有了那个对付他们的能力,他们死了。但还会有另一批比他们更疯的人出现,会有越来越多像我们这样的受害者出现。这就是你要看到的结果吗?”
“比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如选择最后的一网打尽,让他们这一条线再也没有翻身之力。”
“这是他当时和我说的。”苏遇伸手摸了摸崔知希的头,“当时毕竟还是个小孩儿,听他这么一说,那股子中二劲儿就上来了,甚至还想和那家伙约定一下,等逃出那里,长大之后,一起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现在想想啊,还真是天真。”
说到这,苏遇又问她:“我在这里经历的事你都能看到对吧?”
不等崔知希做出回应,他又接着说:“韩月冲我喊的你也都听到了吧,我当时的第一想法是可笑,这真的很荒唐,昨天还和和气气地说谢谢我,今天就说我是害了她妹妹的凶手。”
“其实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总会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到别人身上,以此来麻痹自己。人是个很贪婪的生物,他们会为了想要的东西而不择一切手段。可当这些肮脏的情况发生在了我们身上,我们又该怎么做呢?”
苏遇站起身,看着远处那棵大槐树,缓缓道:“我们不必和他们斤斤计较,当某一天,你再次经历这个事的时候,你心里的第一想法是觉得那个人荒谬又狼狈,那么你就成长了。”
“可我为什么要成长呢?”崔知希皱着眉,“为什么一定要我大度呢?”
苏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那么看到越来越多的无辜的女孩儿像你一样被献祭,你会因为惩罚到了那些村民而感到开心快乐吗?”
崔知希愣了愣。
“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你其实已经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你想说你不同,你是被他们所逼的。那是一个很可笑的托词。”
“况且,并不是要求你成长,要求你大度,而是当你有了这些想法后,从本质上,你和他们就不是一类人了。”
看着女孩思考的脸庞,苏遇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们不说那么深奥的话,就拿这件事来举例。无辜的你被他们推入深渊,你恨他们,所以诅咒这里。当年的久旱逢甘霖已经几乎让他们相信了那个邪神说的一切,所以献祭这个理念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除非有比那位邪神更高一级别的人出现,否则,他们是不会怀疑献祭这个事情的。”
“反而呢,你诅咒这里阳衰阴盛,正因如此,越来越多和你一样无辜的少女也被推入深渊,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苏遇歪着头看着崔知希,“你不需要想太多,你只需要思考,你这样做是否会让你感到开心。”
“我想,你的答案是不会吧。”他笑了,“所以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要分情况的,像这样的话,我认为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大家喜欢的happy ending,你说呢?”
崔知希垂着头,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了,你也有自己的答案了,那我就该走了哦。”苏遇又摸了摸她的头,准备登出副本。
“等一下!”崔知希忽然抬头冲他喊。
“这个给你。”她将一个十字架耳钉递给苏遇。
“这是?”苏遇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耳钉。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这个你拿着吧,可能对你有用。”她把耳钉塞到苏遇手里,又迅速地抱了他一下,“再见。”
苏遇微笑地回抱了她一下,“再见了,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这一抹光点,出神地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想到之前听过的一句话。
“有时候,我多么希望有一双睿智的眼睛能够看穿我,能够明白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所有的斑斓和荒芜。那双眼眸能够穿透我的最为本质的灵魂,直抵我内心深处那个真实的自己,他的话语能够解答我所有的疑惑,或是对我的所作所为能有一针见血的评价。”
崔知希像是卸下了多年以来的负担,转身踏上了新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