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不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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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宝宝供给营养，清然努力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晚餐，然后就去了魔法师行会。
没有新月的飞马车代步，他走到目的地时腿脚都已经开始酸了，走到临时监|禁区而二级围栏前面时，甚至险些踉跄了一下儿，连忙伸手扶住墙面。
差点儿摔倒的一瞬间，他还不禁想到，要是宝宝受到了什么伤害，阿月该有多心疼啊。然而站稳后却又忍不住想，或许雨榕和鹩哥儿他们说的是对的，阿月会心疼她的宝宝，可经过这事儿之后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心疼他了。这个可能性仅仅是想到，都让他的心里感到刺痛得难以呼吸。
然而清然还是坚持走到了那间牢房的观察窗前。
他看到了新月，坐在床边低着头，浅绿的发丝散落在耳侧。
她看起来和离开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衣服好像有些皱了，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还算正常，只是精神有些恍惚。
“阿月……”清然叫出了这个现在让他内心里极度纠结的名字。
新月听到他的声音，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儿，而后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见到清然完全没事儿的样子，确实让她暂时松了口气儿，但新月仍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回归冷静：“听我说清然，这件事儿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的工作室里有麻醉剂和魔力抑制剂，先不要管其他事情，你得把这两种药给他服下去，如果不行的话还得用到注射——”
这样的说法，让清然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她确实知道地下室里关着的并不是“猫”，而且她还给那孩子喂了药物。麻醉剂和……魔力抑制剂？这足以证明似梦被关在地下室并非自愿了。
“阿月……你为什么……”清然想要质问她，但说出来的话却难以抑制地带上了哭腔。他不愿相信他的未婚妻、他肚子里宝宝的母亲是那样残忍邪恶的人，她怎么能在对他那么好的同时，竟然对一个可怜的孩子犯下如此的罪行？
“我为什么这不重要。”新月的语气稍微有些急迫，可她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焦急，“他很危险，他的魔力比我原先推测的都要强很多。绝对不能超过上一剂药的作用时间，你必须尽快给他服用下一剂魔力抑制剂……”
“为什么要这么做？”清然的语气突然坚定了。
他必须要面对现实，如果新月真的有罪，他作为调查员也不能罔顾事实。
而对这个问题的回应是片刻的沉默，片刻之后新月轻声说道：“你不要害怕。那个，”她既没有说“人”也没有说任何和“人”有关的身份名词，“他杀了三座村庄的所有村民，并且是这座镇子和两年前首都连环杀人案的制造者。”
清然听了只是觉得荒谬：“什么意思？”
新月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为什么刚刚她有种错觉，仿佛清然的声音和那个草菅人命的高法师在语气上出现了某种重合？新月难以摆脱这种想法，可她此时确实是想到了，不管清然和她相处的时候多么乖巧可爱，他始终是首都行会下派的调查员，并且还是卜家旁系的私生子。
她可以信任清然么？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但新月的理智还是告诉了她事实。虽然这是她几十上百年来第一次想到结婚，但也无法证明这是否也只是某种罕见的错觉而已，何况归根结底她跟这位来到镇上的小调查员也不过才认识了半年。
首都行会的人并不相信那恶魔的罪行，而且即使相信了，也不过是象征性地判几年，然后他的天赋便会受到大人物们的“赏识”。把这样一位“天才”举荐给掌权者的人，也会因此受到奖励。
新月不相信——或者说其实是不愿去想——清然也会贪图名利，但卜家显然并不是冰清玉洁。那只恶魔可以成为卜家晋升为直接附属的敲门砖，甚至可以比那做到的更多。
“他很危险。”新月再次深呼吸了一次，选择了一种更接近于权贵阶层思维方式的说法，“如果他恢复魔力，就很可能会杀人。他会杀你，还有和我有关的其他所有人。”
杀人？清然才意识到，那孩子或许也会想要报复。阿月对他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按道理也应该接受法律的惩罚，可是倘若似梦要报复她——那怎么行呢！
“所以、所以说，阿月你跟他道歉赔偿，我再劝劝他，那孩子应该不会报复你的吧？”清然试图劝道，“而且他也要当父亲了，总不可能一心只想着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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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新月立刻抓住了重点，“他怀孕了？”
这下儿变得更难办了。原本倘若有人——比如说那位姬法师——能秉公执法，还有机会在权贵阶层发掘出这个“人才”之前处死他，然而现在那恶魔却又多了一张免死金牌。
而且，想到这个事实就让新月感到沉重得喘不过气儿：那恶魔恐怕是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屠杀了三座村庄的人。这是因为免死金牌的存在而有恃无恐么？如果是这样……那她魏新月，就是真的间接造成数千人枉死的帮凶了。
清然却对她的这种反应感到意外：“你、你不知道么？”
新月摇了摇头。
如果她之前就知道的话，或许会更加果断吧，因为她那时候就会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为那些无辜惨死者伸冤了。但现实有哪里会有如果，而且……新月也不由得想到，她就是这样的软弱怯懦，就算知道了也只不过能给她的胆量增加半分，聊胜于无罢了。
“他已经怀孕八个月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清然不太能够理解，“是你给他喂了魔力抑制剂……”
“不是。”新月轻声说，“我是在他屠杀了三座村庄之后，才开始给他喂魔力抑制剂。”
“阿月，你不要说那些奇怪的话了。”清然不由得有些生气，“什么屠杀，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别人都不知道？而且还有什么连环杀人，那都是谣言而已——咱们镇上的案件也是我亲自参与处理的啊！”
看来他还不知道。
新月的内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清然或许还是纯洁的，他还没有和别的那些权贵同流合污。
“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记忆。”新月解释道，“一个受害者，我在他死前读过了他的记忆——”
“是、是读心术吗？”清然不由得有些害怕，按理说新月的魔法天赋和他相似，是不足以施展读心术的。
“我用了读心药剂，还剩下一瓶，你现在就可以来读我的记忆。”新月有些急切，“就在我的药箱里——药箱呢？守卫应该找到了吧。没找到也没关系，你可以去管杨荔法师买，她那儿的禁药多的是……”
“阿月，你用了禁药么？”清然只能关注到这一点，“你怎么得到的禁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那个人快死了，我救不了他——我只想看看，是谁杀了他。”新月说着，眼眶已经变红了，“你可以亲眼看看，是那个恶魔，他杀了整个村子的人……那些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她看上去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清然虽然不想去猜测这是为了逃避被追责还是怎样，但他也知道绝对不能使用读心药剂这样的禁药，何况他现在是镇上的调查员。
然而新月却突然从床上站起来，以有些踉跄的步伐走到观察窗前，抓住了带有防御法阵的栏杆：“你要相信我，来读我的记忆，你一定会相信我！”
清然被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由于地再退了半步，反射性地护住自己的肚子——之前他无比确信，新月是永远不会伤害他的，可现在他却不能确定了。
虽然清然仍然不愿意相信，新月是故意把那孩子关在地下室里折磨，只能勉强地说道：“阿月，你不要激动……会、会有更专业的人来鉴定，你会得到公正的结果……”
他说完也不愿再看到新月被关在临时牢房的样子，忍着内心煎熬般的痛楚，扶着肚子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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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清然离去，新月跪坐在牢房的地板上，绝望地捶了一下墙壁。
其实已经没什么所谓了，那恶魔已经被从地下室里放了出去，而且还有免死金牌的加持。即使清然相信她所说的话，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魏新月还能再做些什么呢？她本来就是如此弱小怯懦的魔法师，她无力保护无辜的群众，无力阻止强者的恶意，更无力去改变权贵对于这残酷现状的默许。
她已经尽力了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那恶魔恢复魔力之后，还会去杀谁？
会杀了她么，还会杀了清然吧。无所谓了，这是他们未能阻止恶魔的原罪。
而这座镇子上其他人的未来，还有镇子之外的人们的未来之中，到底又会产生怎样的灾难……
就只有天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不信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