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甜味雪

3、第二章 索多玛（下） 在索多玛外

　　兰特别庄，是位于索多玛城区边缘靠近伯河的一座庄园。纳沃就是在那打杂工，对于庄园的主人是谁以及庄园的历史，纳沃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反正这些跟纳沃无关。纳沃觉得只要老实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惹麻烦，每个月领几个铜币，就很满足了。
　　但她也听说过关于庄园的一些谣言，谣言那里面之前住着的是一群专喝人血的教士，专门在索多玛招募一些年轻的女孩进去。可纳沃在那已经做了快半年的杂工，除了和他们一样在后院干活的杂工和在前院的一些仆人外，就没有见到过其他的人。庄园甚至连主人都没有，只是由索多玛政府代为管理。对于那个谣言，纳沃也只是随耳听听，她觉得就算里面有喝人血的教士那也轮不到自己，毕竟就自己的那小身板里的血，肯定不好喝。
　　一路上纳沃穿过小麦地和大片的落叶林，踩在脚下的布鞋被路上的粘土和矮草上的露水弄的又脏又粘，让纳沃迈的步子也越来越小。 “早知道就穿草鞋了，弄的到处都是泥。”纳沃叹气的依在路边的树下，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又接着向兰特庄园走去。
　　一直走到傍晚，纳沃才看到庄园 。
　　“前面那是，比莎？”前面不远出一个和纳沃一样瘦瘦的身影也在向兰特庄园走去。纳沃放慢了脚步，她不想遇到比莎，如果让比莎看到自己拧的大背包，肯定会到处讲一些闲言。
　　纳沃没有走仆人专用的门进宅邸，而是绕到后院，从旁边一个连着洗衣房的小门走了进去，这样就可以避免和比莎遇到。这间洗衣房是专门给前院的仆人洗衣物和晾晒的地方，当然这些活都是由打杂工的人来做。
　　给庄园宅邸内的仆人洗衣服，做饭，劈柴点壁炉，以及在后院除草修花这些都是打杂工每天的工作。他们不需要去前院，更不会进入宅邸内部，只是在宅邸的后院干一些粗活。但给壁炉点火这件事会有机会进入到宅邸内部，每天清晨会由一位女仆领着抱柴火的杂工去宅邸内的三处壁炉处点火，一处在大书房，一处在庄园会客大厅，另一处在用餐大厅。
　　纳沃还没有进庄园主的宅邸内点过壁炉，她非常想去点壁炉，因为这样就可以进宅邸内去看看，她知道里面肯定像绘笨里描述的那样富丽堂皇，各种奇珍异宝。
　　纳沃通过洗衣房顺着昏暗的走廊路过杂工厨房拐个弯，一直走到尽头的那间房门前停了下来，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这条走廊旁分别是洗衣房，厨房，杂工房间，淋浴室。再加上洗衣房后的晾晒院和旁边厨房的劈柴区，就是整个杂工们生活的范围。原本睡觉的杂工房是四人一间，但角落里的那个房间太小，又靠近淋浴室比较闷，所以只住了纳沃和扎卡两个人。
　　扎卡和纳沃年纪相仿，给纳沃的第一眼印象就是麻花辫与雀斑。她和纳沃一样都是话不多的女孩，每天干完活就喜欢躲进房间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基本上除了纳沃和厨房掌勺的帕利雷太太以外，扎卡从不主动和其他人说话。不过纳沃倒是很喜欢扎卡这样的，因为和这样的人相处不用去猜她想什么，说话也不用太刻意，生怕自己说错话。反正相比其他人和扎卡待在一起纳沃会觉得更轻松，自在。
　　“你也是今天来的吗？”纳沃将背包放在门旁的圆桌上，问趴在床上看书的扎卡。
　　“嗯，中午到的，要吃点什么吗，我带了一些鹰嘴豆”扎卡扭过头说。
　　“不了，我去洗一下，走过来弄的一身泥。”纳沃脱掉鞋子，从包里找出一条干净的长裙和浴巾，取下方帽，用扎面包袋的皮筋将头发盘了起来，拿着桌下的香皂走进了隔壁的淋浴间。淋浴间里有两个隔间，男女分开用。但因为打杂工的大多都是女人，而且男人们也很少洗澡，所以两边通常都是女人们在用，偶尔有男人要洗澡，就会提前通知说一声。
　　“纳沃，你今天也过来了。”帕利雷太太刚好也在淋浴间，看到纳沃便问道。
　　“是的帕利雷太太，刚刚到。”纳沃走到铁架旁将干净的衣物和浴巾放了上去。
　　“谢天谢地，总算来了几个人，不然明天有的我忙了。”帕利雷太太将她手中那件洗的发黄的睡裙从头顶套了下去，正好卡到了腰部，帕利雷太太使劲往下拽了几下，裙子才勉强通过腰部到达腿间。“你知道的，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一个人干完，刚才我看见扎卡也来了，明天大家伙有活干了，庄园要来重要的客人，你和扎卡明天早点来帮忙。”
　　“重要的客人？可庄园里不是很久都没主人吗，一直都是索多玛政府在帮忙打理”纳沃一边脱着衣物一边问。“哪里来的客人？”
　　帕利雷太太对纳沃的疑惑不感兴趣，只是说“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无论庄主是谁，无论谁来庄园，这都与我们没任何关系不是吗?做好手中的活，拿多少铜币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
　　“是的，我只是在想，新来的客人会不会是庄园以后的主人。”
　　“你觉得就算是新来的主人，会给我们涨工资吗亲爱的。”帕利雷太太拿着她换洗下来的衣物往门外走去，回头又对纳沃说道“洗完早点休息，明天和扎卡记得起早点。”
　　纳沃看到帕利雷太太离去长叹了口气，她本来早来一天就是为了摆脱家里，来兰特放松一天的。但是又被突然告知要提前一天干活，这让她整个人感到疲倦乏力。
　　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哪怕一个星期。纳沃闭着眼在心里默道。
　　洗完回到房间，纳沃看到扎卡已经换上了睡衣，蜷在床上在看那本封面都被磨破的小说。
　　“你不打算洗吗，扎卡。”纳沃知道扎卡经常这样不洗澡，总是直接换上睡衣就躺在床上看她的小说。
　　“不用，我感觉挺好的。”扎卡躺在那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小说书时不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帕利雷太太让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过去帮忙，听说明天晚上庄园要来重要的客人。”
　　“你，我，帮忙?客人？”扎卡坐了起来问道“所以，就只通知了我们两个人吗？\"
　　\"她说我们比较能干，可我觉得应该是我们比较听话，好差遣而已。你觉得呢？”
　　扎卡将枕头往床上摔去纳闷的说：“我不关心这些，只是为什么明天就要干活。那人不会晚几天来吗，非要明天来。早知道我就不提前来兰特了,还得给那位客人白白多干一天。”
　　纳沃被扎卡生闷气的样子逗笑了“你怎么不说让他别来，这空庄园有什么好来瞧的。”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谁会拜访空庄园，那人估计是来给我们教士献血的。”扎卡经常拿庄园里关于喝血教士的谣言开玩笑。
　　纳沃坐在床尾桌子的椅子上，对着桌上的镜子往脸上抹着她带来的面膏，顺口又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人来访，毕竟听说兰特庄园之前的主人是位伯爵，明天前来拜访的说不定也是位伯爵。”
　　扎卡下床拿起圆桌上的水壶一边往杯子里倒水一边回道：“我只希望不是位难伺候的主就行，不然那些女仆们受了气，准往我们身上撒。”
　　显然，扎卡和纳沃两人在乎的点不在同一件事上。纳沃没有继续接话下去，拿起木梳梳起了头发。
　　纳沃的头发和周边的人不同，是深黑色的。那一头亮黑的头发经常会吸引到一些碎语。黑发是很少见的，大多数都是褐发或棕发，黑发的人很少，传说黑发都是低贱的没有经过上帝洗礼的罪人，相反发色越偏金越会受到人们的尊重和敬仰，因为他们认为和上帝同金发的人是神使的化身，会引导人们走出贫穷和疾病。
　　纳沃虽然很喜欢自己的一头黑发，但为了避开那些眼光，经常会用方形的布帽将头发塞进去藏起来，只有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才会披下来进行打理。纳沃将头油倒在手心搓了搓，顺着发尾往发梢抹去。
　　在兰特庄园只要晚上有时间，纳沃都会花精力来护肤和保养头发。纳沃成年后就很清楚，貌美是女人很重要的一件武器。这些是她在绘画书上学来的。虽然身处的环境没办法提供很好的条件来经营这些，但是纳沃总会利用好自己能接触到的一切来护肤和保养。当然这些事只能在晚上回房间后进行，因为纳沃不想表现出太在意这些，不然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
　　梳完头发，纳沃舀了一盆热水，坐在床边泡脚。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熄灯了，熄灯了。”是帕利雷太太的声音。
　　在兰特庄园每天12点左右所有后院休息的房间都要统一断电。帕利雷太太大声的朝着走廊里的每个房间喊着，不一会所有房间里的灯一下子全熄掉了。
　　纳沃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火柴，将床头柜上的油灯点燃。“我去把水倒掉，你看着火，不要像上次一样烧到柜子。”纳沃起身端着盆往浴室去倒水。弄完这些纳沃回到了床上，她还来不及将今天背来的东西整理好便钻进了被窝，纳沃现在只想好好的躺在床上。她躺下盯着天花板，旁边的灯火将她的脸映的黄晕晕的。
　　纳沃突然问道：“扎卡，你说是谁造出的床这个好东西。”
　　扎卡侧过身将书拿下说：“乞丐吧，毕竟富人哪有时间经常躺着。”
　　纳沃听到后和扎卡互相笑了起来。“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这章看完就睡，你先休息。我将灯调暗点。”纳沃见扎卡那么的痴迷那小说，爬起来往扎卡那边探出头问道：“你每天都在看些什么书，这么的入迷。”
　　扎卡听到纳沃问，坐起来蹭过去对着纳沃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纳沃听过后耳边和脸颊瞬间红涨了起来，连忙撇过去用被子盖住了头。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睡了。”纳沃捂着被子说道。
　　扎卡笑出了声。“这有什么的，瞧你想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你几本，不过要爱惜着，这可都是我带来的宝贝。”
　　“不看不看，睡觉睡觉。”
　　扎卡被纳沃拒绝的反映逗的笑个不停。
　　夜晚，兰特庄园在索多玛的月光包裹下显得格外的朦胧和透亮。随着一盏盏灯火的暗下，兰特庄园也在月色中渐渐的睡去。
　　在索多玛外，几辆马车正向兰特庄园驶来，他们是庄园新的主人还是拜访者，他们又会给庄园带来那些变故。

作者有话说

　　一定要先看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