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你好好营业》紫蔓牵风

57、第 57 章

　　“很好。”叶乔满意地说。
　　临近春节，很多人已经提前休假回老家团聚去了。阿升自然回去了。他们做这行的，一年也就这几天能够安心休个假。
　　“你不回老家吗？”许隽问。
　　叶乔挠挠头，“我倒是想，但是现在他们都要回家了，公司没人，只能我上了。”
　　“你呢，你不回家吗？”她问。
　　“我已经回去过了哦，圣诞节。”许隽说。
　　是的，那次出去拍摄时间，他整整消失了两三个月。叶乔一直想问他去哪里了，原来是回了一趟加国。不过是回趟家，为什么不能明说呢，还害她当时那么担心。
　　叶乔心理活动超多地低头摆弄轮椅，告诉他怎么固定、怎么调整角度。阳光很好，暖气很足，她不一会额头就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来。
　　两人凑得近，许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近似阳光下毛茸茸小动物味道，不由地轻而缓慢地呼吸着。
　　轮椅调试好了，许隽吹了声愉悦的口哨，灵活地转了个圈，“不赖诶！”
　　“那干脆出去走走？”叶乔成就感满满，“今天阳光不错，难得都很清闲。”
　　“啊，现在吗……”许隽往沙发上投去留恋的视线，满脸不情愿。
　　果然，这家伙真是特别喜欢窝在公寓里呀，叶乔想。之前她特别喜欢跟他腻在一起，是因为许隽在家里时那种浑身上下透露出的“人夫感”很令她放松。但是分手后她才后知后觉，他真是太宅了，非常不利于抑郁症的治疗。
　　“说实话，你不想出去感受一下作为‘残障人士’的生活吗？特别是泊车的时候，停车场满满当当，只有你的车子能停在残疾人士专用车位上，不觉得有点酷吗？”她循循善诱。
　　“嗯嗯，等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搞不好我还可以坐在轮椅上与你共舞一曲。”许隽用电影经典桥段揶揄道，但是已经转动轮椅往外走，“说好了，你不要帮我推，我会尴尬！”
　　到了地下车库，叶乔执意开他那辆越野车，许隽不同意，“我好在是左脚受伤，右脚还很好使。这车你没开过，还是我来吧。”
　　轮椅折叠起来收在后备箱，也是很方便。
　　两人上了车，无目的地开上主干道。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许隽提议。
　　叶乔在外卖软件上搜了搜，找了家比较近的饭店。饭店开在一个不怎么出名的景点里，吃完饭还可以逛一逛。
　　年轻又英俊的男人坐在轮椅里，本身就非常惹眼。还没进餐厅，就有服务人员上来殷勤地引领无障碍路线。
　　众人带着好奇和一些同情的视线交织在许隽身上，叶乔有些不自在，许隽却觉得没什么，照旧从容地点菜。
　　他饮食清淡，照顾叶乔口味点了一份沸腾鱼，又点了一份龙井虾仁，一份炒时蔬。
　　从点菜上，两人就是不同风格。许隽不喜欢铺张浪费，点菜也是量力而行。叶乔喜欢多点两道，大不了大包，正觉得有些单调，又听他问，“甜点要吃吗？”。
　　见叶乔点头，又加了一块慕斯蛋糕。
　　“两块蛋糕好了。”叶乔笑嘻嘻地对服务员说，又戳破他，“你其实喜欢吃甜食的吧，吃点令人开心。”
　　两人坐在落地窗旁，窗外是一片仿照江南风格的池塘、假山，亭台楼榭，只有零星枯草点缀着，在干冷的空气中显得有点寂寥。
　　等菜的时候，叶乔低着头摆弄手机发微信。
　　许隽看着她微低的头顶，有些出神。
　　“男朋友吗？”等叶乔抬起头，他端起水杯，不经意地问道。
　　阳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照得一双眸子如澄澈的琥珀，蕴着温和的笑意。
　　叶乔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偏向一旁看风景。日光下，乌黑的发丝根根分明地闪着亮光，清透的皮肤由于害羞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是恋爱中的小女儿情态。
　　许隽盯着她看了片刻，笑着说：“要好好享受恋爱哦。”
　　“什么呀？”叶乔满脸通红嗔道，“你这样说真的很老套，别搞得自己像个过来人一样。”
　　她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忙说道：“对了，我一直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许隽，指了指上面，“你还记得吗？”
　　许隽看了看照片，笑着说：“啊，你在哪里搞到的照片，有我诶！这是我的第一部古装武侠片。记得当时跑了好多个地方取景，于菁导演拍摄理念又比较前卫，很多人觉得这部与其说是武侠片不如说是风光片。”
　　“啊，那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叶乔问，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心里怦怦跳。
　　“拍戏啊……”许隽努力回忆，“就那样吧。我不是主角，当时很小又爱玩，只顾着游山玩水了。”
　　叶乔笑了笑，说道：“菜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谈吧。这张照片的拍摄地在我的家乡，地方上想邀请你有机会回去一趟……”
　　杨副镇长的意思，是想借着开春小镇旅游节的契机，请许隽故地重游一次，也是个不错的宣传点。公益性质，所以没有任何报酬。
　　“你也会一起去吗？”许隽问。
　　“当然了。如果文茵成为旅游形象大使，我肯定会去的。”
　　“如果你希望我去，我会去的。”许隽夹了一筷子蔬菜给她。
　　“别这样说啊……”叶乔小声嘀咕道。不但没有报酬，而且山高路远，花费不少时间。艺人的产出都是按小时算的。这个人情很重了。
　　“我喜欢旅游。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给我做两天导游就好了。”许隽说。
　　好的，谈妥了。今日kpi达成，叶乔放松地吃了起来，也懒得再说些什么话题营造气氛。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许隽一起吃饭也要开始营造气氛了。
　　两人各怀心事，吃了一阵子，都没有人讲话。
　　“和我在一起很闷吧？说起来，我们以前好像从没有认真约过。”许隽说。
　　除了工作，超市大采购、银行、出门见朋友这种寻常人眼中的小事，在他一人都很难迈出门去。即便有时候为了回应叶乔，他也曾突破障碍主动开口约过两三次电影，但临了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人从未能走进电影院一次。
　　而对于叶乔来说，看场电影至少要抽出三四个小时的整段时间，她宁愿多睡一两个小时。
　　想到这里，叶乔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一起去看电影吧，许老师。”
　　许隽平静地看她，说道：“好。”
　　吃了饭，他们赶到最近的一家商场，选了一场最近场次的电影票。
　　赶上的是一部网上风评不错的外国文艺片，叶乔对这种题材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她很享受坐在黑暗里什么都不想，安静地看一部情节舒缓的影片这种氛围。
　　由于不是高峰观影时段，直到电影开场，观众也就稀稀落落地分散在正中间的几排座位上。
　　片头音乐一响，许隽就立马收起了闲散的气度，两眼灼灼地盯着荧幕。他是个很专业的影迷，从导演到配乐都会留意的那种，甚至寻常观众不会注意的片尾演职人员名单也会留意一下。
　　叶乔也不同他讲话，自顾自地吃着爆米花。影片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困意，午饭时喝了的那些茶水也开始作祟。
　　她朝许隽比了比手势，起身摸索着出门上洗手间。
　　许隽早发觉她并不喜欢这部电影，也不戳破。等到叶乔离开，身旁出现个空荡荡的位置，仿佛空气也出现了个缺口，令他一时有些分神，时不时打量那闪着绿色微光的入口处。
　　不一会，叶乔黑色的剪影出现在过道上。虽然看不真切，但她矮着身子，在黑暗中微微眯着眼睛找座位的笨拙样子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许隽脑海中。
　　她张望两下，走走停停，径直走到前两排一个男生身旁，坐下。
　　许隽瞪大眼睛。他看那男生背影，发型、身高确实跟自己有些像，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迷迷糊糊的，坐错位置都没发觉。
　　他看着叶乔大大咧咧地坐下，两眼盯着屏幕，对旁边男人侧头打量毫无察觉。她看了一会，举起手捂着嘴巴轻轻打个哈欠，伸手到一旁座位上的纸杯里抓了把爆米花放在手心，一颗一颗嗑起来……
　　叶乔强撑着看了一会，上下眼皮打架，很快地歪着头进入梦乡。唔，这部电影真是很好睡，她想。
　　看到她脑袋开始频频垂落，许隽忍着笑，从座位上撑起身，一瘸一拐挪下去，坐在叶乔另一侧的空位上。
　　他轻轻地将叶乔的头靠在自己一侧，安心地继续追着剧情。
　　电影散场，工作人员进来打扫，看到座位上并肩坐着一对男女还未离场。
　　女人头靠着男人一侧肩膀，合着眼睡得正香。男人正侧着头看着女人，留意到有人靠近，将手指抵在唇上，笑盈盈地做了个“嘘”的动作。
　　他生得很帅，锐利的眼睛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带，工作人员不由得轻手轻脚起来。匆匆巡视了场地，等拐过楼梯时，他忍不住再次回头望了那对男女一眼，两人相互依靠的背影，在红色的椅子环绕中，好像一帧安静温馨的艺术剪影。
　　叶乔睡饱了睁开眼，整个放映厅变魔术一般已经空荡荡。
　　许隽坐在她身旁另一侧，正望着她，含着古怪的笑意。
　　这部明明说是很好哭的电影，他怎么笑嘻嘻的，她有些犯嘀咕。
　　“啊，糟糕了，我吃饱了容易犯困。”她搓搓脸，小声解释道，“浪费这么好的影片了，请电影之神不要降罪于我。”
　　嗯，你犯困不是第一次了，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许隽不动声色揉了揉肩膀，笑道：“我倒是看得蛮过瘾的，谢谢你。”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你累了吧？”她关切地看了看他的腿。
　　许隽看着她，“嗯”了一声。眼前的人，明显地更需要回去早早休息。
　　“那明天…… ”她说。
　　“我会好好养伤，你不用来盯着我。”他说，“记得吗？你只要做到60分就好。”

作者有话说

　　许老师别放长线了，赶紧行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