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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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在病房呆了没有两天，整个病区都知道来了个闲不住的病人——她电话、微信实在多，就连打点滴也不耽误噼里啪啦地用个笔记本电脑办公。
赵医生架不住护士和其他病人投诉，软磨硬泡地把电子设备给她没收掉，一天只准她在固定时段使用两个小时。
薄隽言人虽不敢到访，不忘刷一波存在感，每天不同的鲜花送来，花束色彩搭配和他本人一样张扬恣肆，有时是小熊花束，有时是糖果、有时是折纸。叶乔看了看，记得是他代言的某个生活艺术品牌，还蛮贵的，就转送给护士站的护士们。
到出院的时候，全体医护对这个令人头疼的病人又非常有了好感。她除了有点影响病房秩序，一直很好服务，就是年轻护士处理留置针时不小心让管子里弄出一点血来，也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大呼小叫，甚至是直接投诉。
叶乔不得已把工作暂时抛在一边，睡眠比平时充足，三餐更加按时，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竟然看着圆润了不少。
临行，她给了所有护士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你们要的明星签名我记住了，会想法搞到的！”
当着众人面，她仍旧习惯性地撩着赵医生：“如果我还想见你，是不是下次就要在手术室坦诚相待了。”
赵医生面皮薄，手足无措地挠着头：“额……最好还是不要再过来啦。我是说要戒烟戒酒和辛辣食物，好好休养，不要再因为这个进医院。”
“这是我的名片，你想要追星或者来我家进行‘复诊’，随时给我打电话。”叶乔挤挤眼，“还有，你有没有考虑做网红呀？考虑一下嘛，我有专业班底，公司正在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
回到公司，看到乱糟糟的办公室，闻到那股工作场合独特的气味，叶乔找回了点久违的人间烟火感觉。
蒋图南在参加一个美食综艺，文茵最近迷上了冲浪正在海边度假。一切都很平稳，除了……她想到最省心，却也最牵肠挂肚的那个人。
许隽自那日走后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令她一度疑心是不是那日的告白吓到了人家。
好在跟在身边的助理说，许老师试镜超顺利，已经进组准备拍摄。
但这个“准备拍摄”与叶乔想得不太一样。白导这次拍摄进展好像不是那么顺利，只在棚里拍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戏，就没有后续动作了。
几位主要演员给搞到京郊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集中培训”，还美其名曰“团建”，打破陌生感，培养感情。
京郊某武术学校。还没进门，叶乔就听到练习厅里传出呻吟声。
虽然极力压抑，还是能听出很痛。
叶乔紧走进步，贴在窗上，看到许隽躺在场地的软垫上，一个体格敦实的年轻武师正伏在上方两手压着膝盖往两处分，把他大腿一点一点向地面压去。
房间贴墙的格架上树满了刀叉剑戟十八班兵器。
那壮壮的武师说，“受不了就拍拍垫子，我就放手。”可手上压下去的力道只增不减。
大腿、胯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许隽不由得勾起背部，满脸通红地忍耐着，只觉得脑袋上血管一跳一跳的。他不想发出那种痛苦的生意，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漏出几声。
叶乔远远看着就腿根剧痛，不由得攥起手放在胸前。可以了吧，她想，快拍垫子呀。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讨饶……
虽然狼狈，但确实够硬汉的。
好样的，许老师！她忍不住缓缓举起手机，点开了相机功能。
在心疼艺人和筹备宣传物料之间，素以专业冷酷著称的叶乔选择了后者。
拍了一会，她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便轻手轻脚地离开。
挨个屋子里基本都在上演类似“酷刑”，想来是演员们在“吃小灶”。
这么多年功夫片一直低迷，要么就是吊着威压飞来飞去，对抗物理学各种定律那种修仙派。
白导一直以写实著称，这次拍摄《武道》号称不到逼不得已不用替身，各位剧中角色自然要有些硬桥硬马的功夫在身上，一招一式拍出来才有真实感，不然大屏幕上很容易出戏。
“白导”，叶乔恭恭敬敬到大导演前打招呼。
白导演正跟组里的武术顾问请教一些专业问题，顺便让一旁的编剧修改剧本。
“这许隽可真是让我意外呀，”白导说，“先前老葛跟我力荐他，可进组第一天拍哭戏，他怎么都面无表情，很抗拒的样子。后来试镜换了一幕，我一看，这不是会演戏嘛，演得还不错！”
叶乔讪讪地陪着笑，说道：“许老师是颗黑钻，需得您这几十年功力的金刚石细细打磨。”
“黑钻？”白导侧目，”这比喻有点意思。你别看他在地下木木的，话也不多，可是一上场，这灯光一打……得了！确实得是他、必须是他。”
听到这番话，叶乔略为放心。她有限的阅历，导演一般分两种，一种如和风细雨循循善诱，技法成熟，适合拍商业片，一种就是白导这种，追求飘渺的艺术腔调，特别不喜欢成熟演员那种套路化表演，而是用尽各种方法逼着演员绞尽脑汁给出石破天惊的演技。
白导的风格可以说是简单粗暴，许隽目前心理状态宛如一朵冰山雪莲，叶乔怕他吃不消，情绪中那种脆弱、厌倦、自我怀疑等等再统统跑出来，那可就真真不妙了。比如那个“西西弗斯”之问，她自己私下看了很多书，也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答。
“白导，“她趁导演高兴，蹭过去，”我家这位许老师胆子小、身体弱，每次工作都恨不得把自己点着一样，您悠着点，慢慢打磨，让他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这你别担心，目前许隽状态好，只要戏能给出了，一条过，可不能早点收工？现在武戏方面且得练着呢，其他人要么早年戏剧武生出身，要么自小有舞蹈功底，就他还差着点，且得打磨呢。”
“是是，那时自然。”叶乔唯唯诺诺地说，出得门来，又让人不动声色地卸了两箱好酒放在导演的车上。
许隽被训练得浑身散了架一般，颤巍巍摸到门口，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套头卫衣背心已经湿透，他伸手将汗津津的额发抄在头顶，从一旁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将烟卷叼在嘴上，并不点燃，许隽仰头看着屋檐裁剪出的那方蓝天。从医院出来那次，他莫名其妙地决心把烟戒掉。
脊背冷不丁地被戳了一下，许隽一个激灵把背挺直。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surprise！”叶乔笑咪咪的脸从他身后探过来。她有些得意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机，“你要不要看我刚才录的视频？”
视频里播放他的惨相。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许隽看了几秒不由得捂脸笑，伸手来夺手机，“啊，我的脸痛到变形。你赶快删掉啦！”
叶乔笑着跳开，将手机往身后藏。
”这么拼的许老师，怎么能删掉？”
许隽起身去拿手机，不料一双腿又酸又软，不听使唤地向走廊台阶下倒去。
叶乔眼看他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跌过来，然后被他一把抱住，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糟糕……叶乔狠狠闭上了眼，落地的时候，预料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只觉得后脑垫上一个软软的东西，算是软着陆。
许隽反应够快，把大臂和肩头整个抄在她脑袋下。好在走廊外是平时踢腿练功的场地，偌大一块都是踩实了的黄沙地面，这一跤摔得并不重。
四目相对，叶乔看着许隽近在眼前的面孔，新鲜的汗味和那股好闻的香味一同涌来，虽然味道不浓，确是一种汹涌的刺激，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
此时其他人员、陪练等都到外面会客大厅分享叶乔探班带来的冷饮、小食，整个院子空寂无人。
许隽尤在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弓着背将头垂在叶乔颈窝，许久没有修剪的头发半遮在眼帘上。
他火热的呼吸喷在面颊，叶乔两手支开，一动不敢动。许久，听他在耳畔哑着声，“抽筋了，扶我起来。”
“哦。”叶乔木木地应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拉许隽起身。
他又爆瘦了不少，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肩膀，一脚轻一脚重地往廊下挪。
叶乔一手搂上他腰，感受着肩头传来的热度还有手指下面紧致的肌肉，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自己平素健身，也特别热爱靠着健身雕塑过的身体——不是肌肉猛男，而是稍微有点训练痕迹，骨肉匀陈，灵活而有力量感的那种。
虽然隔着衣服，但她手指能够明显觉出肌肉结实的分量。
她抬起头，再次盯着许隽的脸确认。从颧骨到脖颈，线条感更加明显，整个侧脸的线条更加锋锐。
比先前那次还要上镜，难怪白导对他满意得不得了。
眼前宽阔的院落，房檐上偶而一声鸟鸣。古旧的雕花木窗，一扇扇打开来，伸在廊下。
许隽也偏头看她，眸色深沉。半饷，就势将她推在木窗的遮蔽里，垂下眼帘，轻轻地吻上来。
起初他吻得非常克制，随着叶乔的回应，越发投入激烈起来。
在这里过了这么久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他把自己投入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中，压筋拉跨，扎马步，练招式。
——只要片刻闲暇，叶乔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捉摸不定。从日本那夜第一次见她，宛如月夜里昙花一般的脸，还有身上自己喜欢的玫瑰香气。
叶乔对他的居心从第一见面就十分明了。可以说，她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下很多功夫，甚至付出很多代价的女人。
网上那些她与葛明辉、与薄隽言有的没的报道碎片此时涌入他脑海——他闲来无事，好奇地搜索薄隽言的资料，然后关联到叶乔，然后是葛明辉……
想到这里，许隽有些恼火地加深这个吻。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冷静的惩罚意味，直到叶乔觉得违和地将他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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