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你好好营业》紫蔓牵风

22、第 22 章

　　一些刚刚入坑的“双J”cp粉也加入了网络diss，把她那张发胖的丑照和姜艺璇的放在一起，配上“丑精”、“丑人作怪”等等评论。

　　当然，其中也夹杂些许微弱的片面真实的声音，比如“只是工作关系，图南哥哥不会看上她的”等等。叶乔看了哭笑不得。心想，小可爱，你好懂你家图南哥哥……

　　叶乔那个一贯没怎么更新过，叫做“不爱吃香菜”的微博账号也很快被扒了出来，评论区充满了各种人身攻击和污言秽语。

　　手机响个不停，她看了看，却一点都不想接，干脆关机了。

　　“乔姐你没事吧？”办公室的人看她脸色发白。

　　“啊，我出去一下。”叶乔勉强挤出一个笑。

　　玻璃隔断内，员工悄悄打量着女老板。

　　她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出失态和慌乱，头一次感觉办公室的走廊如此漫长。

　　叶乔觉得太阳穴绷得紧紧的，微微作痛。

　　电话响个不停，合作过的公关公司也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帮忙处理一下。

　　叶乔想了想，到底还是拒绝了。

　　相比正向的宣发，这种撤黑料的费用更显著。公司成立不久，前期投入很多，已经捉襟见肘，她到底说服不了自己使用公司资源去灭火。

　　走到门前梧桐树下，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脑子里满是把公司卖掉的想法。去他的理想！去他的出人头地！去他的网络黑子……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叶乔低头看看，吸了吸鼻子，无力地笑。

　　短信提示她这个月的贷款8千块刚刚划走——她刚刚按揭了一套小公寓，还有20年的贷款要还。

　　她12岁时父亲去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个大都市立足，把妈妈接过来安享晚年。

　　没爸的孩子有多难？镇上开发了风景区，叶乔妈妈把家里的家里几十年的旧房改成了民宿和小饭馆，日子虽然操劳，但好歹也够糊口。可是，就能因为那房子是叶乔爷爷留下给父亲的祖产、又临近景区大路，叔叔们眼红，就以她家没儿子为由，逼着母女两人交出祖屋……

　　镇里的干部出来说合一番，才没有闹得太僵。不过，家里亲戚开始自动孤立叶乔母女两人，小动作不断。她妈妈怕有人使坏，把女儿委托给了一个做灯光师的老乡，把叶乔带进了这圈子。

　　和之前很多次不开心的时候一样，她把通讯录打开，一个个人名划过，找到妈妈的电话，想到她劳碌的身影，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怕自己露出破绽，绕得千里之外的母亲平白焦心。好在她不怎么用手机上网。

　　她想打给牵涉到的蒋图南，也没有动作。虽然自己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自己的艺人，听他们倾诉压力，为他们排解困惑。可是，艺人能把经纪人当作朋友，但经纪人不可以。再说，这事目前自己连个头绪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跟他一个小孩子讨论。

　　她和唯一的闺蜜周宁也很久不联系了。自打有了小BABY，叶乔打过几次，她要么在哄小孩睡觉，要么在喂奶，轻声轻气说了两句，叶乔都识趣地赶快挂断。

　　至于其他的人……
　　“我觉得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啊……”“你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别人也不会这样对你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规则啊，你要学会忍耐……”

　　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闪现，各种熟悉的面孔一闪而逝，这些似是而非、自作主张的“宽慰”如潮水在她混沌的脑子里涌现，听多了只能徒增烦恼。

　　“在我这里你只要做到60分就好……”有个声音在那些混乱的声音中响起，低沉而坚定。

　　叶乔心里一惊，睁开了眼睛。

　　计价器“喀喀”地打着票据，“您到了哦”出租车司机说道。

　　叶乔有些飘忽地付了车费，站在小区门口望着明晃晃的街道发呆。

　　她攥着手机，手指按着屏幕划来划去。

　　叶乔告诉自己，他是真正的演员。演员需要独处和创作的时间，她不能把这种无聊的纷争和困难告诉他……即便她觉得他年长、沉稳、无欲无求，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但她还是发布了一条朋友圈：“心累。想妈妈，想回老家。”

　　她使用了个小伎俩——仅对许隽可见。明明知道他并不怎么用这个小工具，她还是幼稚地带着点微妙的期待，想隔空说给他听。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她洗了个热水澡，坐在电脑前开始认真梳理那些黑贴。追根溯源，一条条截屏，保留地址……

　　公司有合作的法务，发个律师函还是可以的。

　　忙到昏天黑地，直到敲门声响起。

　　叶乔以为是送货的骑手小哥，透过猫眼看去，只觉得头脑里嗡地一下。

　　她现在住在蒋图南他们附近的一个小区，当初虽说是一个开发商，但这边完全就是安置房。许隽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她记得他行程今天应该在外头拍戏。

　　她手忙脚乱地把门厅各种凌乱摆放的东西放好，又对着玄关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才把门打开。

　　许隽站在门口，仍旧有些蓬乱的头发，些许胡茬，眼角有些许倦意。

　　“听说你有合约和我谈……”

　　叶乔：“？”那合约已经很久的事情了，有其他人已经帮忙弄好了。

　　许隽被她盯着看了片刻，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头发，说道：“我想问你，一起吃饭吗？”

　　“我打算做牛肉面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啪”，面前门被关上，许隽挑了挑眉毛。

　　“我兑一桶雪碧。”门再度打开，叶乔举着一大桶雪碧，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是在家的缘故，她穿着非常宽松，没有化妆。许隽注意到她眼睛周围有些红肿，好像哭过的样子。

　　还真的只是个小姑娘呢，他想。

　　许隽拎着雪碧在前面走着，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外套、颜色稍深的灰色运动裤，背有些微微曲着，就像学生时代那些提前发育得很高的男同学一样。

　　叶乔紧跟了几步走上去，轻轻在他后背戳了戳。把许隽戳得一个激灵，转头问她：“干嘛？”

　　语气不急不躁，仍旧糯糯的软软的。

　　叶乔笑了。

　　“就是想戳你一下。”她转过身去，抄到他前面，倒退着走，笑眯眯地吐吐舌头。

　　许隽挺了挺背，只觉得肩胛中间被她戳到的地方，位于脊骨正中的位置，小小的一块，麻酥酥的。

　　牛肉提前煮好的，在电锅里解冻一下。

　　许隽利落地从冰箱里翻出冰冻虾仁和一些蔬菜，打算再做一个沙拉。

　　叶乔毕竟帮他料理过生活，也熟门熟路地帮忙打下手。她烧的一手好菜，可是也很少做着吃，因为一天工作下来已经太累了，宁愿叫外卖。

　　今天不一样，两个人同样渴望一点烟火气，默契地享受制作食物的过程。

　　许隽利落地使用厨刀处理蔬菜，西芹细心地撕去筋骨，刨去皮，切片，再泡进冰水里。

　　叶乔想起自己可怜的冰箱，偶尔一两包蔬菜放在上层最后都被遗忘到变质，而许隽每次回来都会先到附近超市买些新鲜蔬菜。

　　“你好会吃哦。”她感叹。

　　“我母亲因为吃饭不规律，患上严重的胆囊问题，所以我从那时就特别注意吃得健康。”

　　“那你的手艺是她教的吗？”叶乔一面搅拌，一面从碗里捏出一根芹菜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着。

　　许隽不作声。他母亲与传统女性不同，生活不羁爱自由，离婚后一辈子都在谈恋爱。他很小就会做最简单的鸡蛋三明治。

　　“西餐很简单，把食材堆放在一起就好了。”他说。

　　“我也常做沙拉，可是像这样把西芹、虾仁和苹果拌在一起的还是第一次吃到。”

　　她又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巴，苹果的清香和西芹的芳香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啊，真好吃！”叶乔捧着玻璃碗，由衷赞叹道，鼻子都皱在了一起。

　　许隽看她大嚼，也忍不住尝了块。他斯文地咀嚼了两下，顺手舔掉手指上的一点沙拉酱。

　　“我觉得，还是这个酱料放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沙拉酱是叶乔放的。他微微地笑着看着她，淡褐色的眼里有光。

　　叶乔明白他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她看着许隽，伸手撩了撩他垂下的一小缕额发。

　　“许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

　　“经纪人开始关心我的私人生活了？”

　　叶乔又凑近了点，耸了耸鼻子：“许隽，有没有人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两人靠得近，暧昧的气氛一路升温。

　　叶乔盯着许隽的眼睛，确定他是不讨厌她的。她从未如此肆意地引诱一个男人。可是面对许隽，她明知已经踏过了职业底线，却仍旧想招惹他。

　　毕竟，这可是许隽耶，她想。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当他的女人呢？

　　她盯着他的唇，脑海里还是他舔掉沙拉酱汁的一幕，缓缓靠过去。

　　燃气灶上的锅子已经沸腾，咕嘟咕嘟，蒸汽眼看要顶开锅盖。

　　许隽抿抿唇，注意力在叶乔和热锅子之间摇摆。他有点强迫症，满脑子都是热水把燃气浇灭的画面。

　　“水开了。”他终是错开叶乔的面颊，转身把锅盖掀起。

　　毕竟是他约她来吃饭的，真的只想单纯吃饭而已。

　　他今天刚刚下了一场大戏，又赶了两三个小时的路。如果不是看到叶乔发的那条可怜兮兮的朋友圈，他只会缩在自己的小窝里好好休息。

　　叶乔看到他从脖子到耳朵都是红的，抿嘴偷笑。

　　许老师，还真是拘谨得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