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摆摊儿卖饭虽说是小本生意，可那也得需要钱。姜毓目前身上只有一百九十多块，连二百都凑不出来。
在下乡的第二年原主妈去世后，姜军强就没往村里寄过钱，至于亲妈留没留下遗产，留的什么留了多少？早被姜军强跟何芸吞了。人家一句没有，她上哪儿要去。
姜毓一向是行动派，说找渣爹要两千就立马得办这事。
毕竟，夜长梦多呢。
原主从小生活在纺织厂，自然知道厂子里的后勤办公室在哪儿，一路不用问人，直接找到地方，敲门后进去。
“小毓？你咋来了？快快快，来，坐这儿，姨给你倒水。”办公室里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跟亲妈的关系不错。
姜毓连忙摆手道：“您甭忙，我不渴，待会儿就走。”
又不是逢年过节去别人家做客，还让长辈给倒水喝，哪像样子。
“嗐，我知道了，来问工作的事儿是不？”赵阿姨稍微反应了一下就明白过来，算算也到时候了。最近到处都是知青回城，她耳朵旁老听别人说这事儿。
姜毓笑道，“对，和我一块儿下乡的差不多都回来啦，所以我赶紧来问问，早点把粮食关系转过来。”
户口能直接转回街道，可粮食关系不容易，这么多知青一下子大批量回城，哪发的起那老些粮食，除非家里关系硬的托人办，要不就饿着吧。
“是这么个理儿，早回来早省心。”赵阿姨说着，想起好友，叹了口气，“唉，你妈妈她......可惜了。”
因着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地点不合时宜，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停下，赵阿姨去书柜里帮忙找留存的档案。等翻出来以后才发现不对劲，看见上边转档文件的签字，她皱起眉，“小张，李萍这档案怎么回事儿？”
李萍虽说是人没了，可名下的粮食关系和工作岗位是暂时留存的，也好方便让姜毓这亲闺女接岗，可档案上怎么标记着已转出呢。
“我，这......赵姐，要不你去厂委办公室问吧。”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戴着个眼镜，身材比较单薄。
小张其实早在她和那个小姑娘说起接替李萍工作的时候，就想借口说去厕所到外面躲躲了。
“到厂委我找谁问？谁让你办的这事儿？”赵阿姨工作半辈子，里边的弯弯绕绕顿时明白过来，“编制转给谁了，你把话说清楚。”
后勤办公室管工人的档案，但她不是主任，手里经办的名额也有限，故而要是故意瞒着她操作，李萍的编制具体转给谁了还真不知道。这么多工人，挨个儿找得照着一天的工夫翻看。
姓张的青年支支吾吾半天，又看了看办公室暂时没有其他人，这才低声道：“我把档案给您看，人现在厂委办公室里当干事。赵姐，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至于是谁让办的......姐你真别为难我了，我真不好说。”
收了人家的好处，还是领导，回头得吃瓜落。
姜毓适宜的急慌慌的出声，“赵姨，咋回事儿，我妈的工作转给别人了？！”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回事儿！这可咋办啊。”
眼瞅着小姑娘急哭，赵阿姨定了定心神，“好孩子，别急，有姨呢。”
等小张将档案递过来，赵阿姨一瞧，“何芸，三个月前入职......”
三个月前正好是她出差去沪市看新染料的时候。
好啊，这是打好主意要绕过她的眼皮子呢！
“何芸？！”姜毓像被惊呆了似的，嘴里喃喃，“怎么会是何芸呢，怎么能是她啊。”
赵阿姨疑惑道：“你认识？”
“何芸是我后妈。”姜毓说完就哭开了，“她咋抢我妈工作呢，这，这谁给办的呀。”
赵阿姨是知道姜军强再婚的，但她自从好友去世后就没再注意过那人，怪晦气的，也自然不知道他再婚对象是谁，哪成想——
后勤办公室的赵姐气势汹汹地往厂委办公室走，身后跟着个小姑娘。
有熟人认出来，“这不是姜军强跟李萍的大闺女嘛，咋回事儿呦。”
“看赵姐气得脸发青，看来事不小。”
“你先忙着，我去看看热闹。”
“行啊，回来告诉我呗，嘿嘿......”
纺织厂家属房。
姜军强的徒弟小东慌慌张张跑过来，“师父，出事了！您赶紧去厂委吧，领导找您呢！”
姜军强跟何芸休了三天婚假，这是第三天，明天才上班了，两人抓紧最后的“蜜月期”，正在家里你侬我侬。好事儿被打断，看着徒弟焦急的模样，他不高兴道：“咋了？”
厂委办公室这边，赵姐是好一通闹啊，她性格就这样，眼里容不了一粒沙，最后闹的副厂长都来了。
赵姐可不怕，她男人在工会也是个领导，能说得上话的，加上她爸刚从纺织厂退休，留的香火气儿还在呢，就算是副厂长都不会轻易数落她。
而姜毓呢，啥也没说啥也没干，只是捂着嘴闷闷的哭。
副厂长看这小姑娘头发毛毛躁躁的耷拉在肩膀后背，一身衣服洗的发白，还有好几个补丁，哭也不敢哭出声，看来胆子小的很。
赵阿姨高声道：“李萍为纺织厂奉献了二十多年，在岗期间勤勤恳恳，为人老实，谁知命不好，生病走了，留下个工作给下乡的女儿接任，还有人打她工作的注意，谁办的这事儿，让我看看谁这么缺德......”
副厂长好脾气道：“小赵，慢慢说。”
赵阿姨：“工作都没了，我咋慢！”她拉过姜毓的手，“看看可怜的呦。”
这年头拥有个带编制的铁饭碗多重要，人人心里都有谱，副厂长问清楚前因后果后，一时沉默。
等了十多分钟，姜军强来了，何芸也跟着过来了。
一看办公室里的人，姜军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扳起严肃脸，“姜毓你在这儿胡闹什么。”
姜毓还抽噎着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赵阿姨先看不过去，“什么叫胡闹？你这当爹的怎么说话的啊！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数落孩子。”
说完，瞧见他身后站着的何芸，狠狠地剜了一眼。
呸！什么东西！
到现在她要还不明白这是咋回事儿那就是白活半辈子。
姜军强这个臭不要脸的把李萍的编制名额运作给何芸了。
姜军强平时在外的作风是不苟言笑的严肃型，他个大男人肯定不能跟赵巧慧论口舌之争，太掉身份了，于是冷哼一声，转头咬牙切齿地对姜毓道：“哭什么哭，赶紧回家去。”
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副厂长见气氛尴尬，开口问道：“别急着说孩子，先说说李萍留下的工作名额，怎么是何芸入职？”
“噢，您说这个啊。”姜军强歪过头，阴沉着脸，质问姜毓，“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你何阿姨先工作，以后再传给你，你现在耍什么小性子？太不像话了。”
既然闹到大领导面前，这事儿就不能太糊弄，起码面子上得敷衍过去。
闻言，姜毓懵懵地抬起头，“啊？我，我......爸你啥时候......”
她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赵巧慧皮笑肉不笑道：“姜军强你可真行，活这么大岁数，竟然当着大伙儿的面教孩子说谎，呵。”
姜军强硬着头皮说：“看来是她忘了。”
死丫头！
她不是知道何芸入职吗？这是在装呢。
顶替编制以姜军强的本事是办不成的，他一个染色车间的主任咋好插手任职的事儿呢，是托了厂委办公室的一个委员给操作的。这委员叫田大国，现在正在一边儿缩着脑袋当鹌鹑，看样子是还没捅出来。
姜军强暗地里送礼求人请了好几顿饭，到底是厂委的小领导，他还指望着两人的友谊关系持续发展，当然不能把人给卖了，要不得结仇。
他是这么想的，可田大国心里却在骂娘，姜军强忒不是东西，之前还问了姜毓同不同意，他说孩子都听他的没大问题，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好有个应对。
姜军强害他啊！
殊不知姓姜的也很后悔，他哪儿知道姜毓怎么这么阴，猛地给他玩这套。
同事都看着了，能跟她辩论吗？越论越丢人。
知晓丈夫的难处，何芸柔柔的道，“毓毓这孩子，还不太能接受我。”她冲着姜毓道：“你爸爸他不容易，别跟他赌气了，阿姨把工作还给你好不好。”
姜毓心说，看看人家老白莲多么精通说话的艺术，开口就是一个颠倒黑白、避重就轻、模棱两可，意思是她不满意，故意使坏来厂子里闹给后妈使绊子呢。
虽然她确实有这个目的吧，但能承认嘛？
“我，我就是想回家，不知道怎么转粮食关系，就来问问，我没......”姜毓哇哇哭出声，“要是早知道，呜，我就不来问了，工作我不要了，呜——”
擦着眼泪，姜毓袖口都被浸湿了，这模样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赵巧慧赶紧将她搂过来，指着何芸鼻子道：“你啊，坏心肠，心都黑透了！不是亲生的好歹是继女呢，说话怎么这么毒！”
她可是听出来了，何芸是污蔑姜毓说瞎话呢。
“我没有。”何芸也开始哭，低声抽噎。
姜军强：“......”
他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事儿还真不好弄。
副厂长心里mmp，就眼下情况来看，肯定有一方说的是假话，以他的经验来看是姜军强这边，不管找的哪个后台，这是无视厂规钻厂里的漏子，闹大了可是纺织厂名声损坏的事儿，所以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副厂长先遣散了看热闹的工人，只留下当事几人还有赵巧慧，和稀泥道，“姜主任，按理来说这是你的家事，厂里不好太管，但你家姑娘确实是受了委屈。这样吧，厂里帮忙开个证明，把她粮食关系放到街道去，也好赶紧回城来，至于工作......你回家好好跟闺女说说。”
副厂长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也是个老油条子了。他一不认识姜毓，二跟李萍也没什么交情，三是不想折腾，工作岗位是啥？大白菜吗？说换就换。又不能立马多招个带编制的工人，要是其他人有样学样就不好了，何况他也没有那个权力，放多少个新岗位都是开会决定的。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姜军强回家哄哄闺女，给点补偿啥的，赶紧把这事儿了结。
看懂领导给自己使的眼色，姜军强赶忙点头称是。
赵巧慧不同意这个方案，想再闹，姜毓悄悄扯了下她的袖子，“终归是一家人，算了，就这样吧，我委屈一点没关系。”
虽说是狐假虎威，借着“虎”行事，可赵巧慧还得在纺织厂上班，再闹就不太合适了。
副厂长心道姜军强这个大闺女还是很懂事的嘛。
出了厂委办公室，等走远了，赵巧慧想通了点儿，是啊，何芸毕竟是后妈，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不好太僵了。
“不幸中的万幸，有粮食关系也好，不上班也饿不着。”赵巧慧道：“以后有委屈了再来找阿姨。”
姜毓抹抹眼泪，“谢谢赵姨，回头去家里看您。”
她打算忙完了去送点礼，赵巧慧确实是出了大力气，帮了大忙了。
分别后，走到纺织厂门口，渣爹和老白莲在这儿等着问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