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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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臭伎子，滚远点！”
又是那个该死的监吏。
我不是伎子，我是琴师，名扬天下的卿音琴师。
叹了口气，我抱紧桐木琴，龟缩到角落里，脚腕上的枷锁沉重不堪，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声响。
都说我是伎子，卖身求荣，下贱无耻。我不是。
我梅氏阿三，怎就沦为如此下场。
那个冬天，唐氏天子下令除尽娼妓。不巧的是我竟也是其中一员。
天意弄人。
“王爷驾到！”太监的吆喝声远远传来，有烛火的晃动的光影靠近。太亮了，我眯起了眼。
火光晃动着，靠得近了，一个修长的人影在光的映衬下出现在大牢斑斑驳驳的墙上。我用桐木琴挡住眼，歪头靠上墙。
“那是谁？”一个声音问。这声音雄浑有力，一听便知是那王爷。
“回王爷，是一个伎子。”太监又切切查查说了些什么，我没太听清，却知道了这里还有许多与我一样的可怜人。
“带他出去吧，先放在敛息宫。”那个声音又说。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不过这王爷的声音唱起歌来一定不错。
我听到开锁的声音，错愕地放下桐木琴。
那个该死的监吏正用他那古怪的大眼打量我：“这么……啧啧啧，也不知道王爷看上你哪点了。不过，你可以出来了。”
脚腕枷锁被打开了，监吏扶我站了起来。我晃了一下。
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那个人，宽大的衣袖正好在火光里一闪而过。
二
后来我知道，王爷名叫唐落，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弟弟，盛受宠爱。
我住在敛息宫，大概十几天后，一个太监叫住了我。
他说，陛下召见。
春寒料峭，我裹紧了披风，在深深的宫闱里匆匆而过。进了召华殿，见到了陛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陛下说，给我弹首曲子听听吧。
他命人搬来了一架琴。是把好琴，可惜没有名字。陛下说，你起一个吧。
我起了，叫清音。
陛下询问我的名字，我回道：梅佟，字卿音。
陛下的脸色很有趣。
我弹了一首曲。陛下沉默着听完了，然后问了我曲子的名字。
我说，叫琴师。
琴师。陛下顿了很久。太监们早退下了，殿很大，极其奢华，却空落落的。我低下头。
以后，你每天都来弹几首吧。陛下挥挥手，让我走时把琴也带走。
我走了。天空下着小雨。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去陛下殿上抚琴。数日后，我在为君王抚琴时转头，心有所感也确有所见的在殿角看到了他。
川王唐落。
那天我弹的本是清心曲，见了他之后却变成了念春曲。
第一次见到他，幸会。
三
暮春之时，我和唐落熟稔起来。他会听我为君王抚琴，到了敛息宫也要听我单独弹给他的曲。
我了解到，他字盛清。
盛清，卿音，怪不得陛下那天脸色古怪。
他最爱的曲子是我自己写的，一直未曾命名。他听后却极快地说出了我最想表达的意思。
高山流水觅知音，唐落就是我的伯乐。
他说，与卿。
与卿是我们最爱的曲。
它不全，只有半阙，但已足够。
只要半阙。
正如我们读懂彼此只要一个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