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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没有 那年我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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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我提议,毕业旅行我们全家去了大理,谁也没有异议,只是各自忙碌起来收拾行李。
父亲查了一周的旅游攻略,母亲负责收拾毛巾牙刷等零碎物品,我带着弟弟到各家超市囤积零食,除了进度有些出奇的慢之外,一切都井然有序。
首先憋不住的是父亲。
出发的前几日,父亲推开我的房门:“你非要去那里。”
我咬着根手指饼干歪在床上,没有看他:“嗯。”
父亲有些恼怒:“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是想去看看他,我得跟他说我考上首都的大学了。”
“这是你唯一的毕业旅行,就非得给全家留什么遗憾吗?”父亲看起来气的不行。
“老头子怎么说话呢,”母亲走进来打圆场嗔怪着,“孩子的毕业旅行当然是孩子说了算,你在这打什么谱。”
父亲不得不被母亲推了出去,嘴里骂着“这崽子就是想气死我”之类的话。
去了之后就放下吧。母亲留下来劝我。
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的拒绝了。
那时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像以前一样搂着我,她哽咽地说了些“你还有好长一段人生”“你不要被绊住了”之类的话。
我再也忍不住:“他本来也该有好长一段人生。”
眼泪决堤。
......
那天晚上母亲在我房里一直絮絮叨叨地想要提起什么我感兴趣的话题和我说说话,可是她意识到只在我十八年的人生中,她缺席了六年。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母亲为了我的学业质量有所保障,让我努力一把和陈湖一起跨市考到了省重点,因为来回路时各五小时,所以两周一次的周末我不能回家,而我的弟弟尚且年幼,身边离不开人照顾,我和家里唯一的联系只有学校的公用电话和定期汇钱的卡。我和陈湖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她那时可能是这么想的。
于是母亲只好和我回忆起前十年的时光,每当她想提起什么有趣的事时,却发现无论怎样好像都不能避免提起陈湖。
和尿泥,抓鸟,偷地瓜,逗野狗。
哪里都有他。
母亲好像这时才意识到了什么,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沿着她眼角的皱纹落到我的手上,淹没了我的心脏。
她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说对不起,对不起。
像两个滑稽的小人互相鞠躬道歉,各道各的。
想想都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