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指尖上的阳光

6、桃花 铁

　　铁佛寺在古城的中心地段，高耸的围墙将城市的喧闹隔离开来，枝叶繁茂的两颗古树将不大不小的庙宇笼着，护持着千年的传承，衣着素朴的僧人做着功课，虔诚肃静的香客跪拜祈福。院子里弥漫着焚香的味道。我倚在一颗古树边对一个扫地的老僧感起了兴趣，根据金庸的《天龙八部》引导，这扫地僧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高人。素漠坦然，身轻脚缓，举手投足间怎么看都是一副高人的风范。

　　地面没有硬化，裸露的黄土经过几天的暴晒轻轻一扫，灰尘就会飞扬起来。老和尚打了一桶水准备润一下地面，天上突然滴下了雨点，我对“高人”不仅失望起来，老和尚却不管不顾的洒起水来，雨下了十分钟左右就停了，老和尚的水也洒完了，雨水和老和尚配合的很默契，整个院子的角落润得都差不多，看不到一处干燥的地方，也没有一处太湿的地方。

　　“老师傅，您是怎么做到的？”我忍不住了，跑上前去。老僧收起木桶开始扫地，对我的询问毫不理睬。我尴尬的不知所措，泓二来了。
　　“李施主何故所求宽行师叔？”
　　“哦，原来这位是宽行大师，我见宽行大师打扫寺院颇有章法，似乎蕴含大道至理，特意求教。”
　　“施主慧眼啊，可惜宽行大师几年前就已经患有脑疾，也就是世俗人所说老年痴呆，他的至道无人解答了。”
　　“嗯？”
　　“宽行大师早年是本市的环卫工人，就负责寺庙这一带的清洁，中年丧妻后就辞去工作入寺修行，大师以扫地为法门悟道多年，可惜几年前患脑疾，失去生平大部分记忆，许久不能言语了。”

　　听了泓二的介绍，我明白无法与宽行和尚进行交流了。就站在一旁细细的观察着老僧扫地。

　　老和尚取来一个长扫帚，在院子中间度着方步，不紧不慢的一步一划拉，一趟过去，又一趟回来，就把院子中间的垃圾扫到了四周的边上。然后又换了个小扫帚和撮箕，顺着四周的边，一点点的把方才扫到边的垃圾清到撮箕里面。不急不躁，犹如清风拂过花海，一阵轻动摇摆中就整洁了。待老僧离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切都理所应然。

　　股市依然没有好转，我也换了很多股票，级别也越做越小，从日线换到30分钟，换到5分钟，甚至到1分钟，有时候1分钟级别的周期都要走几天。利润当然很低了，但我越来越清醒，买卖亦越来越自如。只是辞去在法院工作的想法越来越浓厚了。

　　贾不再提合作炒股票的事了，这样市场的情况下，投资者当然不会去冒这个风险。晟成了老兵，来信的内容也开始啰嗦了，夹杂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科又谈了个新朋友，不提出国的事了，时常看不到人影。只有咖啡馆里面是一成不变的。

　　美丽的梦和浪漫的诗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常常在最没能料到的时刻出现。在那样的梦里，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据说，不相信诗的浪漫，就来入梦吧。在那样的梦里，山花烂漫，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那一刻，我们初次相遇。

　　咖啡厅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常常微笑着的女孩吸引着我的目光。黑色的毛衣，白色的短裙，配着简单的高跟鞋，在清新的民谣里，她显得格外的别致和安宁。很少说话，最多的就是淡淡的微笑，那微笑恰如一阵暖风抚过我心头，明亮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宝石闪耀在我的世界。我没再谈论股票，独自坐在那里听音乐，默默地看她微笑眼睛。

　　我记不得过了多久，看了多少次，但是我记得是在2001年11月份我鼓起勇气走向那个女孩。或许是我看了她这么久的缘故，女孩已经注意到我了，她善意地冲我笑了笑，我好久好久没有搭讪女孩了，坐在她的对面，我显得有点紧张。她微微地笑着，被陌生人搭讪对于她而言似乎非常的习惯和轻松，我在这么近距离里偷偷又大胆的瞟着这女孩，顿时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实的梦幻世界。这个世界是安宁而美好的，没有痛哭和迷茫，依稀间感觉到内心特别的平静和清澈。女孩的微笑，在轻抚着我孱弱、伤痛、迷茫、无助的心灵。转眼间，一下午就过去了，我竟然忘了我们聊的什么。她还是用微笑歉意的表达了要回家的意思，点点头，转身走了，唯见一个黑白相间的美丽身影，消失在窗外。女孩的笑和善意让我空洞的内心世界有一些莫名的感动和温暖。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施主言语文馨，身形轻快，双颊潮红，春风满面，眼中少了以往的睿智，多了痴痴的迷离，定是桃花来袭。不知哪家的女子有如此的福分，与施主暮翠朝红、一见钟情。”被洞彻心思的感觉从一个和尚嘴里说出，并是不让人反感，只是觉得很意外。

　　“一和尚，算命是道士的事情，您是高人，怎么也八卦起了情爱之事？”
　　“色即使空，情爱对和尚来言都是波旬的考验，小僧不怕考验，但小僧对施主的变化感兴趣些。”
　　“一和尚，您是未来的大师，不要被世俗之事污了慧眼，我的人生大事对您而言不重要，咱还是谈谈修行，聊聊股票吧。”和和尚谈论男女之事总是怪怪的，即使他是个妙和尚。
　　“施主您忘了，今天休市。”
　　“看看宽行大师扫地也不错。”
　　“施主来晚了，宽行师叔早早的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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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冰冷的，我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我温暖的手心中。看着她的皓齿朱唇，飘逸长发，清新美丽，楚楚动人。安静地的微笑和美丽，宁静的美仿佛是一滴清澈的山泉，只需要这样的仅仅一滴，就足以沉淀我所经历和承受着的迷茫与伤悲。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同时又在让我不知怎么靠近，让我几乎不敢奢望可以和她说上一句话，好好聊聊天，一起散散步，甚至细细地听听她的声音。人如其名，她叫宁，我被俘获了。

　　我珍惜着和女孩一起的时光，很少很少说话，欣赏着女孩微笑的眼睛。从相会到约会，从结婚到生子，慢慢熟悉又自然。

　　在股市的征战后，回到家里，她的安静是让我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我很庆幸在我的人生中有她陪伴，能让平静又享受的度过这么多年。

　　“老大，我快要饭了。”
　　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想着是不是该把工作辞了。是啊，股市太差了，很多人不炒股了。低迷的股市行情也慢慢的侵蚀着我的情绪，由于超短线的操作必须让我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与我的工作时间有了极大的冲突，使我对工作的热情降到了冰点，甚至开始排斥和反感。徘徊在单位、咖啡馆、证券大厅、寺庙的的日子，不同场景的对比又让我极其向往并享受那些干净的环境和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