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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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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城的气候常年酷热,城外黄沙遍地,胡杨屹立于之中。
这是我穿书的第三年,我随着我的相公来到这漠城。
没有小说里的系统,没有所谓金手指,我只是悲催受摧的普通人,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是孤苦无依的孤女,正被人堵在静僻的小巷子。
是了,我穿得是与书无任何瓜葛的小人物罢了。
我想,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呢,可转头一想,回去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亲人,不也还是独自一人。
小说是在我很久之前看过的,男女主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女主是一位医女,在漠城开了一家医馆。
就在我心如死灰认命那一刻,我的相公出现了,他一袭白衣黑发,微微飘拂,容貌如画,颀长的身姿挡在我的面前,替我赶跑了那些恶人。
那日阳光明媚,通过枝叶的斑驳光影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无处可去,他的出现就像是唯一的生机,我只能紧紧攥着。
他察觉到我的跟随,没有驱逐我,有时怕我跟不上还停下等我。
他叫苏长斋,是一位极有名气的医者,没有长宿之地,一路随心所欲,没盘缠了就立地坐诊。
我没有名字,他问我,我只说:“玫瑰,我叫玫瑰。”只因我最喜玫瑰。
“好名字。”他如是说。
那日,我走在前头,他站在后头,忽的喊了声:“玫瑰,你的发乱了。”
我闻言抬手整理着自己的发,却没瞧见脚底凸起的石头。
一切发生的极快,眼看我就要与地面来一场亲密接触,手腕被一双温热手握住,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唇抚过我的额头,他双眼带着呆愣站在原地,我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苦药味,却不太敢动弹。
过了片刻,他松开我的手,脸颊攀上霞红,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一次瞧见温润有礼的苏长斋有些慌乱,我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我想,在这个世间我也有了倚靠,不再是独自一人。
成亲那天是在客栈,就我们二人,没穿嫁衣,我们带着炽热的心面对着天地,面对万物着起誓。
三年里,他待我极好,我们恩爱如漆,我们携手走过扬州京都许多地方,他告诉我,待走完漠城,我们就回家,他告诉我那是个依山傍水的清闲之地。
那日我们在客栈吃饭,客栈外表演着一场闹剧,一老人晕倒在地,行人围在四周却无人上前。
苏长斋放下筷子本欲上前,一位红衣少女挤进人群,对着老人开始施救。
老人不一会就转醒了,行人纷纷夸赞着少女,少女挠着后脑勺腼腆的笑了笑,转身就跑走了。
我从客栈老板口中得知,那少女叫流年,是一位医女。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思来想去才将它从我的记忆深处唤起。
流年就是这本书的女主,是一位医女,开了一家医馆叫长斋馆。
紧接着许多剧情我都一点点的忆起,就臂如,我的相公苏长斋,就是这小说的男主。
书中的原剧情是苏长斋来到漠城,瞧见一家撞了自己名字的医馆,于是心生好奇,踏入那家医馆,结识了流年,从此展开了两人的故事。
可如今苏长斋已结亲,是我的相公。
夜里,睡在客栈的木板床上,我依偎在苏长斋的怀中,满腹心事。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了个梦。
梦里有位小孩,他穿着肚兜,绑着两只小马尾,凶巴巴的指着我:“你改变了剧情,天道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天,我就病了,来势汹汹将苏长斋脸都吓白了,煮药的药材不够,他安抚了我一阵,出门买药去了。
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女,正是流年。
苏长斋去客栈后厨煎药去了,流年坐在我的床前同我讲话,她有趣可爱,能滔滔不绝讲个一整天,谁见了都欢喜。
至此之后,流年日日都来,为我描述着平日发生的趣事。或许这就是改变了剧情的结果,明明是极其好医治的病,我却一日日衰竭下去,无论灌了多少药下去都无效。
苏长斋也逐日消沉,时常握着我的手,说:“你一定要撑住,漠城还没走完,我们还要一同回家。”
我是在某天的睡梦里离开的,却也没完全离开,我变成了魂魄,漂在空中。
第二天,天光大亮,苏长斋醒来,握了握躺着床上了无声息的我的手,人便那样僵住了。
我第一次瞧见他嚎啕大哭像个小孩似的,我想伸手安慰他,手却穿过了他。
流年照常来陪我讲话,听闻我逝世,也红了眼眶,回到医馆郁郁寡欢了好一段日子。
苏长斋没走完漠城,他回了家,是他所言的依山傍水,只可惜家里只有他一人,过分的清冷。
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了数十年,我也呆着他身边数十年,那天我瞧见他煎了碗药回了房间。
待他饮下那碗药,片刻后便没了生息。
此后我见到了在我梦境里出现过的小孩,他还是那副模样。
“都怪你,剧情都乱了套了,只能重新来一回了。”
说完对着我点了几下我便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在那静僻的小巷子里,只不过这次我死在了苏长斋来到的前一刻。
我变成了魂魄跟随在他的身后,我看着他们相遇,相知,相爱,看着他们携手度过多年,从年少相爱,到白首不相离。
后来我便醒来了,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醒来一切恍如梦境,让人心阵阵刺痛。
回到现实,疯狂的工作企图麻痹自己,却发现那一件件,一桩桩就像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天下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小路里,迎面走来一对很恩爱的情侣。
我一撇,两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中。
“喂!苏长斋!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他们打闹着,没有注意到我,同我擦肩而过,只有我站在原地流泪不止。
这世间曾经也有属于我的苏长斋,但他是我不经意间偷来的。
在满天黄沙里逝去的独一株玫瑰,再也没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