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是狩猎？！（修） ...
-
天气越来越热了，家入硝子从小就畏热，晨起的时间越来越早，每次跑步在阴影的小道上，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咒灵。
他发短信询问夜蛾正道，对方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立马回信，反而是午饭之后才简短的回应——因为人们的负面情绪，夏天的工作量会增加。
对方没有仔细解释，但家入硝子略微一想就能明白。
各种规律因素下，呈爆炸式增长的咒灵，加上咒术界常年人才稀缺，夏季也就成了咒术师们最忙碌的时候，也怪不得夜蛾正道回复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随手捏死一只蝇头，手上紫红色的液体不过五秒消失，于下一刻再度染上。
家入硝子抬头看向天空，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这片地方的“垃圾”也在这几个早晨被他清理去大半。
却总有一股沉闷感在家入硝子心头萦绕。
或许只是因为太热了吧，家入硝子擦去颈间的汗珠，想着还是早点回家喝酸梅汁好了。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已经在客厅打起了游戏。
最近两三个礼拜，家里人工作性质的原因，经常只有硝子一个人在家，因此两个玩伴的到来受到了全家人一致的好评。
家入硝子从冰箱里抱出剩下的半个西瓜，切开、装盘，又泡了一壶酸梅汁。
“天气可真热啊——” 黑尾铁朗拉长了声音坐在地板上。
电视屏幕上，是他操控人物倒地不起的画面。
家入硝子点头赞同，飞快打开了电风扇，加足马力对着三人呼呼吹。
他捞过黑尾铁朗手中的游戏手柄，信心十足，“轮到我了，研磨，来决一死战吧！”
孤爪研磨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家入硝子堪堪比黑尾铁朗多坚持了两分钟，也败下阵来。
“可恶，研磨这样的只能当队友，在对立面也太痛苦了。”
家入硝子盘腿坐在地上，歪斜着身子撞击在黑尾铁朗肩膀上，又顺着滑下去，最后靠着孤爪研磨的膝盖停下了自由运动。
孤爪研磨捧着一块西瓜啃，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在game方面，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们俩的。”
“研磨也只有在这时候干劲满满呢。” 黑尾铁朗同幼驯染吵闹着开启了下一局。
这似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家入硝子一脸平静的躺在沙发上，看米白色的天花板。
阳台门没有关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炎热的夏风转为无限凉意灌入，吹得躺在沙发上小孩肚皮一紧。
家入硝子困倦地望向阳台。风很大，卷帘被刮得猎猎作响，随即就是一闪而过的白光映照在脸上。
轰隆——
哗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骤然褪了色，像是忽然跌回几个月前那个漆黑的“帐”里。
潮湿泥泞的气味溅入鼻腔，连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污浊，所有被隐藏的晦暗，都在这一瞬从心底翻涌而起。
家入硝子看向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好友，抬手布下一个小小的“帐”，将他们笼罩在内。
随即走向阳台，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冲着咒而来。
咒。
誓言、祷告、口业、怨……
这一片小区的咒灵在东京相对来说已经算少，每每晨跑的时候，路过一个个窗口，家入硝子总能听到年老人的轻声嚅念。
众生存，则咒业生。
年老者居住的地方，信仰也是格外多。
家入硝子盯着半空之中蔚蓝色的球体，任凭雨水铺面打在身上。
到底会孵化出什么东西？
——————————
【记录——疑似特级幻觉咒胎（名称未定），出现于东京富人居民区】
……
【咒力阈值成长中，目前判定为准一级，有屏障阻隔，障内情况未定】
“夜蛾，这次任务上面派出人手多，你去只要主意是否有反转术式拥有者出现。”
“切记，细看，不要想着遮掩，上面已经注意到了。”
老校长混浊的眼珠从自己的学生身上掠过，看向窗外阴雨，黄牙裸露着突然咳咳笑起来，“终于，要换天了。”
不容夜蛾正道细想，他已经被老校长的咒力拂出了门，在门口静止一两秒，他带着自己目前最强的咒骸立刻前往任务地点。
他看好的那个小孩就住在那里。
雨越下越密，越来越重。家入硝子的黑发被浇得透湿，冰凉地贴在后颈。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那个球体，和刚才相比，又膨大了一圈，然而仅仅过去五分钟而已。
还没有人来。
除了哗啦的雨声，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活生生的人只有他一个。家入硝子不断回头，确保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的安稳。
轰。
这声音来自雨。
雨，停在了他周围。
千万颗水滴悬浮在半空，维持着坠落的姿态，有些纤细成针，有些硬如铁块，就是在一瞬间，这些雨滴全部转化为了咒力。
铺天盖地的咒力从地面升腾而起，某种超出认知的事物正在诞生。家入硝子听到隔壁邻居家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这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呕吐声、呛咳声、痛苦的闷哼此起彼伏，从一扇扇窗户后面传来。
还好，两个好友安然无恙。
帐，是有用的。
没有任何迟疑，他破开了隔壁邻居的窗户，锋利的玻璃渣接触到被咒力覆盖的皮肤，只留下浅淡的白痕，又迅速愈合。
隔壁的老太太是外婆多年的好友，她经常会在外婆不在的时候送些亲手烘焙的小饼干过来，但现在，那个温暖的小老太现在却倒在地上咳血不止。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被楔。]
透黑的帐落下，家入硝子背着老太太躺在了沙发上，看着她青紫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才转身冲向下一家。
那些铺天盖地的不止是咒力，还有信仰、口业、怨念。
一切与“心念”相关的存在，都被那颗蔚蓝色的球体贪婪地吸食，它变得壮大、贪婪无厌，于是它开始抽取生机。
家入硝子穿梭在每一户人家之间，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即使他已经长高不少，即使这几个月他在努力锻炼，放帐也越来越熟练，但仍旧赶不上逝去之物的离开。
他奔跑着，失去着，到后来几乎是指腹贴上颈部就宣告一切的结束。
啵。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踉跄着收不住势头，狠狠撞上墙壁，细细的血液从额角落下。
忍住头脑中发痛的晕眩，他抬起头——
笼罩在半空的灰黑色帷帐，此刻像一块发霉的乳酪，破出一个又一个的洞。那颗蔚蓝的咒胎伸出无数尖刺，顺着破洞向外穿刺、拉长，如同一只疯狂增殖的海胆。
家入硝子想抬脚回家，却根本动弹不了一点，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让他疲惫到想要就此倒地不起。
他也确实倒地，面朝下的砸在水泥地上，鼻血在浑浊的水洼中洇开一团淡红。
他身上的咒力只剩下浅浅一层，像是矿泉水喝完后，挂在瓶子壁上的残留。
他倒在这里，不甘心的闭上眼睛，却又暗自庆幸，幸好家人都在外奔波，没有遭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帷帐消失了，天空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颜色，一只巨大的黑鹰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振翅朝长空之中划过，而刚才还暴露在地面上的小孩，已不见了踪影。
夜蛾正道算是动作快的那一波人，但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进入了尾声。
巨型海胆一般的蔚蓝咒胎飘荡在半空，原本遮盖着它的帷帐已经消失，不是被打破的，而是由人自主收起。
一切的发生都是有预谋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进行的很成功。
“硝子！”
夜蛾正道避开所有的咒术师，只身一人来到了小别墅，他从阳台跨入，看到了安静躺在地上的两个陌生孩童。
厨房，卫生间，书房，卧室，哪里都没有家入硝子的身影。
夜蛾正道又去了隔壁，老太太的脸色苍白却又维持住了生命，身上是淡淡熟悉的咒力残秽。
他跨遍了整个小区，近乎一半的地界都散发着微弱的、熟悉的咒力波动。
脚边的咒骸忽然停在一处浅浅的水洼前，呜呜低鸣。
血迹早已被雨水晕开，淡得看不见了。
这里，就是家入硝子咒力最后消失的地方。
——————————
【记录——特级咒胎成功孵化（曷刺），东京杉并区高档住宅区，超过半数生命体征消失。确认反转术式持有者于事件中现身，目前行踪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是狩猎？！（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