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83 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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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微往回拨动一个小时。
宇田川教堂外。
目送柴大寿进入教堂后，乾青宗与九井一对身后的队伍摆了摆手，收到指令，黑龙众无声散开，大片大片的白色制服几乎与周遭的白雪融为一体，很快就完全不见了踪影，只有雪地上凌乱的脚步曾证明他们的存在，但不久之后，这点痕迹也要被大雪覆盖了。
人群消失后，九井一脸上立刻换了一副神色，他撑着透明的雨伞，百无聊赖地蹲在台阶上，嘴一张就是一大口白气：“啊啊，今年的圣诞节真没意思，原本以为会更有趣一点。”
撑着同款雨伞的乾青宗没有搭理他的抱怨，他也没想得到对方的回应，自顾自说道：“没想到还要围观老大教育叛逆期的弟弟妹妹，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不知眺望着何处的乾青宗回过神来，但视线仍停留在不知名的远处，只听见他开口道：“大寿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
也算是回答了好友的提问。
九井一本身也并不执着于答案，只喃喃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大雪静默着。
它无声地见证了一切，掩盖了一切。
数分钟后，两名黑龙的干部也消失在了雪地里。
原本两人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被皑皑白雪抹去，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出现过什么。
雪越下越大，压在脆弱又坚韧的树枝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
没有风，积雪开始肉眼可见地逐渐增厚，时不时从枝头落下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个子不高的男孩一边比对着手机上给出的地址，一面观察的眼前这座冷清的教堂，低声交流了几句，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教堂。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女孩子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校服，时下流行的堆堆袜稳稳挂在小腿肚上，膝盖以上的腿部光溜溜的，只有制服裙堪堪遮住了一部分，整体装扮来看保暖等级约等于零，她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雪地里，也得亏她还记得给自己撑把伞，不至于让雪花落在头发和衣服上。
“今夜，我会结束一切。”她呼出一口气，望向教堂的入口处，眼神坚定：“一定会。”
冰冷的金属器具正藏在她的袖子里，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柴柚叶是在用过晚餐之后，才决定行动的。
家里只有大哥柴大寿信教，大概是有点怨屋及乌吧，她和弟弟对教堂之类的存在说不上讨厌，但多多少少有些排斥，总归还是不喜欢，连带对圣诞节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加上妈妈去得早，爸爸有一年到头不着家，她那模糊的童年记忆中家里就从未热闹地庆祝这种洋节日。
所以，柴家可以说是没有过圣诞节的传统的，而作为这家中唯一信教徒，柴大寿从早上出门之后就没回来过了。
今天是圣诞日，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并且是独自一人。
这对她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也是目前唯一一次机会。
就跟电话里那个人说的一样，柴大寿是个人渣，死不足惜，所以她完全没有任何道德上的心理负担。
只要能保护弟弟跟朋友，她不介意手上沾上血亲的鲜血。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柴柚叶不断给自己打着气，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
她心里装着事，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可到底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亲人，柴八戒早就看出了姐姐的心不在焉，只是他以为对方只是忧心几天后的抗争。
于是他便安慰姐姐：“我们总长和副总长说会跟着去做见证，有他们在，大哥做不了什么的。”
柴柚叶并没有回答。
在她看来，弟弟简直乐观得过分，她不明白为什么弟弟能说得那么轻松，就像柴八戒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般焦虑，她完全无法理解弟弟为什么能表现得好似整个事件与自己无关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了。
也就是凭借着这点信息差，有心算无心，稀咲铁太才会这般轻松操纵整个事件的走向。
与教堂所在的街道仅隔了两条街，此处的景象与萧条、毫无人气的教堂完全是两个极端，人群熙攘人声鼎沸，仿佛连湿冷的空气也一并被这喜庆的气息融化了一般，身心都一同沸腾了起来。
路边某座不起眼的咖啡厅内也坐满了来来往往的顾客，某个隐秘的角落里，稀咲铁太挂掉了特意安插的眼线打过来的电话，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并没有太大波动。
半间修二瞅了他半天，愣是没能从那张棺材脸上看出半点波澜来，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顺利？”
“不，非常顺利。”稀咲铁太搅拌着手边特意点的正宗黑咖，热气早已散掉只剩下些许余温。他是不爱喝这种东西的，那味道太苦，以至于他根本一口没沾，店内赠送的小蛋糕倒是让半间修二挖了干干净净。
他们周边都是男男女女两两作伴，开开心心地说笑，唯独他二人像是被节日的氛围完全隔绝了一般，颇为格格不入。
“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半间修二自认为自己也不算什么聪明人，但好歹也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偶尔能察觉到自己这位同伴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小情绪。
稀咲铁太并未为此多做解释，一切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柴柚叶行动了，柴大寿一如他所预测的那般对他的“警示”并不上心，被他视为临时道具的另外两人也顺利入局，最关键的是，事态发展以来，他一直忌惮的小泽胡桃似乎也并未察觉到事态的变化。
一切一如他所计划的那般。
不如说，顺利过头了，反而令他不安。
临街的闹市与教堂仅一街之隔，此处的节日氛围更为浓郁。
大约是商业街道的缘故，四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全部挂上了圣诞的彩灯和绸带，男女老少纷纷步上街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这一切与被视为神明之地的教堂无关。
尘世的喧闹无法越过来一分，教堂所在的这片街道，静谧的，死寂的，放眼望去，只余白茫茫一片，仿佛被隔绝在另一处空间一般。
柴大寿刚结束了祈祷，他睁开了眼，望着眼前的圣母像，静默着，教堂外的大本钟楼上的时钟，指针尽职尽责地行走，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
他在等。
琉璃窗外，不断有雪花无声无息地从空中飘荡，落在钟楼的顶部，掩盖那咔哒咔哒声。
蓦地，他开始陷入了回忆。
那是前两天早上出门后发生的事。
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原以为是电话推销，但对方开口说出来的话语成功令他停下了挂掉电话的动作。
“大寿君，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陌生的年轻男声带着几分循循善诱，通过电波，试图撩动某些潜藏于水底的不知名心思。
故弄玄虚。
这是柴大寿的第一反应，他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却突然来了几分兴致，他没有训斥对方，也没有问出对方姓甚名谁，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于是他沉住气——他一向很容易发怒，但也能迅速降温。
他沉声问：“说说看？”
对方也不打算吊胃口，直接开门见山：“你的妹妹柚叶，打算勾结外人对付你这个哥哥呢。”
柴大寿有些失望，他首先联想到的便是那个屡次打扰他教育妹妹的女孩，语气也几乎是立刻就不耐烦起来：“你说小泽胡桃？如果你想告诉我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他便要挂电话，那人却道：“如果我说你的弟弟妹妹打算联合东卍的人一起对付你呢？”
“哈哈哈哈哈……你说柚叶和八戒？”柴大寿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我了解我的弟弟妹妹，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笑完后，柴大寿的耐心也完全告罄了，他一点都不客气跟电话那头放狠话：“行了，我不知道你这只耗子挑拨我们兄妹关系是想要做什么，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电话里的男声轻笑一声：“挑拨？你错了，我是见不得血亲相残，出于好心来警告你，你记住了，我只说一次，圣诞节这天晚上，千万不要独自一人前往教堂。”
柴大寿却注意到另一个重点：“教堂？哼，看来你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嘛。”
那边没有理会他的刻意针对，继续道：“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大寿君，我可是在为你着想，血浓于水的亲人为了一个外人反抗背叛身为大哥的你，哪怕是独生子的我也会感到心痛。”
“哼，油嘴滑舌。”
“那么大寿君，你的心，有没有感受到一丝丝难过呢？”
应该是有吧？柴大寿心想。
不过比起这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更期待妹妹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不然也不会集结人手埋伏在教堂外围。
柚叶……你可不要让大哥失望啊。
沉闷的推门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柴大寿回过神来，他没有回头，依旧摆出做礼拜的姿势，等待来者的反应。
“就是这里吗？”随着推门的吱呀声，似乎有谁悄悄探头进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这寂静无声的教堂内毫无意义。
紧跟着一阵略微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一个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外的访客到来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呼唤显然打破了柴大寿的预期。
明显是男孩子的嗓音喊出了他的名字：“大寿君，你果然在这里。”
听出来者的身份，柴大寿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他转身看向来者：“花垣武道。”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08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