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抽卡吗》松月听风

9、第 9 章 介绍费到账

　　宋观澜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这一觉睡得太沉，他醒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晚上没充电，宋观澜拿起来看了一眼，有芋圆的两个未接电话。

　　宋观澜打回去，芋圆气急败坏问他怎么不接电话，“才睡醒呢哥哥，今天不是要去录宣传片？”

　　新赛季的宣传片录制，芋圆是五个主播之一，后期剪辑下来只有几分钟的场景，录制要花的时间其实不少，最近芋圆直播都少了。

　　其他几个入围的主播也一样，正因为几个头部主播最近直播都少，才被粉丝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进而挖出了些许小道消息。

　　芋圆站在角落里，离他不远处就是另外几个入围的主播，跟着他们来的一个直播间管理员算是领队，正在跟似乎是游戏官方的人交谈。

　　两人似乎时候有些意见不和，交谈时声音大了些许，几个主播下意识看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背过身去走远了些。

　　芋圆避过几个助理，拿着手机去了外间，通话还在继续，“今天汉尼没来，昨天拍摄他就没来了。”

　　汉尼强，本游戏版块的头部主播之一。宋观澜疑惑，芋圆拍了拍栏干，气急，“你都不看论坛的吗？”

　　“前几天就有点消息传出来了……我没想到是真的，只是以为有人在黑他。”

　　宋观澜入行晚，对主播圈里很多事都一知半解，从芋圆的描述里，宋观澜大概听懂了。

　　“其实以前是有点苗头的，他太红了，曝出来的时候粉丝都以为是有人故意黑他……”

　　芋圆又顿了顿，“我出来的时候平台的人正在跟游戏官方的人吵，怕是有点悬了。”

　　“……话已经放出去了，拍是肯定要拍的，不然丢不起这个人，游戏官方那边肯定有意见，临了出来这么大的事。”

　　芋圆还要回去拍摄，两人又说了几句他就急急忙忙挂了，宋观澜起床洗漱后下载论坛APP。

　　刚直播的时候，芋圆专门提醒过，不要跟弹幕太较真，也不要经常刷论坛，好好直播，天天向上。

　　摸索到游戏版块，前几个帖子都是职业选手和大主播的瓜，宋观澜扒拉好几页，才找到一篇名为[汉尼强惊天大瓜，海王同时相处N个女粉丝]的帖子。

　　这件事是早上爆出来的，宋观澜从芋圆那里了解到大概，主播跟女粉丝谈恋爱这事屡见不鲜，关键在于汉尼强是有正牌女友的，汉尼强自己经常秀给女友买的名牌包包，奢侈首饰。

　　最致命的不是宠女友人设翻车，是他跟正牌女友交往的同时与几个粉丝暧昧不清，瓜刚爆出来的时候粉丝大多不信，并且反击最开始的爆料贴帖主造谣。

　　汉尼强是本游戏最早的一批主播之一，因为直播时间长粉丝不少，他长了一张很老实的脸，正派女友很漂亮，最开始是他的房管。

　　汉尼强的宠女友人设立得深入人心，帖子一开始爆出来的时候，粉丝们只以为是惯常黑。

　　然而随着一份份聊天记录被po出来，粉丝们只觉得三观震碎，最后有人挖出，贴主居然就是汉尼强的正派女友……

　　原帖太过腥风血雨，且夹杂着大量不良内容，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强制删除了，然而网友们手速惊人，爆料内容被全部截屏成图片反复发在论坛上。

　　宋观澜喝了一口跟外卖一起送来的例汤，手划拉屏幕刷新帖子，连他这样不玩论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有备而来，平均几分钟就能刷到一个新帖子，标题取得十分抓人眼球。

　　有人不断发帖，管理员不断删帖，凑热闹的网友和粉丝们你来我往互相问候。

　　宋观澜吃完外卖，芋圆的电话打过来了。

　　“今天不拍了，让我们先回去等消息。”芋圆叹了口气，“这下算是彻底得罪游戏官方了，负责人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宋观澜没参加过这种活动，问道：“那怎么办，重拍？”

　　“现在还不确定。”芋圆之前参加过一些小活动，稍微了解一点，说，“一般这种情况，要么直接取消活动，要么重拍。”

　　有些水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因为这个，平台也在官博上透露了一些，这要是不拍了绝对会被喷死。

　　“只是绝对不会再用汉尼强了。”芋圆说。

　　——

　　大四几乎没有课，周南禹很少回学校，同学们大多数都在忙着实习找工作，参加各种各样的校招。

　　“周南禹？”

　　周南禹回头，是一个女生叫住了他，他模糊认出来应该是同班同学，和女生一起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几人手上都拿着简历，应该是要去参加某场招聘会。

　　“你好。”周南禹说。

　　“哈哈，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原来真的是你。”

　　简单打过招呼，周南禹转身，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一个女生说：“刚刚那个男生好帅啊。”
　　另一个道：“他看起来好高冷。”
　　“哪有，只是看起来冷，其实很好相处的。”女同学说，“之前我们班女生换宿舍，他还给我们搬过书呢。”

　　女同学惋惜道：“可惜他不住校，平时只有上课才能见着，以后我们毕业，他继续读研，就更见不到了。”
　　“……”

　　周南禹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他在校外租了个小公寓，但是没退住宿，宿舍里还留着些东西。

　　周南禹从抽屉找到几个U盘装进背包，宿舍门突然被打开，门口的人似乎是吓了一跳。

　　“周、周南禹？”门口的男生下意识顿在门口，抓着门把手要放不放，“你、你回来了啊。”

　　周南禹点点头。

　　另外两个室友参加了实习，两个月之前就搬出去了，宿舍里很久都只有他一个人。秦隽没想到他会回来，局促地站在门口。周南禹身材高大，压迫感十足，秦隽偏头咳了一下。

　　秦隽身高178其实不算矮，但是在周南禹面前还是矮了一截，周南禹以为是自己挡到他了，往后让了让，示意对方进来，自己继续收拾东西。

　　秦隽缓步挪进来，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略有些着急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秦隽长相清秀，在学校里颇受人追捧，然而他的目光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过。

　　眼看着周南禹已经收拾好了，再犹豫就没有机会了，秦隽狠狠心开口，“你今天还要回去吗？”

　　宿舍里只有周南禹收拾东西的声音，这句话显得有些突兀，秦隽说完就低下头装作玩手机，周南禹很快就回复了，“我先去见导师。”

　　知道对方今天不会留宿舍了，秦隽泄气，干巴巴的问，“我带了零食，你要吃吗？”

　　周南禹抬头看了他一眼，秦隽强自镇定，背都挺直了些许。

　　“不了，谢谢。”周南禹摇摇头，“我去见导师了。”

　　秦隽点头的动作略僵硬，突然他想起什么，道：“对了，你电脑还在我这里呢。”

　　秦隽看向自己的桌子，正中央摆放着打开的白色笔记本电脑。周南禹的毕业论文早就写完了，他借口自己的电脑坏了，借周南禹的电脑写论文。

　　他知道周南禹不止一台笔记本，自己的这份小私心应该不会影响到他，纠结良久开了口，没想到对方爽快借了，而且一直没要回去。

　　周南禹背上背包，道：“不着急，你先用。”

　　“……好的。”秦隽轻呼了口气，他跟着周南禹走到门口，“那个……我也要继续读研的，也是本校。”

　　周南禹回头，有些诧异，他记得秦隽的专业，想要读研的话，另外一个学校更好一点，周南禹没深想，转身出门。
　　大学期间，除了上课周南禹甚少出现在学校里，但从军训开始，他就在学校里出名了，常驻表白墙，认识他的人不少，从宿舍楼到办公楼这段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跟导师聊了一会儿，周南禹出学校，打车去了机场，昨天晚上根本没睡，今天又奔波了一天，饶是他也有些受不住了。

　　周南禹在北方念的大学，一开始CX也组建在北方，因为大多数合作方都在海城，周南禹干脆把整个工作室也搬到了海城，就是有时候他自己要来回跑。

　　快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周南禹在飞机上浅眠了一会儿，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工作室。

　　CX是一个独立设计建模工作室，主要业务是为游戏公司设计建模，很多大型游戏公司有自己的建模团队，CX刚建成的时候发展的很艰难，只能对接一些规模较小的甲方。

　　好在后来发展得越来越好，工作室也凝聚了一批业内顶尖的人才，CX闯出名气，同时整个团队越来越精简，日常运营周南禹已经可以完全放手了。

　　这次回来，是前几天提交的一个建模方案被甲方突然退回。

　　周南禹刚进工作室，上一秒还在说说笑笑的办公室立刻就静了，众人下意识看向里间工位上的一个男人，大气不敢喘，好几秒后才有人陆续打招呼，“老板回来了。”

　　周南禹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他的助理进来了，说是助理，其实周南禹不在的时候基本是他主事。

　　当家人经常不在，助理年轻，很多事情不好跟团队里的前辈们说得太明白，怕伤了面子。

　　也正是助理一再忍让，才会发生这次的事情。

　　周南禹靠进椅子里，左手搭在桌子上，仰了仰头示意助理继续说。助理语速飞快，“这个方案已经提交快一周了，甲方一开始没有意见，昨天下午突然联系我说对方案不满意要退回……”

　　周南禹问：“退回原因是什么？”

　　“……是，质量没有达到甲方预期。”周南禹不说话，助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稍微紧绷的下颌，助理继续硬着头皮道：“甲方现在坚持要退回方案，我已经安排人去交涉了。”

　　周南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方案简报，这次的合作他稍微有点印象，甲方是个小游戏公司，这样小的规模几乎不属于CX现在的业务范畴。

　　周南禹翻开设计稿简单看了一下，上好色的建模被清晰拓印在纸上，是十二生肖的形象，甲方想用在公司新推出的单机手游上。

　　简单看了几眼，周南禹直接把简报扔在了桌上，“啪”的一声，助理感觉自己的心跟着抖了下。

　　他曲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下，道：“我倒是不知道，CX的设计师团队原来就这点水平。”

　　设计稿上，拓印出来的建模在鲜亮夸张的配色下显得十分粗糙，形象特征上甚至跟最近某大型网游公司新上线的十二生肖有些相似。

　　这套模型要是正式上线了，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助理不寒而栗，他刚才没有提方案负责人，甚至还想为对方说说好话，现在这心思歇了大半，他下意识问：“南哥，怎么办？”

　　周南禹没立即回答，他几乎是看到稿子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CX发展到现在几乎只跟大公司有合作，完成一个方案的时间长，但是收益丰厚。

　　有人不满足于做大单，想做小方案赚点快钱，于是在设计上省功夫，想随便弄一套东西糊弄甲方，就是仗着CX业内的口碑，想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通知各部门，十五分钟后开会。”

　　助理答应着下去了，不多时各部门齐聚。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低，众人大概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平日里几个爱插科打诨的现在也不说话，低头默默整理笔记本。

　　几分钟后，周南禹在首座坐下。他目光沉静，缓缓在会议室里巡视一周。

　　CX并不限制员工的衣着，但工作室内大多数男士都是衬衫西裤，女士则是得体的职业套装。穿着简单黑色卫衣和板鞋的周南禹显得就太与众不同了。

　　助理靠近周南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助理点头，起身打开会议室内的投影仪，场下几个人神色紧张，然后又很快掩饰好。

　　“……对于此次提交的方案，甲方表示完全不认同，并且坚决终止合作。”
　　助理陈述完，看向周南禹。

　　周南禹两手交叠，放置于黑色的会议桌上，他缓缓问：“这次的方案，具体是谁在负责？”

　　众人不动声色的看向樊哥，坐在会议桌中段的男人坐不住了，急忙起身道：“老板，方案是我主设计的，甲方退回的确是方案不够好。”

　　周南禹看向他，点头，“方案的确是不够好，甚至……很不好。”

　　男人的汗刷的就滴下来了，这怎么跟事先想好的不一样。

　　他想的是他先承认错误，周南禹为了安抚人心，应该不会太追究，他是工作室里的老人了，成立初就在这里，周南禹不至于太为难他。

　　男人无措地站着，周南禹开口让他坐下，没再继续谈方案的事，而是转头问助理，“是谁在跟甲方交涉？”

　　助理答：“是李哥。”

　　“联系他，这次的方案不用交涉了，CX会重新安排跟进这个设计，原方案作废。”

　　助理安阳马上联系李哥，樊哥听到这里在位子上坐不住，他想站起来再争取一下，但是怕触怒周南禹，只能不甘地坐了回去。

　　周南禹迅速重新安排了工作进程，宣布散会，眼看会议室里的人就要走完了，樊哥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周南禹身边：“老板，这次的方案的确不尽人意，我下次，下次一定……”

　　联系完李哥的安阳走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安阳冷汗几乎冒出来，忍不住心里骂樊哥，想要用大庭广众之下示弱来要挟老板，也不想想他吃不吃这套！

　　安阳老好人做惯了，本能地想息事宁人，他正准备生拉硬拽把樊哥带走，接触到周南禹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后，安阳的手顿住了。

　　樊哥头也不回的甩开安阳的手，还要再争辩的时候，周南禹开口了。

　　“樊哥，甲方公司答应给你的介绍费，到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