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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戏 ...

  •   转眼间便是大选,京城内的各家千金贵女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着该如何讨好那一人,天天不是在练琴棋书画,便是练这刺绣女红。

      唯独俞仙,还是依旧,依旧的无所事事。

      天天就喜欢埋在屋子里,写着她的话本子,美其名曰“创作”,实际上不就是些你倾慕我的我却不喜你的俗套剧情,但越是俗套,俞仙越是喜欢。

      正当兴头之际,门外则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听那哐哐作响的声音,看样子事情还挺急促。

      果然是未见其人,便闻其声。俞仙一听,就知是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

      一想起他俩来,俞仙就头疼不已,若不是因为他俩,她还可以在家多待几年,再过几年混吃等死的日子。

      完了,好日子没了。

      俞仙捏捏眉心,舒缓一下压力,这才慢悠悠的踱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俞仙佯装乖巧行了个礼,心里想着却是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别打扰我创作。

      “兄长还有弟弟,请问有何贵干?”

      俞邵率先发话:“妹妹,当然是为了你的婚事,这大家闺秀都在家里学梳妆,习礼仪,再看看你,整天不修边幅,没个女子模样,真的把我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俞仙面带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那自然比不了哥哥你,天生风姿绰约,论这容貌堪称是京城第一。”

      俞邵刚被夸地飘飘然,便一下落了地。

      “可惜了,这京城第一才子是周宇轩,若是论美貌,那哥哥必定是第一。”

      俞邵被怼地哑口无言,他以往便听说这妹妹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看来的确是他小瞧了。

      这一句表面看是抬高了他,实际上不就是反讽他是个空有其表的浪荡公子哥。

      俞邵怒火中烧,即刻拂袖而去。

      这兄长才退下,又来了一个不省心的弟弟。

      往日俞然都是跟着俞仙一起厮混,也不知今日是搭错哪根筋了,跟着俞邵一起发难她。

      俞然说着一口甜言蜜语,连忙拽住俞仙的衣角,开始撒娇:“阿姊,都是我的不对,这都是爹让我干的,毕竟父命难违,我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我也不想你远嫁,我还想天天看你的话本子呢!”

      俞仙挥挥手:“行了,我还不知晓你,天天除了嘴甜会说话,就没个正经。”

      俞然嘴角勾起,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阿姊最好了,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姊。”

      俞仙低下头,垂眸道:“然儿,就算我在你心里千般万般好,在父亲心里也只有你和大哥,我好亦如何,不好亦如何。若是父亲真的一心待我,为何会把我推入那万丈深渊。”

      俞然解释道:“阿姊,父亲也有难言之隐。”

      俞仙脸色一沉,反驳道:“什么难言之隐,还不是因为你俩,大哥天天沉迷酒坊花楼,不务正业,年过十八,身无功名,还有你,大好儿郎,日日不好好习书练武,就知打鸟斗蛐蛐。你可知京城里都如何称呼我们家吗?说我们国公府是京城第一闲,你们都不努力,为何都把重担交由我一人承担,让我入宫,我心不甘也情不愿。”

      俞然点点头说道:“我认为阿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这大选之际,你就算再不愿,也要去。”

      俞仙拍拍他的后背,一脸洋洋得意道:“弟弟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我这次必定会落选。”

      俞然蹙眉道:“阿姊,可是你这样做,父母亲那边又不好交代了。”

      “弟弟,你还信不过我,你阿姊我安排好的事情,自然会实现的,不用担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穆符昀一句“成全她一场。”

      四月,春暮霭霭,流波滚滚。早春的露水已挂上枝头,花瓣上的滴滴银露反射着太阳的光,晕出迷离的花色。

      御花园的牡丹花都开了,红的,黄的,紫的,各色各样,又融在了一起,构成了牡丹盛景。

      这不,花开了,也需要有人来赏。这牡丹花宴会自然而然就来了。

      四月末,牡丹花开的正艳时,宫里便传来了消息,说是邀请世家千金们一同赏花品茶,来看看这御花园的牡丹美景。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名义上赏花,实则赏人。

      这京城内的大大小小店铺都快被人踏破了,才肯罢休!

      只有一人,在研究着如何“落选”这一难题。

      俞仙看着大家都在从外表服饰下手,也决定试试看,这里子已经这样了,大改也是改不掉了,但这外表可以“焕然一新”。

      她喊了一声:“小冬,把我那套大红褂子找出来,还有那最贵重的首饰通通都拿出来,本小姐这回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艳压群芳。”

      小冬激动地泪眼婆娑:“小姐,你总算有心了,我还担心你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俞仙斜倪了她一眼: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单纯地想如何毫无痕迹地落选而已。

      不一会,服饰和首饰都安排妥当了,只差上身一试便知合不合身。

      铜镜前,一位女子身穿桃红色大褂,内衬粉红色襦裙,脚踩枣红色兔毛软鞋,腰间挂着一枚银红色绣花香囊,整个人看起来端庄间带着一丝可爱。

      换好衣服后,她又在铜镜前坐下,顺势歪在竹席上,拿着碳笔为自己细细描眉画眼,之后又打开一个个胭脂水粉,在脸上略施粉黛,皮肤便吹弹可破,最后用手点了点口脂抹在了嘴上,一个完美的点绛唇就出现了。

      一副梳妆打扮过后,便过去了半个时辰。

      镜子里映出了一个人影。

      细细弯弯的长眉,杏仁般大小的眼睛,鼻梁骨不高,鼻头圆润,和这圆圆的小脸搭配的刚刚好。

      左手的银镯子是她从小戴到大的,上面的银色已微微褪去,落下了时间的印记。右手的红色朱砂石也是世间独有的一份原石,虽说朱砂并不珍贵,但这原石独一无二,也是有价值之物。

      第二天一早,太阳不大,却落了场春雨,打湿了整个花园。

      牡丹花苑,众多贵女齐聚一堂,漫步花间,一起嬉笑打闹,品花闲谈,也是难得之景。

      她特意找了一偏隅之地,远离尘嚣,拿出尚未完成的话本子,自顾自地开启创作。

      创作之旅实属不易,一会树上的鸟儿吱吱喳喳地响,一会又是知了叫个不停。

      俞仙顿时心烦意乱,跳脚不已,眼看话本快要完结,但只好搁下了话本,准备在附近转悠一圈,采采风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俞仙走入了一片牡丹花丛,周边弥漫着各色牡丹,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却早已凋落。

      俞仙看着这散落一地的花瓣,思绪万千,涌上心头。

      她现在好比含苞未放的花朵,若一入宫门深似海,她早晚也会落得这残花败柳这个下场,无依无靠,老死深宫。

      一想到自己的命运,她便潸然泪下。

      正当其伤心处,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步履轻盈,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俞仙微微抬头,掀眸定睛一看,居然是男子,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推想着他是何身份,若是皇帝,应该此时此刻在太后面前,协同各位贵女共赏花卉才对,若是侍从,看这衣服并非下人们能用的起的材质。

      俞仙轻哼一声:估计就是世家子弟,凭借着祖上的荫庇,混了个一官半职,才能在这后宫里当侍卫。

      一想起这,俞仙便对他多了几分不屑。

      反观穆符昀那边,有些吃惊,别无其他。

      穆符昀淡然一笑,她今日穿的格外好看,不同于那日的男装飒爽英姿,但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情似水。

      穆符昀却未料到能在这里偶遇她。只不过在这么,不是偶遇,就是必然了。

      良久,两人对视一眼,都未言语。

      俞仙被他盯了许久,有些恼怒,但她还是极力压抑住自己,面上还是带了些许笑意。

      “小女小鱼,今迷失在这牡丹林中,若公子知道来路,能否带小女子一城,小女子甚是感激。”

      穆符昀整个人怔住了,眼里只有她的身影,迟了好几拍,才开口说话。

      “在下符昀,也是偶然间入此地,能与姑娘相识,也是一种缘分,那我就顺带捎上你一道,正好回程也有人陪伴说话,不至于无趣。”

      俞仙眼神一转,果然是公子哥,连回程都需要有人陪着作乐,罢了罢了,也就这一次,反正下回也不会见了。

      俞仙面露难色:“浮云公子,小女还有一事相求。”

      穆符昀眉眼上挑,满眼笑意问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俞仙佯装伤感:“我自小惜花爱花,看这满地残花,满是感伤,万事万物皆有轮回,这花开花落也是常态,但我还是为其努力一回,令其花落归泥,也好歹花开一场。”

      他原本一脸茫然,听完她的话,便焕然大悟:“我懂了,你这是想要葬花。”

      “公子,可否帮我?”

      “举手之劳,我自然愿意。”

      俞仙蹲下了身子,拿出来手帕,用手帕捻起一片片花瓣,不一会,手帕里满是牡丹花香。

      “公子,可否去寻个锄头。”

      穆符昀应了一声,就去找物件了。

      穆符昀则是担着花锄,挂着花囊,拿着花扫,扫去了剩余的部分,装在了绢带里。

      两人一起找了个空闲之地,
      掘土,造花冢,将这满地残花埋入了土中。

      花开花落,犹如故人归。看似葬花,实则葬己,埋葬所有的不满和怨恨,空留一个好看皮囊,过完这无趣一生。

      穆符昀一个眼神,俞仙便懂了其中的意思。

      看戏的人走,这场戏也该散了。

      她细细盘算着,发现了这契约的缘由,看似是公平的契约,实际上就是一纸卖身契,她被迫要随叫随到,还要配合营业。

      只不过她之前不知为何签,现在一切都明了了:看来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只不过,穆符昀,居然故意戏弄我,把我当笑话看待,我这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气鼓鼓地质问道:“公子,你这是何意?”

      穆符昀佯装无辜:“什么何意?我不明白。”

      “公子穆,你戏弄一个小女子,又有什么意思?”

      “俞仙,我从未戏弄过你。”

      从始至终我只算计过你。

      她回想起来:卫启一直喊他公子穆,她自然而然就理解错误了。

      “既然你身份作假,那我们之前的契约也不作数,我以后也不会帮你写话本,还有演戏了。对了,这次演戏的酬金另算,你可有异议。”

      “酬金无异,只不过说我身份作假,可有证据?”

      俞仙气的牙痒痒,但确实也无证据证明他的身份。

      穆符昀抬眸,眉眼上挑:“既然没有,那契约还是有效的,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写本,演戏,你可知否?”

      俞仙欲哭无泪:遇到你,是我倒霉,我认了,不就是演戏吗?我从小演到大,看多了。

      她应了一声。

      生活如戏,全靠演技。俞仙这入了戏,便成了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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