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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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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乐语轩,依旧是欢声笑语,只不过换了场戏,换了个人而已。
穆符昀早早来到了二楼的看台,想要看看这说书先生今日又该说些什么趣事。
只不过他左等等右等等,等了又等,还是未等到此人的出现。
他不仅开始怀疑昨日的两场戏都是梦一场而已。
他随即下了个命令:“来人,把你这楼主给我喊过来。”
过了一会,他便匆匆而来。
他一席玄青色素袍,脚着月白长靴,头戴木钗,整个人如月夜皎洁的月光,眉宇间透露一丝清冷孤傲。
他打量一番穆符昀的穿着,便知此人非富即贵。
他双手合并,顿首,鞠躬表示敬意。
他:“在下即乐语轩楼主周宇轩,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穆符昀回应:“你不用担心,我并非挑事之人,我只是有个疑问而已。”
周宇轩接着他的话问下去:“请问阁下有何疑问,在下若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穆符昀扶了扶下巴,不经意地问道:“那就好,我就是想打探一下昨日那位说书先生去往何处,为何今日不见他出现?”
周宇轩面露难色,不知想起来什么,说话断断续续的:“说书先生,可昨日明明就是俞......”
穆符昀注意到他的神色紧张,轻哼一声:看似他是知道却不愿说,看来这人必定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京城里姓俞的没有几家,若是这豫国公的嫡女俞仙,这件事便有意思了。
他立马换了个说法:“你刚刚在说些什么?是有何难言之隐吗?”
周宇轩看到他没在咄咄逼人,就松了口气:“在下不敢欺瞒贵客,昨日那位说书先生今早已离开了,现在她的去处我也不知。”
“离开了,那你知她姓甚名谁?”
他再次鞠躬:“深感歉意,在下不知她具体名字,只是听人说过喊她六七先生,可能就叫六七吧!”
穆符昀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侍卫侧耳轻语道:“公子,此人有疑。”
“罢了,他不愿说,我也不勉强,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乾清宫,自古以来便是皇帝所居之地,红门金顶,金碧辉煌。宫门四角皆是汉白玉柱子,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青灰色的石砖雕砌而成,宫墙之上,飞檐游龙,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宫门前,同是汉白玉搭建起的玉桥,玉桥之下,一席碧水包围着整个大殿。
穆符昀拂袖而坐,面露不悦,手落桌响,带着这茶杯发出微微的作响声。
身边侍奉的李公公一早便发现不对劲,立马跪下,请求恕罪。
“陛下息怒,奴才一定暗中派人去找,不辜负陛下龙恩。”
穆符昀弗弗手,神色自若。
“罢了罢了,一个戏子而已,搁不住大动干戈,若是被母后知晓,又要责怪朕了。”
他突然想起来母后那瘦弱的背影,抬头便问了一句。
“对了,近日母后身体可还好?”
“回陛下,太后近日凤体欠佳,一到这阴雨连绵之际,总是咳嗽不停。”
“我也好久没去给母后请安了,正好得空,来人,朕要去看坤宁宫。”
李公公则吊着嗓子喊到:“摆驾坤宁宫。”
穆符昀坐着软轿,一路颠颠晃晃地到了坤宁宫门口。
他被人搀扶着,踩着木台阶下车。
他一下车,先是扶正头冠,整理了一下着装。
认真扫视了自己的衣着,发现并无大碍,这才坦坦荡荡地进去了。
一进宫殿,他先行了一个跪拜礼。
“孩儿给母后请安!听闻母后近日身体欠佳,儿甚是担忧,特来看你您。”
太后连忙起身,喊他起来。
“我儿有心了,快起快起。”
“谢过母后。”
太后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孩儿,来,快来坐母后身旁。”
他大步流星向前走,掀开衣衫,端端正正地坐在其母后身旁。
“皇儿,来尝尝巴陵新进贡的君山银针,我记得你最喜这个,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连忙接住了母后亲自泡的茶,随后感谢:“谢谢母后关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穆符昀看了一眼这茶杯内的君山银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形细如针,根根分明,立在水中,三起三落,甚是奇妙。
他端起茶杯,轻轻一嗅,一股清新气味扑鼻而来,细细品味一番,发现这味道更是别有洞天,味道醇厚浓郁,回味还有些许甘甜可口,令人回味无穷。
不一会儿,茶杯见底,只剩下几根细细的银针落在杯底,好似白银盘里一青螺。
穆符昀他背靠座椅,整个人感觉放松下来,全身的毛孔由内而外被打开来,连带着刚刚的不悦都一起烟消云散了。
太后突然严肃起来,用严厉的口吻提醒着他。
“皇儿,你可是大沐的皇帝,代表着皇家的形象,要时刻注意仪态,你可知皇家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规矩,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穆符昀立马回神,又正襟危坐地坐在位子上,急忙朝母后表示歉意。
“母后,孩儿知错了。”
太后看到他那落寞的神情,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安慰着他。
“昀儿,你在我这随心所欲点就罢了,在其他地方就不能这样肆意放松了,毕竟这天下刚刚百废待兴,还需要你去努力,你明白吗?”
穆符昀应答如流:“孩儿知晓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儿是天下之主,若儿都不守规矩,这天下人又会怎样,那结果不然而喻。”
太后面露悦色:“果然是我儿,一点就通,也是难为你了,十八登基,直到现在也没个体己人,皇儿,你可有心仪的千金,这马上大选了,母后一定好好给你挑几个。”
穆符昀念着“心仪之人”这几个字,脑海里却闪过了一个身影。
她一席素袍,三千青丝上仅有一只木钗,圆润的红脸蛋,弯弯的柳叶眉,葡萄般透亮的眼睛,配上那樱桃小嘴,看起来格外娇小可爱。
他沉思良久,太后便打趣道:“看来我儿确实有心仪之人了,快告诉母后,到底是何家贵女?”
他面露怯色,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母后,你莫要打趣我了,我心中并无他人。”
话毕,他的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生为皇家人,他天生便有诸多事不能顺心如愿。他拥有了天下,但连选择自己心爱之人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可以,他宁愿来生不复生于帝王家。
太后其实也清楚,但如今士族大家势力强盛,皇权反倒式微,他的婚事,她也束手无策,只能安抚他。
“皇儿心里清楚就好,我们是皇家,婚事并非能自己作主,你看看那些大臣们,各个都削尖脑袋,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入皇宫,你若是选个良家女,莫不是打他们脸。还有不足半月,便是你的三年大选之日,这大选,各个世家勋贵家未满十八的千金贵女都会参加,到时候你好好看,仔细挑,定会有合眼缘之人。”
“孩儿谨遵母后教诲。”
闲聊了许久,太后倦意泛起,右手抚上了太阳穴,眼皮浅闭。
“哀家乏了,没事就退下吧。”
“那儿就退下了,不打扰母后您休息。”
看戏人在楼上看戏,演戏人在楼上看你。这看戏人和演戏人又有何别,皆是一样的悲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