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溜鲸鱼的猫

42、第 42 章 深渊

　　17年对于言枝来说，她不期待。
　　五月中旬，刚刚下完班回来，她去取了一个快递，拆开来看时，顿时怔住。
　　手机上是陈黎前两个小时发过来的信息以及加了好友却从来没有聊过天的齐然也弹出界面。
　　陈熟的荔枝：齐然有没有找你？
　　陈熟的荔枝：她问我要了你的地址，她马上要结婚了，你看一下群里的信息，估计班上大多数人都会来。
　　她和齐然也没有很熟悉，但也算是朋友，毕竟大学同班过一场，群里皆是祝福她的话语，有的人甚至开玩笑道说早生贵子之类的话，言枝垂眼，退了出去。
　　然烧的蔬菜：嗨，言枝，好久不见啊，我马上要结婚了，在这里我真挚地邀请你来参加。
　　然烧的蔬菜：请帖我寄过去给你啦，有时间的话记得过来喝喜酒噢。
　　过了一会，陈黎的信息又弹了出来。
　　陈熟的荔枝：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熟的荔枝：抱歉，齐然说联系不到你想着早点把请帖寄过去，我当时也没多想。
　　陈熟的荔枝：对不起。
　　言枝倒是没有很在意这个，只是手里拿着的东西，滚烫炽热。
　　她回齐然说了一句好，请帖我收到了。
　　又回复陈黎。
　　柚子：没事，我刚下班回来，没看手机。
　　陈熟的荔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柚子：没呢。
　　那边犹豫一会，才问她有没有收到请帖。言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回她：“嗯，收到了。”
　　陈熟的荔枝：那你去吗？你去的话我也去！
　　柚子：可能没时间，我那天要开庭。
　　另一边的陈黎想着，这案子开庭的时间真是太棒了。
　　陈熟的荔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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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好久，鲜亮的本子铺在桌子上，那本陈旧似的日记本显得格格不入。
　　沉寂又空荡的房间，细细的哭泣声传来，风像是安抚她似的，月光也悄悄露面，落了一地，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张小脸布挂着泪珠，在月光的照影下，轻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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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言枝每天正常上下班，与往常无异。
　　顾逸晨从领导办公室出来，见她盯着自己的电脑发神，走到她面前打了一个响子。
　　“嘿，想什么呢。”扬起笑容，身体微微斜靠在桌子旁边，言枝回神，抬起眼，看了他一样，轻声问“怎么了。”
　　顾逸晨则是笑意加深，动作懒散的问她：“一会下班了，去不去下面馆。”
　　言枝也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晚上，同事几个人围在在一起，顾逸晨坐在言枝旁边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侧着身子，悄咪咪的问她。
　　“我就喊你一个人来了，这一些人怎么来了。”声音很小。
　　言枝吃了一口面，皱了皱眉，温声道。
　　“下班的时候，她们和我交谈了两句，然后就和我们一起来嗦粉了，怎么了。”说完，她还特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又埋下头吃了起来。
　　顾逸晨无奈扶额。
　　幸云吃着东西，目光往她们这里看了一眼，随后又埋下头继续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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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馆门口，几个人互相道别，嘴里说着明天见，顾逸晨硬要送言枝回家。
　　“不用，我差不多过了那个桥就到了。”说着，还指了一下方向。
　　顾逸晨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表，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反正时间还早。”
　　似乎是怕她再次拒绝，就急匆匆地朝反方向走着，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
　　“走啊。”
　　言枝无奈，而后，也随着他去了。
　　幸云回来拿自己遗忘的包，在门口处就看见这一幕，少年想要送女人回家，随便扯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目光追随着他离开的背影，反应过来时她也悄悄的跟他们后面。
　　天桥上，形形色色的人路过，言枝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晚风，舒服自在，一身的疲惫都随之消散。
　　她停下脚步，手肘搭在杆子上面，顾逸晨也停了下来，和她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片繁华落入她的眼底，脚下是无尽汹涌的海水，天上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夜空，路灯照影着，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大自然的空气。
　　顾逸晨偏头盯着她看，笑意加深，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幸云就在桥的另一边。
　　过了一会，言枝睁开双眼，想到什么，她偏头看着正在偷看自己的人，顾逸晨也收起笑容。
　　那一瞬间，他感觉言枝眼里只有黯淡，刚想问她怎么了，就听见她问自己。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经常关心她，偶尔还会给她买喜欢的早点。记得有一次，言枝问他排了多久的队，他也只是耸耸肩，表示就在自己家楼下，路过就买了。
　　那是她最爱吃的一家早餐店，那家店的米粉和肠粉深得她心，如果言枝没记错的话，顾逸晨是在事务所的附近租的房子，而那家早餐店因为离他们这里很远大概要做一趟公交车才能到，所以言枝也很少去关顾那家店，但却时常能吃到。
　　甚至有的时候聚会，他就像个保护神一样非要把她送回家才肯离开。
　　这一切，言枝一直都归根于同事，可她不傻。
　　顾逸晨对上她的眼，一瞬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微愣许久，他才回答
　　语气认真，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做你男朋友呢。”
　　你会拒绝吗。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言枝看了他一会，眼底的认真不难让人动心，又偏头看向眼前无尽的深渊。
　　想起一年前刚认识他的那会，顾逸晨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原本应该在高考的他，就来到这里。
　　后来才知道，他初中便退了学，因为家里母亲病重，家里没有经济来源，更是没钱负担学费。
　　而他的父亲很早就抛弃了他们，另娶她人，家里只剩下他和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
　　后来打工赚钱了，才开始慢慢通过自学，参加成人高考，自考来到了这里。
　　言枝依稀记得，去年的某一天，他喝多了酒，脸上红晕，眼睛也红了起来，他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早就不要我了。”
　　他的母亲嫌自己是个累赘，趁顾逸晨去兼职的时候，故意跌倒在地上，去够着门口处放着药品，她躺在那里一口气吞了一整瓶。
　　在寒冷的冬天，顾逸晨刚回到家，手里提着一盒糕点那是妈妈最喜欢吃的绿豆糕，脸上洋溢着笑容，本是想跟母亲分享。
　　一进去，就看见，自己的母亲，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也没有了心跳，走的很安详。
　　画面跳转，顾逸晨刚来到事务所，明明也是通过自身努力考进来的，却不受他们待见，那个时候没人带他，也只有刚刚大学毕业的言枝经常拉他过去旁听，带他学习自己从未接触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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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边宁静，桥上的两个人彼此沉默，顾逸晨的目光追随着她
　　时间定格，她轻声说
　　“我只把你当朋友，弟弟。”
　　她知道顾逸晨很照顾自己，虽然年纪比自己小，可他心很细，也懂得照顾人，的确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言枝没有真正的放下，她不会在自己没有放下的情况，而去接受另一个人。
　　她不想伤害顾逸晨，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顾逸晨料到是这个回答，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他眼眸温柔，嗓音有些哑。
　　“那…可以把我当作你的追求者看待吗。”语气小心翼翼，眼神也还是如此。
　　意思就是还不想放弃。
　　幽静的环境下，他听见言枝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呢，你也不在意吗”言枝对上他的眼睛，带着一份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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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她回去的时候，和平常一样跟她道了一声晚安就离开，言枝一声礼貌回应他一句晚安。
　　他想起自己在桥边，听到她的回答，承认自己在意了，最后他懦弱的选择了逃避这个问题，扯了扯嘴角，隐藏自己的落寞。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言枝点点头，知道自己有些残忍，可是没办法，他比她年轻未来也会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选。
　　也只当他是一时兴起。
　　心里种着花，又怎么能让另一朵花住进来？
　　幸云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回去的，桥上很安静，她也安静的听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