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入眼是一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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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一棵巨大的树。
到底有多巨大呢？
它的树干简直要几十人在一起才能合抱住。
我一点没夸张。
“这世上最大的树都没这个大吧？”胡瀚惊叹道，一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
站在这棵巨树下，心底不由会有一阵恐惧之感。抬起头，根本望不见天上的太阳；四周鬼气森森，好像已经到了晚上。
下意识地望了眼手表。指针停留在1：10，再没转动。
“雪曼将军树是世界上最大的树，通常也被认为是最大的生物……高83.8米，底部最大直径达……11.1米。雪曼将军树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红杉国家公园内，属于巨杉。”胡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煞有介事：“果然没这个大。”
我白了他一眼，笃定他又是在哪个搜索软件上查到的信息，也没细想，继续向前走去。
地上覆着厚厚的一层树叶，有的已经发黑，有的枯黄干燥，像是常年受不到光照，显得有些发育不良。巨树的树皮呈灰绿色，较为平滑，光从表面看像极了梧桐——可是，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梧桐树？
“确实像梧桐树。”胡瀚喃喃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寓意倒是不错。这么大一棵梧桐，却长在山沟沟里，屈才了屈才了。”
早已习惯他清奇的脑回路。在入口等了很久，那司机才像是刚处理完什么事情般，踏着重重叠叠的树叶匆匆而来。那双锃亮的皮靴间或踩上干枯的树枝，“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刚刚检查过车，前面被撞得完全变了形，胎也爆了，看样子暂时走不了了。好在没多远便到庄子了。”那司机开口，眼神并没有看我们这边，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我知道车子坏了。如此巨大的动静，我在车上就猜应该是撞到个什么东西，下车看时才发现，原来是撞到了一头野猪。那野猪长得怪模怪样，皮肤竟类似人般光滑少毛，只有那长嘴和獠牙还算正宗，有几分野猪的凶狠与野蛮。
这头野猪的肚子高高隆起，几只饱胀的□□泛着红光，渐不可闻地微微起伏着。它的坚硬的脑袋完好无损，鲜血顺着两股阵阵涌出，流得路上一片鲜红。
我走近了，正想看看它伤势如何，它那长在脑袋右边的已经翻白的眼睛突然滚动起来，漆黑的眼珠慢慢转向我，身体也开始不断颤动，让人感觉下一秒，它就要一跃而起，逃向某个不知名的林子里去。
我吓得接连后退几步。胡瀚已经包好了受伤的头，正从车上下来；一旁正点烟的司机突地起身，他叼着烟，抄起匕首，动作利落，正正好好扎在了那只野猪的眼睛上——
鲜血四溅。
那野猪的嘶叫留在喉咙眼，嘴唇颤动着，挣扎了一会，眼看没了呼吸。
我望向面前这司机。他拔出刀，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正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
他五官硬朗，轮廓分明，一身铜色皮肤，隐在衣服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高大得像一堵墙。他伸出舌头，舔干净溅在脸上的一丝血迹，那阴鸷的神情配上这副孔武有力的身体，再加上那道刀疤，实在显得可怖。
我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往胡瀚背后躲了两步。
“啊，原来是头野猪……还怪可怜的。”胡瀚啧了一声，摸了摸他包得像印度人般的头，评价道。
环顾四周，旁边是一条小道，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方。那司机擦够了匕首，动作轻柔地收好，慢条斯理地起身。
“走吧。”他道。
“去哪？这地方……离南芜山庄还有多远？”我急道。
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自然让人感到不安。更何况，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我心中警铃大作，似乎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继续向前；加上这司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我的脑海里已经联想到司机把我和胡瀚大卸八块，抛尸荒野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们先走。南芜山庄就在这条道上不远，”司机大手一挥，指了个方向：“看到梧桐树便停，在那等我，我很快就到。”
也不管我们的反应，他起身，竟是又往车里去了。
我和胡瀚对视一眼，他摊摊手，摆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这时候，想走已经不太可能，只能按着这司机的说法，硬着头皮去小道了。
本想着胡瀚也许能知道点我们的去处，或者能与这司机斗法，缠得他带我们下山，可看看他这手无缚鸡之力又满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真是气极，不由恼恨地踢他一脚。
被赏了一脚后，这人还贱兮兮地笑了笑，气得我又翻了个白眼，心道他倒是一点没变，依旧那么不靠谱，脸皮厚得能当墙使。
按着司机的意思继续往前，很快便到了我们目前所在地——梧桐树下。
这实在太有辨识度了，方圆百里，怕就这么一棵顶天立地的梧桐树。车行途中，我本就迷迷糊糊，只觉得山间云雾缭绕好似仙境，却不知这混沌中竟有如此奇观；走得更远些，看到各种千奇百怪的动植物，我又感叹起造物者的神奇，感慨起人类的渺小与无知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世界。如若不是车祸后隐隐作痛的额头在提醒着我，我一定会怀疑自己仍身处梦中而不自知：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闻所未闻。”当我看到一排小拇指大的蚂蚁从光滑的树皮上爬过时，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这里的物种实在是太大了，像被打了某种激素般个个耀武扬威，使得本不害怕昆虫的我也开始产生厌烦、恐惧的情绪。
“这里倒是和我记忆中的南芜山庄不太一样呢，简直和做梦一样。”毫无营养的感叹从我身旁这位成年男子嘴里说出。第107次阻止他将捏住昆虫的手往我头上放后，前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机突然道：“到了。”
我们停下打闹，颇有默契地一起抬头。
眼前的景象让人震撼——这简直是我见过最奇特、最复杂也最巨大的建筑物。
树身上由近及远，打着供人行走的天梯；梯子呈螺旋式上升，沿着树身一圈圈往上，不知升了多高，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长在某几个枝丫之间，稳稳当当的，如同蜂窝一般。这“蜂窝”似乎不止一个——碍着该死的昏暗的光线，我无法再看清更多，只能隐隐约约知晓，“蜂窝”与“蜂窝”应当也有联系。
“到了这里，我没法保证你们的安全。往上走，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刀疤脸扯扯嘴角，好像要给我们展露一个和蔼的微笑，倒把我吓得又是一激灵，生怕他掏匕首出来，一下结果了我们性命。
“那你呢？”不怕死的胡瀚无知无觉，“天真”地问道。
“我去接车上那婆娘过来。”说完这话，刀疤脸已是动身，再不顾我们的死活。
胡瀚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我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