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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忒修斯就这么被德国傲罗们堂而皇之地带走。

      “弗朗索瓦小姐。”赫尔穆德侧身遮挡住伊莎贝拉的视线,俊俏的脸上露出几分张狂的得意来,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皮手套,顺势做出一个请离的手势,“剩下的你们就不便插手,我们会好好款待你的老朋友的。”

      赫尔穆德着重咬字故意挑衅,伊莎贝拉也只能保持笑容应对德国傲罗的无礼,她将双手揣进兜里,颔首笑道:“当然,我对德国魔法部的礼节很有信心,大选尚未尘埃落定,节外生枝可不是聪明人的选择,我想这一点赫尔穆德你比我更清楚吧。”

      伊莎贝拉将话丢下便转身离开,只剩下赫尔穆德一人站在疮痍的狼藉中气的直咬牙,法兰西的姑娘向来是优雅端庄,美丽绝艳的代名词,但伊莎贝拉是个意外,她孤僻冷淡,嘴还不饶人,浑身是刺,简直是只时刻处于警惕状态的玛戈达猫。

      格林德沃如愿恢复自由身,世界再次陷入无边阴霾之中,就连柏林的春夜也猝不及防下起大雪,皑皑一片纯白降落,稍微掩盖些许硝烟与血腥弥漫的气息。

      伊莎贝拉漫步在柏林无人的街头,任白雪落在她脖颈上深灰色的兔绒围脖上,沉沉地压低着她脆弱的肩膀。她慢慢呼出一口气,眼里尽然是无限哀伤,侧首张望间不自觉地驻足在陈列婚纱的橱窗前,没有灯带照耀下的洁白婚纱依旧耀眼的动人心魄,繁缛的蕾丝花团堆叠编织成世间所有姑娘心底最真切虔诚的梦境。伊莎贝拉望着那件精致的婚纱出神发呆,脑子里还不切实际地浮现出一些荒谬的念头来,但很快,她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最后熄灭成灰烬。

      “它看上去很漂亮精美。”身后响起声音来,“而且,很适合你。”

      伊莎贝拉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后并不惊讶,她抬眸望向玻璃倒映着的模糊身影,苦涩地扯扯唇角自嘲道:“但我没机会穿上它,起码这辈子不会有机会。”她抬手将肩膀上的积雪掸落,缓缓转过身来,“你知道原因的,邓布利多教授。”

      “我很抱歉,伊莎贝拉。”邓布利多摘下帽子,缓步走到屋檐下,倚靠着橱窗望向天边大雪,“忒修斯被抓的事我很遗憾。”

      “你这是在轻率地对待别人的生命。”提起忒修斯被抓一事,伊莎贝拉瞬间被点燃,她紧盯着邓布利多的侧脸,揣在大衣兜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骨节咯咯发发响,“你把忒修斯和纽特当作什么,是捕猎猛兽的诱饵么,还是可以随意玩弄,根本不值一提的棋子?”

      邓布利多对她的质问并无恼怒,他侧首看向伊莎贝拉,玻璃珠子般的眼睛深深望入她绝望沉沦的眼底,字句恳切地道:“我很抱歉,伊莎贝拉,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知道这都是你设计的陷阱,让纽特千里迢迢来向安东转述一句愚蠢的箴言,让忒修斯落入巫粹党的手里,这都是你的杰作,是吧。”

      邓布利多一声不吭,冗长的沉默让伊莎贝拉的怒火和质问根本无处发泄。她松懈下武装起来的锋芒与尖锐,消瘦的肩胛慢慢泄劲,最后颓然地靠在石刻柱子上,她抬手捂住眼睛,试图掩饰几近崩溃疲倦的心绪,甚至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你做的很好,伊莎贝拉。”邓布利多看向身旁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纤瘦身躯,语气轻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他的手在大衣兜里掏着什么,良久后才摸出两颗滋滋蜂蜜糖,他伸手递给她,像是在奖励她一般。

      伊莎贝拉鄙夷地看着躺在他掌心里的两颗蜂蜜糖,她揉揉头发,干脆和他一样倚靠在橱窗边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教授,这个奖励可不怎么样。”

      “好吧。”邓布利多耸耸肩,拆开一颗蜂蜜糖丢尽自己的嘴里,边咀嚼边道,“看来你想要的奖励只有忒修斯。”

      伊莎贝拉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邓布利多那可以洞察人心的能力,他总能抓住人的软肋,并且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这就是你选择我的理由么?”

      邓布利多点点头,很直白道:“当然,坦白来说,我并不觉得你会选择我,你拥有优越的出身,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我不认为你会选择一条难走的路,思前想后,我觉得能打动你帮助我的理由,我只想到忒修斯一个了。”

      伊莎贝拉低下头来,对邓布利多的话表示默认。她不是什么女战士,也不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她只想留住她仅有的东西,仅此而已。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那留住你的是什么。”伊莎贝拉抬头问他。

      “是爱。”邓布利多的答案不假思索,言简意赅。

      伊莎贝拉垂眸看向邓布利多握在掌心里的血盟,冰冷的容器上密布精致细密的花纹,金属上泛着淡淡铁色的锈屑,她看着邓布利多出神地摩挲着瓶身刻纹,便直接问道,“那你呢,还爱他么?”

      邓布利多被伊莎贝拉直白的追问逗笑,他朗朗道:“年轻就是好,第一眼就能看到爱,还能感受到爱的感觉。”慢慢的,邓布利多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他淡淡吐出一口气,连同所有无数次要脱口而出的爱意一同呼出,散在风雪夜中。

      伊莎贝拉对邓布利多添了几分可惜与怜悯,他为了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做出了许多牺牲,遭受了许多非议谩骂,他有无数次机会彻底站在格林德沃的对立面,但他没有,他也不会。

      赌上一切,邓布利多也不后悔。、

      从不后悔爱过。
      与其说邓布利多利用了伊莎贝拉对忒修斯的爱,不如说邓布利多让伊莎贝拉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他们是一类人。

      被爱困住的人。

      “总之,你做的很好,伊莎贝拉。”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了毛毡帽子,裹紧了围巾,他朝伊莎贝拉道别,递上一个温暖的笑容。

      “你应该勇敢一点的,伊莎贝拉。”

      说罢,邓布利多瞬间消失在交加的风雪之中。

      回安全屋的路上,伊莎贝拉都心不在焉的思考着,以致于她根本没注意到移形换影咒将她送到了一片林莽山野之中。

      正逢日出,太阳懒洋洋爬上海平线,玫瑰色的朝霞悬在纯净的天空里,伊莎贝拉沐浴着天边第一缕晨光,恍若至高天使闯入了人间。她站在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上,仅只一步之遥的抉择,则天翻地覆。

      第二天一早,纽特便去德国魔法部打听忒修斯的下落,谁知一路碰壁,被德国傲罗们连赶带轰地驱逐了。

      邓布利多的出现带来了转机,他准备好了通信证和地图给纽特,让他救出忒修斯之后回霍格沃茨回合。临分别时,纽特喊住了邓布利多,他有满腹的疑惑想要问,思前想后正斟酌着如何开口,邓布利多长长哦了一声,笑着道:“你是想问伊莎贝拉吧。”

      纽特神情复杂地朝邓布利多眨眨眼,“她太奇怪了,她明明和赫尔穆特一起抓走了忒修斯,但是她又好像暗示了我什么,她是站在格林德沃那边的,不是么?”

      邓布利多抬手拍了拍纽特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有些人即使脑子不记得了,心也会记得的。”他又道,“纽特,眼见未必为实,有些事得用心去感受。”

      “什么?”纽特一头雾水,拧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慢慢你会懂的,纽特。”说着,邓布利多顺着人流汇入了人潮中,只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纽特对邓布利多模棱两可的话感到不解,他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拉莉和雅各布,“你们听懂他说什么了?”

      雅各布感同身受地点头,鼻头一酸,嘴角一抽一抽的,又回忆起往事,情不自禁地开始忧伤起来。

      拉莉笑着摇摇头,说道:“走吧,忒修斯会告诉你答案的。”

      黑夜中的弗朗索瓦古堡蒙上一层阴森云翳,天际不时亮起几道闪电划破沉沉黑幕。晚餐过后伊莎贝拉被母亲拽进了衣帽间,手里挥舞着魔杖替她挑选着后日选举大会晚宴的衣裙。一个巴黎上流社会的淑女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必须是有条不紊,完美无缺的,伊莎贝拉像一个提线木偶般站在梳妆镜前,任人摆布装饰着,镜子里的人儿分明是样貌极妍,气度不绝的,可看上去却像被摄魂怪吸走了几缕魂魄一般,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

      “这身看起来很不错,颇有我当年的风采了。”弗朗索瓦夫人很满意地点点头,“快看看喜不喜欢,腰部要不要再收紧一点?”

      伊莎贝拉抬起眸看向镜子中的倒映,她穿着天鹅绒长裙,显得雍容华贵,长长的裙摆、礼貌上的轻纱与翎羽、腰间浮夸的蝴蝶结更加衬托她曼妙的身姿。她现在并没有任何心情装扮自己,一点儿都没有。

      弗朗索瓦夫人并没有察觉伊莎贝拉的心不在焉,兀自吩咐着精灵女仆替伊莎贝拉熨好衣裙,条条例例事无巨细,井井有条。

      在法国上流社会中,丈夫的社会地位便决定了妻子的社会地位,而对于弗朗索瓦夫人来说社交圈就是她的全世界。弗朗索瓦公爵有今日的地位威望,少不得弗朗索瓦夫人的操劳,她孜孜不倦地办各种晚宴,毫不吝啬地掏钱施惠给所有有利于家族的支持者。而伊莎贝拉是她唯一的女儿,对她抱有厚望,她被母亲领进社交界,在母亲的本领下伊莎贝拉一直都是每个社交季舞会上的宠儿,可伊莎贝拉早心有所属,但又不敢流于表面,只能友好对待每位示好的才俊,最后无一例外地婉拒了追求。

      “工作重要,你的终身大事也很重要。”弗朗索瓦夫人走到沙发旁边,享用着女仆沏好的薄荷茶,“赛马会和舞会你得多去一去,选举季会有很多青年才俊,总有一个你会喜欢的。”

      “我会的,母亲。”

      伊莎贝拉应和着,但她的心情实在是压抑不堪,她满脑子都是忒修斯,他的身影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一点一点地压得伊莎贝拉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裙后绑的死死的蝴蝶结,这该死的束腰裙现在已经让她快窒息了。

      “我的宝贝。”弗朗索瓦夫人朝伊莎贝拉招招手,“过来母亲这儿来。”

      伊莎贝拉走过去,行着无可挑剔的礼仪躬身半跪在弗朗索瓦夫人膝前,她微微低头,一副顺从听取教诲的谦逊模样。

      弗朗索瓦夫人抬起伊莎贝拉的下巴,墨绿色的眼眸深深望向她的眼底。伊莎贝拉心头一凛,深觉自己藏匿叙旧的秘密终究是要暴露在作为资深占卜女巫的母亲面前了。夫人那双眼睛锁住伊莎贝拉的双眼,一句话也不说,一副已经看出端倪的神情,仿佛是在审判着她,然后用和蔼又怜爱的表情假象击破她内心防线,逼迫她自己交代。

      伊莎贝拉立刻屈服下来,“抱歉母亲,我想今年社交季我不会看上任何人。”

      弗朗索瓦夫人并不意外,优雅地端起茶杯道:“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为了魔法部的工作彻底把成婚这件事抛之脑后,如今牵制你的人已经出现,我很高兴。”

      “您不好奇是谁?”

      “当然,但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你的道理。”弗朗索瓦夫人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头,“你觉得好就好,爱是多美好的东西啊,你应该好好享受的。”

      伊莎贝拉慢慢低下头,“无论是谁都可以么。”

      “亲爱的伊莎贝拉,这是你的人生,无论是谁,只要是你爱的,爱你的,无论结果与否,都是值得的。”弗朗索瓦夫人默默然地叹了叹气,“做你想做的事吧,伊莎贝拉,你该走出梦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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