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文记录·珍藏系列》红粉三窟

12、呐喊·鲁迅

　　最近好小说太少了，以往看过的所谓“精品”“经典”“好评如潮”“脍炙人口”“流量大IP”如今复看居然也只觉尔尔，快餐文化不断更新，很多人很多作品都被埋进故纸洪流了。
　　也可能是本人运气太差，都快成互联网里的拾荒者了，可无论tag添多少，怎么搜都搜不出一本差强人意的，文荒状态一直持续，只得去看看百年前的前辈的经典聊以慰藉。
　　首看的一篇是《孔乙己》，清爽且冷静精悍的文字很让人印象深刻，全篇不过两千多个字，故事的完整度却是如今的快餐小说们比不了的。
　　孔乙己最令人深刻的除了经典情节“茴”字的四种写法，更冲击人心的就是孔乙己最后一次露面，用双手撑着地去喝四文钱一碗酒的时候吧，那个场面简直充满既视感——
　　“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
　　“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这个人虽然会去“窃书”，可他骨子里其实是清高、自尊的，欠小店的酒食钱都不会逾月，到死都不脱下那身代表读书人身份的长衫，对待别人的嘲弄他也只会笨嘴拙舌地解释而非暴力反击；他懒散，给人抄书最后往往连人带工具一起消失吃不得久坐的苦，可他再精穷，还是会将有限的茴香豆分出一部分给讨食的小孩子……
　　但是说到孔乙己的死因，个人还是觉得他大概是死于彷徨吧，他是封建科举制度的受害者和封建文化教育的牺牲品，可是现实中没人可怜他，只觉得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自己也实在是太没有觉悟，既然已经跌落凡尘，为什么不干脆融入“短衣帮”，好好生活呢？究其原因，孔乙己把矜持自尊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他按照他内心的那一套活着，按照封建社会文化制度教育给他的那一套活着，自命不凡，不肯妥协，一根筋通到底。
　　第二篇看的《故乡》，里边儿有那位细脚伶仃圆规“西施”，闰土也在里边儿，猹也在里边儿……多少年前看过的内容都快忘完了，如今重温既陌生又熟悉。如今再看，印象深刻的不再是闰土叉猹，也不是圆规西施，而是里边儿鲁迅和闰土重逢，闰土对着鲁迅卑微、恭敬、疏离地称呼他的那声“老爷”了。
　　闰土，曾经多么鲜活健康自由的生命，不过三十年，他就变得衰老、庸碌、瑟缩，贫穷和各种阶级（兵，匪，官，绅）的不间断剥削让两个少年时代的朋友最后如隔天堑，太心酸了。
　　……所谓经典永不过时才称得上经典，鲁迅笔下的经典人物就是如此，过了百年来看，仍旧觉得富有时代意义，总感觉作者在讽刺自己，影射书外的看客们——我们都是孔乙己和闰土。哪怕不承认，实际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