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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成郁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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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郁听了她的话,一时不知道先消化哪个好。
是自己连话都没说就被看穿了,还是他堂堂安国公世子,明仁帝亲封的大理寺卿,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姑娘威胁了。
噢,也并非是不知名,她叫连寤。
成郁心知此时与她在这事上纠缠实属愚蠢,于是连连点头。初来乍到,装装弱总归是没错的。
不过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是有好处的,譬如这时他就不会像先前那样向人询问还被当成了疯子。眼前的姑娘虽然神色淡漠,完全没了第一眼时的柔和,但还是耐心地同他说着那些他想听到的消息。
至此,他才确定了,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他真真切切地复生了,只不过是孤魂投生了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听起来像是夺舍,但并非成郁故意为之。
其次,他也确定了,方才看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他从前的未婚妻沈如兰,如今是安国公夫人。而如今的安国公是他的庶弟,两人早在他还未被牵连下狱时便不清不楚了,他一死更是肆无忌惮。
成郁魂落异世的时候,瞧见了过去之事,他的死,背后有他这个好弟弟在推波助澜,沈如兰也没少借了沈家和沈尚书的力。两人可谓是天造地设,蛇鼠一窝。
好巧不巧,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就是两人的长子,成玉。
成玉是安国公夫妇婚前苟合所生,那时他早就被关进了暗狱,生死难料,更别提听到外面的消息。而在他死后的第二日,成玉出生了。
这个孩子生来便是痴儿,又因为成郁的缘故,安国公给他取了成玉这个名字。意在羞辱亡者。
成郁一向不能理解这个弟弟的所作所为,从前只以为他是被姨娘给教坏了,才有了许多的坏心思,如今看来,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爱惜,枉为人父,为人臣,为人弟。
连寤瞧着他出神的样子,虚掩着唇咳了几声,一双杏眼冷冷地瞥向他。
成郁这才意识到,让她继续讲。
连寤却是像会读心一般,笑了笑:“天下父母并不都是疼爱子女的。若不是得了这个玉字,能日日看着取乐,他早就被放到庄子上养着了,如今还在不在还说不准呢。”
成郁一怔,恍惚间觉得这姑娘像是在笑他,又像没有,想来他还没见过自己现在的模样,但却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家伙的身体不像常人那般好。
思及此处,嗓子一阵干痒,他突然重重地咳了起来,一旁的人眼疾手快,将茶盏递到了唇边。
轻轻咽下,如取甘霖,茶恰好是温的。
成郁抬眼看向连寤,感激般地冲她笑笑,得到的却是不冷不热的回复。
“给阿玉准备的。下人们偷懒,热茶也敢端给他,阿玉怕被骂,舌头被烫伤也不敢说。”
自从连寤同他摊牌后对上他时的表情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只有提到成玉的时候才会露出笑意。仿佛照顾这个痴儿,同他一起生活是最大的乐事。
成郁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便问她:“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安国公府?”
他印象里,安国公府可没有什么姓连的远亲。
“我叫连寤,你也不必姑娘姑娘地叫着,让人看了出来……也挺奇怪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连寤才有了少女该有的神情,可这羞涩也是一闪而过,“我的姑母是安国公的妾室,连姨娘。幼时姑母把我从家中带过来,沈夫人见我能同成玉处得来,便同意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提起自己的身世,她顿了片刻,似乎不想多提。
成郁也了然,不打算深究。他既清楚了这些,也明白了眼前人的目的,就已经开始仔细盘算了。
投生到仇人的儿子身上,这事未免也太过可怕了。更何况这人原本还是个傻子……
似是见他久久垂眸不语,连寤又递了一杯茶给他,语气温和了许多:“我不知道你要有什么打算,可不管是为你,还是阿玉的性命,你都得先做好一件事——”
“——藏拙。”
成郁抬起头,直直地对上眼前的少女,清澈一片。这样的话竟然是从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口中说出的。
“好。”他自然是应下。既然要藏拙,就要藏到底。
“阿玉有些习惯我这几日都给你写下来,你仔细背好……莫要露了马脚。”连寤顿了顿,似乎在尽量让自己说得委婉些。
成郁自然懂得其中利害,只点头称是。
“你都明白了就好,那我们一会便启程吧,已经耽误了一会了。”少女也总算松了口气,看起来如释重负,面上总算多了几分少年该有的活力与朝气。
“去哪?”成郁挑眉。这姑娘倒是不傻,还藏着许多东西。
“澄阳观,祭拜成郁世子。”少女面色如常,伸手就要扶他起来换好衣物出发。
成郁知道自己的表情应该不太好看。
不然姑娘说话不应该听起来是这个语气。
“怎么,不愿意?身为侄子祭拜叔叔是很寻常的。”
“哪里的话,”成郁转变得快,自然地接过话,“只是没想到是成郁世子……他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