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同类》临刺稚彼

3、变故03 看来要开始

　　看来要开始跑路了。施青桥心想。

　　疫情期间属实给他在家憋坏了，虽然他已经有了信心只要给他足够的存粮，再让他居家躲丧尸，三个月以内都不是问题。

　　但先不说这实验室里他翻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些过期面包和牛奶，他也不愿意再在丧尸世界里过坐以待毙的生活了。

　　施青桥不打算坐等通讯恢复，他现在需要尽快确认外界的情况，以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搜刮完实验室里所有能找到的饮用水和日常药品，装进包里。他打开冰箱，内部的显眼处放置着三管蓝绿色的药剂，这便是原主注射过的半成品药剂。

　　施青桥将药剂取出来，用瓶子仔细收好——他知道这副药品的副作用是死亡，但如果他遇到危险又被丧尸咬了，至少可以有另一个选择而不是变成丧尸。

　　简单装点完毕，他循着身体的记忆将手摸向腰间，却没有摸到那柄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短刀。

　　施青桥想起来了，原主把刀留给了那个崩溃的女孩。实验室里只有一把有些钝了的水果刀，对着光打量了一下这薄薄的劣质刀刃，施青桥脸上不免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

　　施青桥犹豫片刻还是回到了实验楼的大厅，大厅门已经被打开了，连那男的的尸体都不见了。

　　平日里的保安或者是学生都没有踪迹，从玻璃门看向楼外，施青桥抬手遮了遮阳光，只见空旷的场地看不见一丝人迹，整个校园坟地般寂静。

　　大厅内一片狼藉，但没有更多的血迹，除了……那晚遗留下的已经干涸发灰的一滩棕红。

　　施青桥强忍住翻涌的思绪，推测大概事发得很快，那晚应该就是丧尸病毒的爆发节点。

　　他走近玻璃大门，在墙角发现了包装色彩异常显眼的一堆东西——是饮用水和干粮。

　　看来官方的救援队已经来过了图罗加学院了，为了防止有遗漏的幸存者，还留下了补给。那个叫江婕的姑娘应该没事了。

　　原主自己可能是倒在床上的时候，不小心触发到了改装的机关，把自己装了进去，救援队即使进了实验室也发现不了他。

　　这……不知道算是衰还是幸运……

　　那个机关是原主用来躲这栋楼的保安的，老保安多次勒令他不准夜晚留宿在实验室，非常危险。

　　原主被唠叨烦了，就改装了一下自己的小床，人可以直接睡在夹层里，从外面看完全发现不了里面睡了人。从那以后老保安就再也没有每天一大早就把他从床上拎下来进行批评。

　　施青桥捡起地上的罐头和水放进包里，只剩下了两瓶水在原地。万一除了他还有别的生者呢？

　　他整合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四瓶水，半袋过期面包，两盒肉罐头和几袋压缩饼干。除了食物和常用药外，还有找着的一部手机——原主的手机，剩余电量只有百分之四十，施青桥立刻把它关了机，准备在需要的时候再打开。

　　这些东西完全给不了施青桥足够的安全感。想他当初居家隔离，仅仅是泡面都够他一天三顿加宵夜吃上十天半个月，他现在可是要跑丧尸啊。

　　施青桥不敢徒步在校园里探险，只能选择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他有一辆车在下面。独立的备用电源使得电梯似乎依旧可以运行。

　　之前从监控里面看到，停车场里面有丧尸。他心里预估着最坏的可能，按下了电梯向下的按钮。

　　这时候选择坐电梯是个风险很大的做法，电梯升降会发出声音，关门速度在发生紧急事件时也十分鸡肋。可这座楼内通向地下楼层的通道只有电梯。

　　伴随着电梯门打开的咯吱声。

　　收上来的是电梯是空的，他算好时间，在手机上设了个闹钟，放到了电梯间的地板上。

　　然后单独放电梯到下层试探。

　　不久，闹钟声穿过楼层，隐隐约约传了上来，等待的时间令人冷汗直冒。

　　他后退几步，紧紧注视跳动的楼层数字，随着电梯的再度上升，他的手攥住了准备好的水果刀。

　　电梯门缓缓打开，施青桥瞳孔微缩，半侧过身，把刀拔了出来。

　　确实拉上来了东西，两个丧尸。看服装也许是教职人员，面部狰狞看不出具体样貌。四肢扭曲着笨拙地走出了电梯间。

　　施青桥早已摆好了架势，准备在丧尸扑上来的时候，一击致命刺进大脑。他紧张得手指微颤，两个丧尸，他全身而退的把握并不大。

　　出乎意料，这两个丧尸并没有像吴渊那样展现出特别狂暴的攻击性，在施青桥紧绷得像一根弦蓄势待发的时候，他们已经越过了施青桥，迈着凌乱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往室外走去。

　　施青桥愣住了，为什么，不攻击他？它们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样。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个穿越者？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施青桥擦了擦鬓角的汗珠，走进电梯，捡起了地板上的手机，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键。

　　这种方式只能是检测下面有多少丧尸而已。闹钟造成的动静绝对算大，只吸引来了两只，说明还算安全。但也未必准确，说不定它们没来得及进电梯，等施青桥一开门，聚着一个团的丧尸在等着晚餐。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气氛里格外令人牙酸。地下光线很暗，施青桥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在黑暗里的视力变得更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地球上的时候视力很好，而原主有些轻微近视，但此时施青桥的感觉却比在地球上还要更好，他甚至能一眼望见黑暗的地下车库最远处的车牌号。

　　整个地下车库非常安静，死寂般的。施青桥专注于防备四周的动静。

　　找到自己的车后，刚坐下，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便看见一个丧尸从车前走过，它的嘴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一只令人胆颤的鬼魂。

　　施青桥的呼吸渐渐沉重，但那丧尸依旧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

　　他开始颤抖，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黏腻的血液渗了出来他浑然不觉。两次经历已经足够验证了，并不是不同的丧尸体质不同，而是他，或者说施青桥的这具身体，产生了生理上的变化。

　　他和这群丧尸是相似的，因而它们将他视为同类。

　　他的视力此时出奇地好，也是因为丧尸在攻击人的时候显现出的机能性，意味着光线强弱对它们造不成阻碍，在黑暗里人们的行动变得更加危险。

　　那药剂本来没有机会带来这样的“副作用”的，可是施青桥他又“活”过来了。

　　施青桥在驾驶座上呆坐了一会儿，直到车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啃噬声，像野兽撕咬猎物血肉。

　　他打开车门，循声绕过几辆车，就看见了在一辆小轿车后面，一团阴影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丧尸趴在一具人体上啃咬。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驱使施青桥继续靠近的是，他还听见了人类的喘息声，丧尸会嚎叫，但它们并不会呼吸。

　　随着他走近，趴在上面的“丧尸”猛地回过头来。施青桥这时才意识到是他想错了，这是一个人类，他制服住了一个丧尸。然而很显然，这人并没有捕捉到丧尸的死穴在哪。

　　在他回头这片刻，他身下伤口骇然的丧尸仰起头来，张开暴起的牙口，就往人类的脖子上咬去。

　　施青桥眼疾手快地拔出贴身的水果刀冲上去准确地切入丧尸的脑子。它顿时没了生息。但是水果刀也即刻光荣牺牲，施青桥用力一拔，刀柄和刀身便脱离开来了。

　　施青桥扔下这磕碜的刀柄迅速起身，皱着眉看着那人把完全死去的丧尸扔下。这丧尸看起来惨不忍睹，被人用刀在胸腔腹部几乎捅了个贯穿，伤口碎成了肉泥。

　　人类也站了起来，他是个体格较为健硕的男子，还留着青色的胡茬，浓稠的血液挂住了他半张脸，他的衣服几乎被丧尸发黑的血液浸透了，难以肉眼确认是否受伤。

　　“多谢。”男子还喘着粗气，脸上就勾起笑来了，和血迹相映倒有些渗人。

　　“没事，你还有看到别的活人吗？”身体有了特别的优势，施青桥想顺便救几个人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男子把身上脏污的外套脱了下来，从一旁的面包车被破开的窗户里探了进去，拉出另一件黑色外套。

　　施青桥看着那扇明显是被暴力破开的车窗，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整片地下停车场我都搜罗过了，除了几个丧尸没正常人了。整座城市都被丧尸攻陷了，”男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私人财产和法律迟早也没有意义了。”

　　男子套上外套，麻利地找出一瓶饮用水把自己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付百万，来你们学校探亲的，我弟弟就在这儿念书，没想到人没见到，自己先被困在这儿了。你有车吗？”

　　施青桥点点头：“你要上去找你弟弟吗？”

　　付百万摇摇头：“你们这些精英学生应该早就被救援队优先接走了，我不担心他……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游荡呢？看你像学生的样子。”

　　施青桥告诉他，自己在实验室待了三天，等他想起来联系外界的时候，已经被困住了。

　　付百万啧啧赞叹，不知是真心还是调侃：“我就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天才学生的脑回路，不然我也能来读这个图罗加学院了。”

　　施青桥没有与他过多交流，领他到自己的车上。付百万绕着他的银灰色的性能类似于地球上的SUV转了两圈，似乎不太满意：“信步者啊，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它太娇气了，跑不了太长途的。”

　　“你很懂车？”施青桥心里很有些不爽。

　　付百万正等着他这句话，他走到不远处一辆重型越野车旁边，敲了两下车窗：“这辆，怎么样？稳定性强，直冲丧尸群都没多大问题。”

　　“我只想低调赶路，”施青桥没搭理他，钻进自己的“信步者”内收拾了一下，“实在不行，你开那辆，我开我自己的。”

　　付百万耸了耸肩：“算了，我跟你一起吧，之后再换车也行。”

　　施青桥没有多问付百万来探亲为什么会跑到这地下停车场来，再说图罗加并不是一个家长可以随意进出的普通大学。

　　施青桥猜他可能是在丧尸病毒爆发后跑进来偷车的，谁知被丧尸困在了里面，比起外面毫无头绪的情况，这地下停车场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临时避难所。

　　总之，末世临时搭伙互相尊重一点隐私还是很有必要的。

　　施青桥问他是否想去找当地政府，他可以送他去那里，或许有求生的集中点。

　　付百万反问：“你自己不去吗？”

　　施青桥说：“我要去弗顷，那里有图罗大学的医学总部，寻找解决这种病毒的方法刻不容缓，去弗顷之前我还要找到我的家人。”

　　施青桥说这些话，与其说是他自己的打算，不如说是依照原主的记忆和性格帮他制定的计划。

　　但他放了个烟雾弹，穿越后的他并不想去弗顷，想去找所谓的家人倒是真的。

　　付百万眼珠转了转：“那我跟你一起，而且说不定政府那些人也早变成丧尸了。弗顷啊，首都嘛，说不定我能在那碰到我弟。”

　　施青桥心里是不信任他的，但嘴里没说什么。付百万默认他答应了，兴冲冲地从先前的那个面包车里掏出一堆食物、药品和防身的武器，不过至多也是冷兵器罢了。

　　付百万眨眨眼，解释道：“这都是我从别的车里搜刮来的，够咱们吃到弗顷了。”

　　施青桥未对付百万的言行发出置评，但心里也确实在想，凭自己包里那么点东西确实走不了多远。

　　信步者在主人的架势下转了个方向，施青桥的目光落到了刚刚那具被他刺死的丧尸尸体上。

　　先前专注于观察付百万，几乎没敢多看它。丧尸血肉模糊地躺在地面上，它身上的制服被血浆浸泡得失了原有的颜色。

　　距离那么远，他胸前的铭牌上的血滴滚落了下来，露出的证件照片和姓名全印到了施青桥眼中。

　　无比熟悉。

　　是那个总是赶他出实验室、不让他留宿的好心老保安。

　　开出停车场，一路无论是丧尸还是活人都没有碰到，路上空旷极了，雾气沉沉。为了节省汽油——虽然付百万从别的车里偷出不少，现在他身上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汽油味，一开始施青桥没有打开空调，但很快车外的寒气就攻势下来，付百万缩在副驾驶打颤嚷着冷，施青桥只好打开暖风。

　　付百万斜着眼睛看了一下施青桥，见他握着方向盘，手腕从衣袖里露了出来，问：“你不冷吗？”

　　施青桥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从里面映出自己像是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他顿了一下：“……冷啊……当然冷。”

　　付百万嘟囔了一声：“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看起来抗冻。”

　　他突然又“嘶”了一声，他伸着手指，暴露出左手无名指上一道绽开的裂口，像是刀划的。

　　施青桥瞥了一眼，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弄伤的？”他联想起先前付百万身上泼了满身丧尸的血液。

　　“啧，”付百万手忙脚乱地找出绷带给自己系上，“应该是扒汽油划的。我在那停车场待了两天，好几次和丧尸执手相看……”

　　付百万转头看看施青桥：“你就不担心我已经被感染了？”

　　从市区行驶不久便上了高速，并没有想象中丧尸聚集肆虐的场景，所有的通讯工具也一律失灵，电台打开只有刺耳的噪音。

　　据付百万所说，他抵达学院的时候，通讯就失灵了，所有的电台也收不到消息。他在地下车库里困了快三天，并不比施青桥了解更多。

　　施青桥直视车前空旷的公路，反问：“你不是也没检查我吗？万一我遇到你之前就被丧尸咬过了呢？反正衣服这么厚很容易遮挡伤口。”

　　付百万嘿嘿嘿地笑，不礼貌地表示就算施青桥真的被感染，在他开始攻击自己之前，自己一只手就能扭断他的脖子。

　　施青桥没说话，他从车窗看向左边，高架桥下的远处，城市在陨落，硝烟袅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