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木棉花开 大纲》壶盏春秋

1、楔子 第一章楔子

　　第一章楔子
　　“嫲嫲，我录取咗中大中文系啊，以后可以经常去睇你啦。”小孙女欧阳文文兴高采烈地来电。
　　“就算读大学，过关都不方便啊，疫情还要隔离，不要走来走去啦。”丽英笑得合不拢嘴，但想到香港的疫情，还是有点担心。
　　“不是中文大学，是中山大学啊！”小孙女卖的关子终于揭晓了。
　　“回来内地学中文啊，得唔得啊？你的国语读写过不过关啊？”
　　“怎会不行，我还要做著名作家呢。你看李碧华、亦舒写的书，有很多内地读者啊，还有很多被内地导演拍成电影、电视。哥哥嘅霸王别姬简直就是巅峰之作。”
　　欧阳文文到内地隔离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车直奔中山。最近几年疫情吃紧，又有黑暴问题影响了发展，香港工业、商业、旅游业全线衰退，香港很多有能力的人都乘着粤港澳大湾区的东风，转移到内地读书、工作、创业了。其中很多人选择了中山、顺德等以粤语白话为主的城市为发展基地，香港人就算国语说不好，也能很快融入当地。就连TVB黄金时代的很多金牌绿叶都选择了这两个地方二次创业和颐养天年。但是文文这次不是奔着追星去的，她是去找她的奶奶。
　　奶奶其实不是亲的，是父亲的继母，但是文文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前年爷爷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世，奶奶剩下自己一个人，才搬回内地的。文文知道，父亲虽然对奶奶和气，但是实际上对只比自己大几岁、自己独立了才进家门的继母，始终很难产生亲情。
　　奶奶其实也不是中山人，只是因为喜欢吃中山烤乳鸽、杏仁绿豆饼，而且中山离香港又近，才选择的中山。
　　本来想给奶奶一个惊喜，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回应，文文气鼓鼓地打电话问责“嫲嫲，你去咗边啊？我系你门口等半日啦。”
　　“旁边的酒楼啊，2楼36台，我同老工友饮茶啊，你过来啦。”
　　文文一到酒楼二楼，就看到奶奶和一群爷爷奶奶们小声说、大声笑，绽放着在香港十几年没有展现过的笑容。刚想调头走，就被奶奶发现了，文文只能硬着头皮和一群爷爷奶奶们社交应酬，作为一个00后社恐，文文觉得自己真的很孤独、弱小又无助。
　　“文文都这么大啦，我的孙仔还读小学啊”
　　“系啊系阿……”
　　“在哪里读书？出来工作没啊？有没有男朋友啊？”
　　“快读大学啦，冇啊冇啊……”
　　“太瘦啦，食多点身体才好啊，吃啊吃啊！”
　　“好啊好啊……”
　　一餐茶喝下来，文文觉得自己耳朵要聋、脸要笑僵。挽着奶奶回到她的小房子，奶奶就从电视柜下面柜桶最里面拿出来一本相册，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奶奶，看照片看得入迷，情绪明显低落。
　　文文一直都是一个贴心小棉袄，小时候爸妈忙着在商海搏杀，每天回到家都是筋疲力尽、脾气暴躁，文文只能尽量让自己乖一点、懂察颜观色一点，少给父母添烦恼。
　　这会文文察觉到奶奶情绪不对，就倒了一杯水给奶奶，逗奶奶说话，先是嗔怪到：“奶奶这是你年轻时候的照片啊？以前怎么没给我看过啊？”又问“哪个是你啊，都穿得好时髦啊，这些款式我们现在还流行呢。这个靓女好靓啊，是你吗？”
　　丽英被文文逗笑了，解释道“以前在香港房子小，都放床底下压箱底了，哪里拿得出来”，又说“潮流都是个循环，看右下角标的日期，这个照片是1988年拍的，那时的时尚和今天刚好是一轮循环呢。这个梳两条辫子，最土的才是我。”
　　“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工友？”
　　“这几个原来是同学，后来分配到了同一间企业，也成了工友了。”
　　“那他们今天来了吗？”
　　“都没有呢，今天来的是年纪比较大的一批退了休的工友。和我同年这几个同学，都还没到这里的退休年龄，还没退休呐，哪有时间到处玩、到处吃。”
　　“哇，这家工厂几十年都还在啊，劲啊！”
　　“劲个鬼，我当年嫁给你爷爷的时候，那家工厂烈火烹油，是最旺场的时候，没几年就破产转制了。做厂长、经理、主任的有的自己承包做老板，有的转到其他国企继续做厂长、经理、主任，工人就全部都下岗另谋出路啦。”
　　“国字头企业，怎么几年就从最旺场到破产呢？你的这几个同学是manager还是工人？”
　　“你问的问题，答起来有一匹布那么长，怎么说啊？”
　　“一五一十慢慢讲咯。我还有10天才开学，你可以慢慢讲，你给我讲故事，我给你泡茶捶背啊！”
　　“看穿你啦，你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咁得唔得先？”
　　“求之不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