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阿输迦》清溪之水

4、第 4 章

　　沈晓乔向前台的两位小姐姐致谢，然后向坤哥的咖啡店走去。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去坤哥的咖啡馆，没有了阿迦的陪伴，她自己一个人走在被太阳照得热辣辣的大街，没多久就有些中暑的征兆。
　　又不知向哪个方向走了许久，她终于体力不支，找了一个荫凉的地方坐下。
　　“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坤哥！
　　沈晓乔瞬间打起了精神，“坤哥，早安！我想去你的咖啡店吃早餐，然后好像有些迷路了。”
　　坤哥觉得有些好笑：“转头看看啊，咖啡店就在你的身后。”
　　“遇见阿输迦”——这几个字映入她的眼帘。一时间，她有些怔忡。“阿输迦。”她在口中喃喃。
　　坤哥见她不太舒服，估计是有些中暑，就把她扶着进了咖啡厅。
　　一杯茉莉冰沙放在沈晓乔的面前，她闻着熟悉的茉莉花香气，久久没有下口。前天第一次到这个咖啡厅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了沈晓乔的脑海中。
　　坤哥站在沈晓乔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
　　“阿迦他……”
　　“阿迦他……”两个人一同开口。
　　沈晓乔不再说话，她知道坤哥打算告诉自己一些关于阿迦的事，她不需再开口问了。她望着坤哥，准备静静聆听接下来的话。
　　坤哥坐了下来。等了一会才试探着开口：“其实，阿迦他对你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见你一面。”
　　“见我一面？为什么？”沈晓乔不记得曾经认识阿迦。
　　坤哥顿了一顿，好似不知接下来如何开口，但是当他望见沈晓乔坚定的双眼，又不想对她隐瞒，“阿迦，其实就是阿输迦。我想你刚才看见店的名字，心中就有了猜测。”
　　沈晓乔不作一言，只是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
　　坤哥又继续说：“你还记得那天你们来我店里，阿迦说阿输迦是一棵树吗？”
　　“记得。”沈晓乔深吸一口气才说出这两个字。
　　“其实，阿迦没骗你，他是一个树神，曾经住在一棵树上。”
　　沈晓乔用手捂住嘴巴，不知如何说，来的路上，她在心里把各种情况都假设了一次。心中也有了模糊的猜想。但是，猜想归猜想。可是现在坤哥的话无疑是验证了她所有猜想中最不可能的一个。“可是为什么是我？”
　　“这片土地，在几百年前的兰纳王朝时期，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一次雷雨天气，她家门前的一棵树苗被击倒，可是还没有完全损毁，这个小女孩，就重新栽种了这棵树，每日给它浇水，和它说话、玩耍。这个女孩，每天都在树下画画，她甚至画了很多树。这棵树，就是当时阿输迦住的那一棵，而阿输迦，也是你给他起的名字。当然，其实这你是给树起的名字，但阿输迦一直用到现在。因为你曾经挽救了他的家，也挽救了他的生命，他一直对你心存感激。”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来找我，你也说了，已经好几百年过去了。”
　　“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找到你。而且作为树神，他也无法离树太远。尤其是因为，全球气候的恶化，他住的那棵树，已经在十年前枯萎了。”
　　听到这里，沈晓乔忽然紧张了起来：“阿迦，他怎么样了！”
　　“阿迦他状况很不好，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阿迦他……”坤哥一脸沉重，没有说出的话，沈晓乔在心中也明白了过来。
　　“那现在呢？”沈晓乔心中难安，继续追问。
　　“世界和平禅修中心的桑通长老，为了保护环境，从十年前开始种了很多树，因此有很多失去了居住的树的树神，在那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家。可是，阿迦为了找你，迟迟不愿重新选择一棵树，因为那意味着长久地沉睡，休养生息，以及记忆的磨灭。可是，他实在无法再坚持更久了。后来，桑通长老知道了他的心愿，为了帮他，这次特意选择去巴黎教导禅修，因为他知道会在巴黎遇见你。”
　　“是的，因为在巴黎的机场，桑通长老对我说，去清莱，阿输迦在等我，所以，我才来的。或许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我才来的。我没想到，阿输迦真的在等我。”沈晓乔在这一刻彻底被震惊了。
　　“不是因为好奇，“坤哥停了停，双眼望着沈晓乔，”你真的在听到阿输迦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吗？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和阿输迦约好，会再见。所以，几百年，沧海桑田，阿输迦一直都在等你出现。“
　　“我……”沈晓乔心中有些微痛，“或许是吧。“她用手轻抚胸口。
　　接着是满室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沈晓乔终于鼓起勇气，“阿输迦，现在怎么样了？“她的目光中有着急切的担忧。
　　“昨天，阿迦带你去世界和平禅修中心，是因为，他想让你再为他选一棵树。昨天，有树木出家仪式，对吗？“
　　“你是说，阿输迦他重新选了一棵树，而那棵树就是我昨天选择的那一棵！对不对！“她的语速有些快。
　　“我想是的。阿输迦原来并不想打扰你，也不想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在几百年后再见你一面，虽然或许你已经没有了记忆，但这是他对你的承诺。“
　　咖啡店的冷气充足，但是茉莉冰沙已经融化了一些。
　　那些在巴黎沉浸在艺术里的日子，沈晓乔逃离了父亲的钳制，所以，她觉得自己暂时封存了忧伤，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阿输迦在这里等着她。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知道，她就不会选择去巴黎，她会狂奔到清莱，她不会让阿输迦这么等着她。现在，她的感觉和小时候，失去养的小动物时的感觉有些相似，只是，这份失去，在现在对她更为沉重。失去宠物，是因为她的父亲；而阿输迦现在这样，是因为被破坏殆尽的地球环境。她突然反问自己，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不可抗力”？
　　沈晓乔听完这番话，向坤哥道谢，缓走出了咖啡厅，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站在路上，正不知往何处去，沈晓乔的手机铃声很是急促地响起，她依靠着惯性掏出手机，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键。
　　她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晓乔，你怎么跑到清莱去了？要不是有个泰国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我真的非常担心你！妈妈在美国开会，因为时差记错了你回国的日子，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妈妈真的很担心，我已经给你买了回国的机票。晚上的飞机，你快点回国吧，妈妈去机场接你。晓乔，你说话啊！“
　　在电话里，沈晓乔的妈妈非常焦急，失去了一贯的大气端庄。
　　沈晓乔突然心里很乱，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很多人，恍惚间，她说：“好。“
　　不知是怎么挂断的和她妈妈的通话，沈晓乔站在大街上望着偶尔经过的行人。她又缓缓转过头去，想再看看坤哥的咖啡馆，那日和阿输迦一起愉快地用餐的记忆深深地占据了她的心间。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街角，和几棵树默默地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