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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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来吧，请这位数学才考146的同学讲一讲，这题怎么写？”王爱中期待的眼神望着姚澈，“要不，上来讲？”
姚澈连忙摆手：“算了算了，这题——”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讲：“脑残都会。”
于忍憋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小声，听力只能听见超声波的王爱中当然听不见。
“那为什么你错了？”王爱中继续问。
“就是吧……”姚澈舔了舔嘴唇，特别真诚的眼神回望着王爱中，“当时眼珠子掉了。”
王爱中：“……你这理由，不够充分啊？当初立下的军令状我还留着呢，还在办公室放着，下了课记得过来拿啊！”
姚澈：“……”
往事真可谓是不堪回首——
高一——
依旧是平常的一天。很平淡无味，为了期末考试而努力临时抱佛脚的一天。
一大早，王爱中的第一堂课在隔壁班上，跑过来拿三角板和圆规。
原本闹哄哄的班级一下子因为王爱中的到来而变得寂静。
只有还在状况外的姚澈下意识说了一句，格外亲切：“爱中？”
声音响彻云霄。
那时候，姚澈一直保持沉默和低调，所以，王爱中对她没什么印象，顶多算个乖乖女。
这怎么能行呢？姚澈同学当然是要给您，最后的教学生涯画上五彩缤纷的图画。
王爱中刚好今天一大早和他的好老婆吵架，心情本就不太美丽，这不就找到宣泄点了吗？
然后，姚澈就被叫到了隔壁班站着上了堂记忆犹深的数学课。
而50班上的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唐春燕表示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啊？
况且，姚澈的语文，那可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这怎么能行？唐春燕第一个不同意。
于是下节课到了隔壁班，又哔哩吧啦在50班把王爱中说了一通。
王爱中憋着股气，姚澈为了保命，写了封一千字检讨书当面道歉，并在考试中，数学正常发挥考了个140。
一来二去，姚澈就跟王爱中混熟了。
……
全班大部分人满眼复杂的看着姚澈，王爱中拍了拍桌子：“一群人看什么看？有我好看啊？”
“没有，您多好看啊，中国小李子好吧！”秦思礼内涵道。
王爱中一个粉笔头精准投在秦思礼鼻子上，“人好歹也是考了个146，一个个考几分啊？”
又看了一眼秦思礼，反将一军：“秦思礼同学，过130了吗在这逼什么呢？”
秦思礼擦了鼻子上的粉笔灰，一本正经的回答，还有点得意：“王老师，也就131。”
全班笑得前翻后仰，和秦思礼混的好的一堆男生冒出了头，拍手叫好。
“……”王爱中皱了皱眉毛，眉毛也连成一条直线，“我一巴掌能拍死你！”
秦思礼手续这嘴巴，手动闭麦。
全班又在笑。
笑着笑着，下课铃混在笑声和风里，全班笑得入戏。浑浑噩噩的把十分钟珍贵的玩耍的时间混过去了。
上课铃响了——
王爱中从来不拖堂，笑着点点头：“都玩去吧啊。”
好像回到了高一的一天。
秦思礼欢呼雀跃带头起身，男生集体上厕所的活动又来了。
刚好领头羊要走出教室，脸差点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靠！”秦思礼吓得不轻，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唐春燕皱了皱眉，朝秦思礼后背就是一巴掌：“说什么呢？是我唐春燕带出来的学生吗？”
“唐老师，下课了。”秦思礼示意要出去。
唐春燕拿起笔往秦思礼头上一敲：“傻了吗你？现在上课了！全部回座位去！”
全班傻眼的看着王爱中，王爱中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迅速把书拿走，把讲台让了位置。
走时候还不忘给唐春燕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赔笑脸呢？
唐春燕也浅浅微笑，眼神复杂的看着王爱中和全班。
唐春燕站到讲台上，面无表情：“把语文书拿出来，下面来抽查古诗词。”
“不会背的人，把那首诗，抄五遍，抄完放在我办公桌上，到办公室背给我听。”
此言一出，全班火箭般的速度翻开了崭新的语文书，还有人大声私语：“登高呢？第几课啊？”
唐春燕皱了皱眉：“暑假叫你们预习的呢？暑假干嘛吃了？”唐春燕拍了拍桌子，“来，都别看了。”
秦思礼在老师眼皮底下讲话：“完了，恐怖游戏又开始了……”
“来，秦思礼。”唐春燕指了指秦思礼，“做个典范。”
第一个幸运玩家砸中了秦思礼。
“……”秦思礼踉踉跄跄站起来，疯狂眨眼，“登高，唐……李白？”
唐春燕差点一巴掌呼过去：“谁啊？你再说一遍来，李白啊？”
梁双应幸灾乐祸的看着秦思礼，还在课桌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秦思礼向梁双应挤眉弄眼，声音跟病猫一样：“啥啊……爷你倒是帮帮我啊……”
梁双应不为所动，端出好学生的架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语文书。
“……”秦思礼翻了个白眼，“唐……杜甫？”
唐春燕终于脸色恢复了正常，秦思礼也送了口气：“风急天高猴啸哀，煮清沙白鸟飞来……”
终于唐春燕忍不住，一个粉笔头砸过去：“死坐下吧你！丢人啊在这个班！下了课记得来喝茶！”
秦思礼脸都黑了，唐春燕喝了口水，弄了弄自己的一撇非主流刘海：“第一节课就不顺，语文想考倒数还是怎么的？”
“来，同桌梁双应来，示范。”
梁双应站起来，顿了几秒：“登高，唐，杜甫。”
然后全文熟练的一遍过。
全班一阵掌声。
唐春燕脸色微微好转，内涵着：“秦思礼啊，学学你的同桌啊，多好！”
秦思礼看了一眼梁双应，很巧的是，被看的人微微转过头，两人对视。
很莫名其妙的，没有任何笑点的，都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梁双应撩过脸颊旁的碎发，自己明明笑了，还明知故问着。
“就是。”秦思礼附和。
“操，秀尼玛的恩爱噢。”有男生一脸痛苦的表情看着他们俩。
“啧啧，实在不行原地结婚吧。”楚吟知堵着嘴，“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你都没有你还说人家，你羡慕嫉妒恨啊？”姚澈望了她一眼。
“他还睡？”楚吟知转过头指了指于忍，“这不会是个关系户吧？”
“我怎么知道。”姚澈也看了一眼熟睡的于忍，“挺好的我觉得，一个不打扰我学习的同桌，特别好。”
“你是看人长得帅吧。”楚吟知说，“哎呦，我都懂得！”
“……”姚澈礼貌微笑着，“你要不要吃点脑白金补一补啊？”
“算了算了。”楚吟知又转回头，“活该你单身。”
姚澈：“……”
唐春燕抬头也注意到了某个“关系户”：“最后一排睡觉那个，起来醒醒？”
于忍半睡着，此时站起来，看见唐春燕，简单明了：“老师，背什么？”
秦思礼用一天直接对于忍的认知刷新了n次：“兄弟你很勇啊！”
唐春燕又是一个粉笔头砸过去：“秦思礼你讲什么话？”
“要不，你过来擦一下黑板？”唐春燕满脸春光，指了指全是数学公式的黑板，还不忘调侃，“王爱中太矮了够不着上面，以后都你来。”
“行。”然后于忍就大大方方上去，在全班非常不理解的眼神中把黑板擦完。
姚澈也表示我已经看呆了：“他太上老君转世？”
“这人……上帝派过来的？”秦思礼和于忍对视，于忍单挑了一下眉。
“教育局局长他儿子？”
“云浮市市长他儿子？”
“比尔盖茨他亲戚？”
……
今年暑假，是于忍爷爷于恒的七十五大寿，与其说是人老人家过大寿，不如说是集结云浮所有特级教师来给于忍1对1辅导。
今年还好，发挥不错，就是一个语文，没脸见人。
于忍爷爷于恒召集所有市里特级语文教师，来给于忍上课。
当时市里特级语文教师只来了1个，就是现在站在讲台前面的唐春燕。
刚好唐春燕和于忍的母亲是好闺蜜。
于忍偏偏那天刚跟人打完架，心情不太美丽，在唐春燕面前，生生把一本语文书古诗词背完了。
“不喜欢语文？”唐春燕问，也不等于忍回答，“背书不挺牛的吗？把答题技巧一背，你语文不止这么点分。”
于忍不想说话，摆着个臭脸，瘫在沙发上。
“你没必要摆着个臭脸给我看，我也不会安慰你，你要是自甘堕落，没人能拉你一把。”唐春燕看着于忍，“谁不欠你的。”
“你的作文我看了，要是我来改……”唐春燕看了眼他的反应，顿了几秒，“很真实，很生活，我会给满分。”
说完就起身，走了。
但桌子上，唐春燕把于忍的考试作文答题卡打印下来，用红笔批改了一遍。
于忍很久之后才把那张纸拿起来看，因为那篇作文，是他自己的故事。
最后，唐春燕只在纸的最底下写下了一句话：
鲜衣怒马少年时。记住，你是少年。
*
“住校是吧？”唐春燕问于忍。
于忍回头，点头：“嗯。”
“最后一堂晚自习是我的，放学别急着跟秦思礼个破玩意儿学，直奔宿舍。”唐春燕无语的看了一眼秦思礼，“谈谈你的语文。”
“老师，我可不可以有理由拒绝啊？”于忍厚着脸皮问。
“没可能。”唐春燕简洁了断。
天已经泛起了黄色，有时落日的余晖还会留恋世间，偷偷从云层里跑出来，透过窗棂照在班级的黑板和座椅上。
姚澈闲的无聊，趴在桌子上，在草稿本上拿笔追着余晖的脚步，跟着它跑。
跑着跑着，它跑不见了，草稿本上的坑坑洼洼的线条，一头一尾连起来，刚好是一个——倾斜着的爱心。
“光怎么跑了？”姚澈抱怨，“都追不上了。”
*
晚自习下课，天基本已经黑的透底，连月亮，都躲着不出来显摆自己的唯一光彩。
宿舍楼的楼角已经发霉，斑驳间，叶片光影交错。微微发黄的灯都开了，楼下还可以隐约看见很多人在努力着向前奔跑。
“待在三中感觉如何？”唐春燕要仰头看着于忍，“来三中找女朋友的？”
于忍眼前又是刘磊的脸：“……不是，来高级学府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呦，”唐春燕笑出了声，“你还要掂量？不是很狂吗？”
“是啊，”于忍感叹道，“我算算啊，这次肯定也是不出意外的发挥。”
“对，”唐春燕附和，“不出意外的语文低于平均分。”
于忍两只手大拇指蹭着中指：“……我再来算算——您这次语文总评肯定是年级第一。”
“废话，”唐春燕翻了个白眼，“再算算？”
于忍拿起唐春燕的左手，仔细端倪着手相：“嗯，我算算……”
“男左女右。”唐春燕看不下去，一本书拍过去，无情拆穿。
“啊——”于忍好像才明白，摆了摆手，“没事，无伤大雅。”
“你还是算算你自己吧，男左女右都不分了，以后混社会都难。”唐春燕一脸嫌弃，“把脸卖了还是能挣点钱的。”
“……”于忍又端起了百年老人的架子，“我来算算，我这周，必有大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