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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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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姚澈听完任务,差点原地去世。
“姚澈。”身后的男人喊了她一声。
看来她今天是必须要面对现实了。
姚澈耐着性子转过身,调整好心态,一脸烦躁:“你谁?”
男人显然觉得这很可笑:“我大老远从戈阳跑过来,你就跟我说这话?”
“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姚澈面无表情,心里早已怒火燃烧。
既然不能收拾,那就“君子动口不动手”吧。
“姚澈。”男人见况,“你别以为跑云浮来,你以前的那些破事就可以被忘记,我随时都有可能曝光。”
“周亦欢你到底想怎么样?!”姚澈咬着牙,眼睛里带着红丝,“这么多年了,你逼我的还不够吗?!”
“不够。”周亦欢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啊?游戏刚到一半玩家跑了,这算什么话啊?”
怎么哪哪都有游戏?
“你变态吧?”姚澈差点吼出来,咽了口口水,“这是云浮,不是戈阳,我是有法律的保护的。”
“那老子把你杀了,也就是蹲个十几年而已。”周亦欢看着姚澈。
姚澈被他看的发慌:“这次又是什么?钱?”
周亦欢摇头,指了指姚澈:“我要你回戈阳。”
“想都别想。”姚澈干脆了断。
“啧,”周亦欢很不满意,“就是一个酒局,赔几个大头儿喝喝酒,你有什么不行的?”
“酒局?”姚澈勾着嘴角,眼里带着煞气,“老子不去。”
“呦,脾气大了。”周亦欢并不在意,“反正你就抽出个一天,又不会耽误你的前途。”
“前途?”姚澈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已经没有前途了,而且我也不稀罕。”
“你倒是看的开啊?”周亦欢抱着胸,带着好脸的威胁道,“但是我能做出什么来这就是个未知数了。”
“周亦欢你是不是有病?”姚澈忍着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跟个舔狗一样没完没了的缠着我很好玩吗?”
周亦欢走了几步,姚澈便后退了几步。
她退到红绿灯的路边,姚澈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绿灯亮了,她想都没想,转身就冲了过去,速度堪比世界纪录。
刚迈出去几步,脖子就被人硬生生掐着,一直这样走到了马路对面。
姚澈巴不得来个闯红灯的车让自己和周亦欢同归于尽。
结果湍急的人群轰隆隆从自己身边一瞬而过,根本不观望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就跟风一样,吹过就过去了,没有人会在意。
周亦欢在绿灯的最后几秒把姚澈掐着,然后将她重重抵在意杨树的树干。
头撞向树干的那一刻,姚澈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人说,在清朝灭亡之后,一群意大利人来到云浮,从意大利带来的意杨树种子好像遇到了天赐良人般,在这里野蛮生长。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几十年,意杨树经历了时代的变迁,但从未被时代抛弃。
青祁路的意杨树伸展到无边的天,枝叶交错中,暖阳的光斑零零碎碎撒在地上。永远的绿意葱葱,永远的桀骜生长。
姚澈第一次来到云浮,很是向往这些意杨,可以肆意横行,没有禁忌。
可她不是。
她被无数条荆棘捆绑,被束缚。脚下是虚空的地,身上是刺入筋骨的荆棘。
“你有本事杀了我?……”姚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但她仍可以冲破这些束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粉身碎骨,也不愿就这么死了。
“我不怕你——”姚澈继续说。她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眼神是坚定和无所畏惧的,拳头想冲过去,“你不是也不怕坐牢?……”
周亦欢没回答,加大力度掐着姚澈的脖子,不耐烦:“闭嘴。”
“我偏不。”姚澈看着周亦欢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底气足了不少。
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模样,更像职中里的混子。
谁管混子啊?
姚澈觉得自己呼吸急促,眼神迷离,自己又没有力气反抗。
“你不要得寸进尺。”周亦欢警告道,“老子让你回来的方法多的是。”
姚澈环顾了周围,没有什么人围观,但在十米的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人。
怎么和那个自己的怨种同桌长这么像?
再看一眼——
蓝色妖姬?
一想到那破任务,姚澈头都炸了。
真可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早知道上午就不作死了。
但于忍就这么看着这两个人,也不上去帮忙。
好歹也叫声爸爸了是不是?你倒是过来帮一下你的好“女儿”啊!?
不然任务完不成,我这辈子都得困在游戏里啊!
姚澈心里念出一万个“对不起”,于忍偏偏就是不过来。
玛德。
真是什么人都有。
姚澈用她5.0的视力看着于忍,好像还笑了?什么人啊?快乐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周亦欢。”一道熟悉的女声出现,气压很低,“给我滚回戈阳。”
“啊,”周亦欢饶有兴致,“楚吟知?你来凑什么热闹?”
楚吟知拎着一袋子书,皮笑肉不笑:“你还管上我了?”
“你可是好学生,我们可耽误不起。”周亦欢渐渐松了掐姚澈脖子的力度。
“你别碰姚澈。”楚吟知说。
“我们旧情人叙叙旧,你个单身狗别来打扰我们了好吗?”周亦欢看了一眼姚澈,说。
“你能别恶心人了好吗?”楚吟知故作呕态,“你觉得你是个人吗?”
“我怎么样了?”周亦欢问,“你也管的着?”
于忍转身就走。
别走啊!走什么?
这是一辆广告车缓慢走过:“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社会很单纯——”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死就死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姚澈看周亦欢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见况掐着周亦欢的手,掐着音乐的点,一拳捣在周亦欢脸上。
楚吟知都看呆了,缓了几秒,立马上前把姚澈往自己身后拽。
这一拳姚澈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周亦欢打趴下了。
而且也没有游戏违纪的处罚。
姚澈松了一口气,脖子红了一大片,脸色跟尸体一样,疯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缓了好几分钟,脸色才略微好了一点。
她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很冷静:“报警……”
楚吟知一直盯着周亦欢,周围也来了不少人。突然姚澈说了一句话,她也没有迅速缓过来,又确认了一遍:“报警?”
姚澈微幅度的点了点头。
此时广告车里的广播:“恭喜玩家完成任务X。”
??怎么回事?完成了?
“您与您同桌的信任值为0.11%。”
周亦欢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敢就这么走了。
楚吟知报完警,警察在十多分钟后赶到,以“性骚扰”的名义扣留了周亦欢。
人群散了,两个人到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和水当午饭吃了。
“你这招这么绝?”楚吟知看着她,“人好不容易来次云浮,你把人留警察局里了。”
姚澈猛的灌下一大口水:“巴不得永远别出来才好。”
“好点了没?”楚吟知问。
“我想吐。”姚澈叹了口气,“恶心死我得了。”
“你说,他心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越看越像变态。”楚吟知想了想周亦欢刚才的模样,“啧啧啧。”
“你再提他,我马上能吐你脸上。”姚澈没好气的说。
姚澈看着座椅旁的路牌——青祁路。再看着此起彼伏的意杨树,忙碌的人群,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人生就是这样,千篇一律中,是旧事重提,或是破镜重圆,又或者,是一眼万年。
喧嚣,辉煌,阑珊,陨落……
*
少年不知何时离开,好像一个匆匆而去的过客,明明只是过客,可偏偏能让人只凭一眼,而千年不忘。
姚澈看了一眼自己可能几个月都消不了的红脖子,陷入了沉思。
“秋天带围巾啊?”姚澈反问了一下自己,“有毛病吧?”
再看了一眼敞怀的破校服,没办法的姚澈只能选择把拉链拉到顶。
前面写着“丑陋”,后面写着“无比”。从前面看是“丑陋无比”,从后面看是“无比丑陋”。
忍着吧。
姚澈黑着的脸最后一个来到教室,平静的拿起那本“黑白照”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开始疯狂刷题。
可能这一个星期都要这样了。
没办法,她一停下思考,满脑子都是周亦欢的脸,一看到这脸她就想吐。
只有刷题能让姚澈暂时忘记那个人。
但好像也不止。
她不知道周亦欢还会不会来找她,还会把她怎么样什么也说不准。
管他呢?爱谁谁。
看着天天和桌子睡在一起的于忍,姚澈才想起来今天中午看见了他。
就是个看戏的人。
姚澈觉得也没什么,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故意贬低人,只是对于忍的印象有一点点瑕疵。
反正游戏也没有判她违纪。
无伤大雅。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课啊,不会还是陈巧云吧?”梁双应看了眼课表,拜了拜课表,“求上天放过孩子吧!”
“英语课?”秦思礼刚打完水回来,“还是巧云姐姐?”
“不知道。”梁双应摇摇头。
然后秦思礼也加入了一起拜课表的队伍中,紧接着全班一致的出奇,嘴里念叨着不明语言。
“干嘛呢这是?”姚澈听着耳边的“嗡嗡嗡”没完没了,终于抬头问了一句。
“下节英语。”楚吟知只说了四个字,姚澈便立马一同加入了拜课表的对列中。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姚澈发自内心的在桌子上拜了个头。
迎面而来的,不是陈巧云,是——
“靠,张爱娟啊家人们!”秦思礼瞄了一眼朝高二(50)班径直走来的女人。
此言一出,全班立即返回座位,安静的诡异。
张爱娟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头发从及腰剪成了齐肩,下巴上还是熟悉半戴着的口罩。
至于为什么张爱娟让高二(50)班如此闻风散胆,主要还是因为——
高一风靡三中的“疯狂英语记忆”事件。
张爱娟来上个公开课,结果市里的评比比赛落选了。
这怎么能行呢?张爱娟可是三中英语水平的门脸,门脸都没有了,校长的脸都没法搁。
导致今年三中招生人数连往年一半都没有,校长、年级主任、班主任在全校广播中通报批评。
高一(50)班彻底出名了。
还不够,王爱中一听气出了万年感冒,一气之下,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全高一(50)集体在全校的注视下跑完了8000米的艰巨任务。
挺难忘的,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
偏偏张爱娟就觉得应该在跑步的时候背一背英语,能提高同学们的记忆能力。
更难忘了,下辈子说不定还能记得。
——孟婆汤都消除不了的记忆。
王爱中还想了一个早上,额外加了一条口号:“高一五十!英语牛逼!一群菜狗!唯我独尊!——”
全班:“……”
就很非主流。
然后高一(50)班所有同学在操场上高喊着非主流的口号,跑完十圈的时候,所有人横七竖八躺在操场上,迎接生命的轮回。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要跨越14959787千米的距离,需要480秒的时间。
换句话说,阳光跨越千年,也要向着年少的人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