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祝》白雨苡

4、第 4 章 莫优睁开眼

　　莫优睁开眼，马上想到威威，何思凌简单的给她做了一下检查说：“没有摔伤，不过不要太劳累也不要情绪太激动。”
　　那些话莫优根本没办法听进去，她现在只想见到威威。
　　“威威现在很好，如果你这样出现只会让威威担心。”何思凌板起脸：“你真的想威威担心吗？”
　　莫优闻言立住，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病服。
　　“洗手间有镜子，你可以照照。”何思凌故意厉声说，对待神志不清的病人，温柔不是好对策。
　　莫优果然依言进了洗手间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她么，脸色苍白，双眼呆滞，神色失常，看上去就像大病未痊的样子。
　　不要，她不能这样出现在威威面前。
　　她洗把脸又掐了掐，看上去面色红润，一出来，何思凌给她一份面包和牛奶，淡淡的说：“吃饱了，换好了衣服再过去看威威。”
　　她乖乖的如医生所言，吃好早餐打点好自己才往病房走去，只是病房空空如也，她紧张的拦住一位经过走廊的护士小姐问：“这个房间的病人呢？”
　　“你是说那位小男孩是吗？”护士小姐指了指外面说：“他和杜医生在花园散步。”
　　“谢谢。”
　　莫优又回到病房，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昨天之前琴美甚至还将这里重新清洗了一遍，威威从小被冯俊教育的很好，生活自理能力很强，被子能叠的像豆腐块，那个时候她问威威，威威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威威说还没想到，理想是一辈子的事，需慎重，不过长大后他要当兵，那时候她还夸他一定会是叠被子最好的兵。
　　床头柜上放着威威的课本，他跳过二年级现在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课本被威威用铅笔做了许多记号，她抱着课本忍不住流眼泪。
　　只是，为什么甚至连她的血型都和威威不合，那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却没有办法去救他，她有多自责和伤心。
　　“小优妈妈。”
　　背后传来欢天喜地的声音，威威冲过来抱住她。
　　“小优妈妈，我好想你。”
　　莫优赶紧擦眼泪，可是却整个一黄河泛滥，向来懂事体贴的威威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撒娇的，她的心一半甜一半酸。
　　“小优妈妈你怎么了？”
　　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威威问。
　　莫优努力的控制眼泪，蹲下来抱住威威：“我没事，我也好想威威。”
　　威威咧嘴一笑，没人知道威威有多爱自己的亲生妈妈，无可救药的爱，却不忍见她辛苦所以自动请缨留在冯家。
　　“小优妈妈，杜叔叔是帮我看病的医生。”
　　威威拉着莫优的手，而一直背对着杜霖的莫优转过身，整个人比雷劈中还厉害的呆住，目瞪口呆。
　　“莫优……”
　　声音是杜霖发出来的，他的震惊绝不讶于莫优，瞪睛都闭不上一直盯着她，似乎在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事实，他的脑子里随即闪过另一道人影，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他，那会怎样？
　　“杜叔叔，她就是我的小优妈妈。”
　　威威还在开心的等杜霖夸他的小优妈妈漂亮。
　　小优妈妈？一石惊起千层浪，他目光自然的落到威威身上，如此优秀出众，体贴而懂事，这似乎就是显毅的翻版。
　　想到这里杜霖深深呼吸，这一切来的多么的惊天动地。
　　不是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显毅的一厢情愿吗？他是这么想的显毅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也只能让他们这么想。
　　莫优终于回神，礼貌的说：“你好杜医生，我是威威的妈妈。”
　　“你好，我是威威的主治医生。”
　　世界真的好小，明明认识却还装着不认识，杜霖心里苦笑，苦笑之后连哭的心情都有了，如果让显毅知道一切，如果显毅的骨髓也不合适，如果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那就等于判显毅入十八层地狱。
　　所以装着不认识是暂时的明智之举，显毅也在这里当医生，杜霖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
　　等杜霖人病房出来后，忽然觉得，也许天塌下来更好。
　　杜霖神游着去了饭堂，神游的打了饭又神游的找个空位坐下，一坐下就发现对面坐的人是好友兼大学同学赵显毅，杜霖的手有些软差点拿不住筷子。
　　这个世界真的很少。
　　“杜医生。”
　　何思凌端着饭盒朝他走来，看了看对面的赵显毅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坐。”赵显毅一惯的语气。
　　何思凌浅浅一笑，在杜霖身边坐下，同时又有些紧张，对一个人太过崇拜喜欢就会有恐惧感，她对赵显毅正是这样，不冷不热的赵显毅总是让人无法接进。
　　“威威情况怎么样？”
　　杜霖饭堵在喉咙口拼命的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赵显毅看他时他连忙避开他的目光。
　　“喝点水。”
　　何思凌递杯水给他。
　　杜霖想找到地洞钻，或者就让他从此消失算了。
　　身为赵显毅的好友兼他恋爱的全程见证者，如果还不明白莫优在显毅心中的位置，那赵显毅也就白交了他这个朋友。
　　纵然满身是伤，我心依然，我就是这么不可救药疯狂的爱上了她，我的世界因她明亮也因她而黑暗，即使我多么聪明，在她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莫优离开后，赵显毅沉迷烟酒，一次醉酒后，他吐出心中的痛，他恨的不是莫优欺骗他的感情，而是，她在欺骗他感情之后不负责任的离开。
　　他可耻而卑微的只求她留下来。
　　赵大医生眼里看到的情景是何思凌轻轻的拍杜霖的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关心和温柔，这些到了赵大医生眼里就成了很刺眼的风景，而这道风景却勾起了他深深的痛。
　　以前莫优很挑食，用挑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基本上一道菜，她会把所有的配料全挑出来，然后无情的扔到他碗里，美其名约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如果赵医生有点点反抗的痕迹，她就会端出一副小媳妇的脸，说：“你不喜欢吃吗？”
　　赵医生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似的，连连点头：“不会不会，只要是小优给的，我都喜欢。”
　　莫优奸计屡屡得逞。
　　后来一次，赵医生要莫优陪他上课，莫优极大的不乐意，因为医学院的课她根本听不懂，每次过去都不想睡觉，别人赵显毅是高材生，教授心中的天之骄子，每节课上总也会提出问题顺便和赵显毅讨论一二，那时她睡在他旁边丢人至极，有了一次经验，莫优是万不肯去的，但是赵显毅却不肯放过她，连诱带逼，后面就成了僵局。
　　中午在饭堂的时候，莫优一如既往的要把葫罗卜夹给赵显毅，可是赵显毅不肯还说，葫罗卜营养，不准挑食，莫优气的吹鼻子瞪眼睛，发狠的把葫罗卜全吃掉，只是一半时一直发抖，刚开始，赵显毅还没意识到什么，但是莫优却越咳越厉害，而且脸都红了，急的赵显毅后悔不已忙拍她背，连连道歉。
　　就在他觉得罪大恶极并痛恨自己的时候，莫优却哈哈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歪着头，得意的说：“赵显毅，你被骗了。”
　　赵显毅不知道是气还是喜，无可奈何，在她面前，他总是聪明的没处可用。
　　狂怒的扒几口饭，赵显毅发现，过去越来越清析了，哪怕是睁开眼她也会肆无忌惮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