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就……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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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那些默默凋零的牡丹致敬》
公元1940年民国上海
我是一名女间谍。组织上下达命令，要我去结交一个人，套他的情报。是一个日本人。
按照组织给的时间，地点，一切都准时的来到了，不知道值不值得纪念，总之，作为一名酒馆女老板的我和他相遇了。在他下马车的时候，我穿着一身牡丹旗袍，向他身边的一位安排好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如约而至的来到他面前：“小先生，来杯？”怕他拒绝，又低声说到“刚刚的先生已经拒绝我了，本馆刚开，总不能舍了面，是不，小先生，来喝杯，不花钱。”
那位青年经常来光顾我的酒馆，每次都来喝一杯“洋牡丹”，每次看到他时，他也会极快的察觉，用浅浅的笑容回望我。真恶心啊，我会忍不住去想他背后罪恶的祖国，那些鬼子的双手，沾染了那么多的罪恶与我同胞的鲜血……啧。这张温和清朗的的脸，倒像我的阿妹，写几个娟秀的小字，说几句听不懂的小诗，多美好啊。当然，他不配和我的妹妹比，组织上要杀的人，怎么会是清白无辜的呢？想必在背后也是个刽子手罢。
他总是会用温柔儒雅的语气和我讲话，我也一直牢记使命，维持着自己泼辣女馆主的形象，呸，伪君子，组织一定会除掉你这种人的。
慢慢地他开始和我聊他的生活趣事，他的故事我越来越熟知，同时，我也发现他开始明里暗里试探我，但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卷了卷额前的鬓角，唇角上提，这抹笑容不是给他看的，一是为了他的愚蠢，二是为了我们计划的进展而开心，快了，快了……。
快一个月了，他开始偷偷牵我的手，有时会蛮不讲理的要求我关门，要我陪他去看湖，去见他的朋友，我将我的情报一一上报，总算是确认了他的身份，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军官。这些天不知不觉的笑容突然碎了一地，明明不是很难过，明明早就猜到了结局，怎么还是会哭，烦死了。
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这天他喝了很多的洋牡丹，一向不喝醉的他也醉了，扯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说要带我回家去，说自己好像没那么想做自己一直坚持要做的事，说自己后悔了。我问他，你再坚持做什么呢。他盯着我，一直盯着，久到什么程度了呢，我甚至以为他已经看出我是间谍，准备拔枪那么久。
你说，跟我回家吧，我带你来我的国家。
我说：“为什么呢，你爱我吗。”我承认问出最后那句话我有自己的私心。
你说，我是你见过最漂亮的牡丹。这个晚上，你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真心交给了我，你的过往，你的工作，你的想法，以及，你的孤独。你说你杀了很多很多人，你说你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你说你想简单的生活，带着我，去樱花树下接吻，去富士山上拥抱。我的泪水爬了满面：“你愿意停手吗。”我没有得到答复，你只是说，用不了多久了。
我已经能够知道你的答案了。我们没有告白，但也成了情侣。你在七夕给我送了牡丹花，清明节在我父母的墓前忏悔到了傍晚。我对你说“中国的传统很麻烦”，你说“我已经爱上了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了”我妖娆一笑。“今年，你和我回去，好吗。”你突然说。
“看，流星雨，快点许愿，老人说，对流星雨许愿一定会实现。”我指向天，头也仰着，夜幕之下，两行清泪，从我的面颊两侧缓缓流下。组织说，任务的限期不会超过这个月。
第二天，我把他请到了我家。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我以放烟花为由，发出了信号枪。心里默念组织派人来的时间，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对他说，接吻吧。你没有亲我，脸却红了，说，要等到结婚那天。傻子，我们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听到屋外的汽车声，他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我，我不做解释，只是问他，你想什么时候娶我。他也放下心来，走到我的身边，牵起我的手，眉角松了下来“那就…”他没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完就被打断了，湿热的液体顺着唇边流下来。
“小时候，我看到那些军官神气，我就有了想当的念头。后来进了军营，又深深的被军官这个所谓神圣的，受人尊敬的职业吸引，直到我的父母被别人欺负，我意识到了我要保护家人只好变得有权，同时变得强大。我当时很幸运的认为，我现在的需求竟然正好与我的梦想有关。于是，我努力的成了一名军官。”
“直到遇见你。我第一眼就被你吸引，我知道一句中国话，‘花开动京城’，我从那时起便为你折腰。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不说话吗，因为我不熟练，怕你对我有不好的印象。”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时不时费力的喘气。
“有一天，我喝了很多酒，是因为司令知道了我们的事，命令的阻止了我。同时我也知道了一个消息，要加快攻打速度。我很郁闷，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我们那么的深爱对方。最后我以为，是因为我当了军官。如果我不是这个该死的军官，我就可以带你逃离这里。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想我们一定会有好结局的。”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我早已泪流满面，慌张地用手去捂他的嘴，不忍心看血溢出。
“松开我。我知道我错了，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这是骗局。”
“我的达令，你为什么不能爱爱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那么爱你了。”他胸口和嘴里的血浸湿了我们的衣裳，他第二次倒在了我的怀里，死不瞑目。
门外的狙击手走了进来：“真是一出好戏，玫姐，还得是你。”我低头苦笑：“你这次倒不太行，差点让人察觉了。”拥着他，等他的尸体彻底冷下来，我面无表情的将他交给了狙击手“你给组织反馈吧”
“那你呢？”
“小子，你玫姐去看看爹娘。”
爹爹，娘亲。小时家中富裕那段时光，你们要我知书达理，与人温婉，我没做到。后来逃难的那段时光，我们看到了太多人为了口食卖女，我让你们卖了我离开这里，你们就要我记住，慎重的把自己的芳心许诺给他人，对动了心的人真诚不欺骗，我没做到。被鬼子玷污，被迫写诗给大日本帝国的你们毅然决然的跳湖前，说要我记住，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想，我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所以，我决定，安顿好组织留给我的剩余工作后，去趟日本。
樱花果然很美，富士山上的空气新鲜。我无法爱上这个令我反胃的国家，他的贪婪，他的罪恶不会被轻易抹去，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原谅你了。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爱你，我会和你结婚。
时代无罪，爱无罪，有罪的是侵略，有罪的是战争，我不后悔，我忠于党和人民。比起自我，国家至上。
我们要见面了，从你的家乡出发。
（短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