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爱情短gl》flame

8、第 8 章

　　接到方蘖的电话，险些没有被她吓死，这个疯丫头，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居然“甜言蜜语”起来。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真正进入到勾心斗角的职场，这些年来，方蘖害羞的性格一点长进也没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放在心里。虽然知道她对我的心意半点不掺假，但我真的好希望能够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告诉我，同我对她的感情一样，她也将我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那样，我忐忑不安的心情，或许可以稍稍平静。

　　什么时候起，我把方蘖放入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的？似乎我也说不出准确的时间了，她就那么慢慢的，慢慢的，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我的眼神，总在追随这个寡言却始终微笑的女孩。察觉到自己对她不一般的心情，让我很是惊慌，方蘖，是个女孩子啊，还是一个比我年轻的女孩。我迷惑了，胆怯了，也因此退缩了，但最让人气馁的是，我对她热情也好，冷淡也好，方蘖的态度，却始终如一，温和有礼，并没因为我的突然转变而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蘖而言，我和别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我那时想，等到毕业离开以后，时间久了，我对方蘖自然就可以放下。我这份荒唐的情愫，也不必让她知晓，就这么默默地烟消云散了吧。但命运似乎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放开我们，离校之前，一次意外，让我清醒地认识到，我对方蘖的感情，已经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哪怕这段爱情，注定不能长久，注定以悲剧收场，注定会让我心伤。

　　做完毕业设计后，我们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工作也在母亲的安排下，顺利解决了，我和一家有名的室内设计公司签好了协议，这是第一步，以后，我将会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在此之前，我需要大量的实践---这是母亲已经为我安排好的未来的事业之路，她希望我的人生能按照她的计划，顺利的走下去，最后再嫁给一个疼爱我的丈夫，得到一个幸福的婚姻---这是母亲最大的隐痛，她没能获得，所以我一定要拥有。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知道，有一个成功的母亲，和别的同学比起来，我的人生自然会轻松了很多。其实我并不开心，我疑惑着，母亲心目中的幸福生活，是不是我真的想要的。但是眼下，除了依照母亲的安排，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毕业前的日子，可以说是醉生梦死，日日笙歌，因为想到就要和方蘖分离，我的心情却是一日比一日差，偏偏还无人倾诉。方蘖似乎也感到了一丝离愁，见到我时，反倒还比平时更为沉默，只是微笑，偶尔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也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我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学校的日子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我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和方蘖相处的时间能多一些，我知道，离开学校，我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她身边了，每看她一眼，我都像是要把她刻在心里似的；另一方面，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长痛不如短痛，我应该趁早抽身，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前，和方蘖友好的告别。临近毕业的学生，基本上可以不用去苏老师的工作室帮忙了，但这是我唯一还能和方蘖待在一起的场合，我每天都在做着痛苦的抉择，是否要去工作室，结果，次次都是想见她的欲望战胜理智---因为既不用上课，也不用准备考试，我竟成了所有学生里出勤率最高的，可是方蘖不是每天都去的，我倒是失望的时间多些，只好埋头做事，以平缓心中的郁结。苏老师对我的“勤奋”大为感动，对我的指导也格外用心，那段时间，我虽说没见着方蘖几次，却也有不少收获。

　　尽管我不愿意，但分别的日子还是到来了，离校前夜，我们几个毕业生合请全工作室的同学老师一起出去吃饭娱乐，方蘖自然也在其中。她刚刚结束结束期末考试的煎熬，脸色愈发显得苍白，苏老师原本让她不要去的，早些回家休息，方蘖却说，以后难得再和这些师哥师姐见面了，所以这顿离别饭，是无论如何也要吃的，说话的时候，眼睛似乎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多看了几眼，微微笑着，像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听方蘖这番言语，我心中苦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面对她，索性躲在一旁，刻意不去接近。同学们还奇怪呢，我平时是和方蘖关系最好的，怎么这会儿表情怪怪的，问起来，我只是笑着摇摇头，好似开玩笑似的说，“我怕我忍不住会哭出来啊！”我其实说的是实话呢，只是这么偷偷看着她，我的眼眶已经开始湿润，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我真的很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的心事，我不能平白让她增添烦恼，我不能让她有任何负担，我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即便不在我的视线里，即便完全把我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也可能是她的身体真的不太舒服，方蘖整个晚上都很沉默，吃饭的时候竟破天荒地喝了半杯啤酒，要不是苏老师眼明手快抢下杯子，我恐怕已经冲上去吼她几句了，这么不爱惜身子，叫我怎么放心地离开她呢？苏老师表情严肃地和方蘖说着什么，我看她一直低着头，乖乖的挨训，抬起脸时，眼角隐隐有一丝泪光，心里顿时绞痛，偏过头去，硬着心肠不去看她。我们没有开始，所以也不用结束，这是我此时唯一庆幸的。

　　在KTV唱歌时，方蘖点了一首英文老歌《友谊地久天长》，我才发现，她有一把清亮的好嗓子，只是气息略有些不足，一曲唱罢已经气喘吁吁，躺在一旁休息，无论如何也不肯继续献唱了，好在人多，大家又都是爱表现的年轻人，方蘖不唱，大家也不勉强，麦克风被抢来抢去的还不够用呢。不知谁点了《从开始到现在》，却没人想唱这么悲伤的歌，我心情正不好呢，干脆抢过话筒，唱了起来，“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的不可能,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眼光瞟过方蘖，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接触到我的眼神，却又连忙慌乱地看向别处，我不由得悲从心来，“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的不可能，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拿什么作证，从未想过爱一个人，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的深，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的不可能，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我努力克制着，不让泪水流出，但最后一句“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还是唱得有些声嘶力竭。大家伙儿似乎也被我的悲伤情绪镇住了，喧闹的包房在我唱歌时渐渐安静下来，这首歌竟是我唱过的最好的一次，唱完了，居然没人接话，看着疑惑的众人，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幸好下一首《姐姐妹妹站起来》的前奏及时响起，欢乐的气氛才重新回到包厢，一个平时和我玩得还不错的女生打趣道，“没见你谈过恋爱啊，怎么唱起失恋的歌这么有感觉？是不是暗恋着什么人，结果无望啊？”我心里一惊，笑着掩饰道，“什么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就是想到要离开学校了，心里难过呗。”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方蘖默默起身，神情黯然地离开包间，一个同学在给紧张的苏老师解释，“方蘖说她出去透透气。”包厢人多，空气的确不是很好，想到方蘖的身体状况，我也没起疑心，却不知这差点酿成我人生中不可原谅的错误。

　　过了好一会儿，方蘖也没回来，大家唱的兴起，也没人留意，我一是有些担心，二是想去趟洗手间，就从包间走了出来，左看右看也没瞧见方蘖的身影，只好先去了洗手间，才出来，就听见一个服务生说有人在楼梯间晕倒了，我心里顿时觉得不对，抓着那个服务生就去看。果不其然，方蘖躺在楼梯间的地上，前面是一扇微微打开的窗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我吓得手脚冰冷，只能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她，连呼救都不会了。还好服务生机灵，赶紧拨打了112急救电话。我们唱歌的地方是一幢写字楼的9、10两层，一般人上来时都直接坐电梯，估计楼梯没什么人走，也不知道方蘖晕过去有多长时间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大概是觉察到有人，方蘖微微张开眼睛，艰难地辨认了一会，发现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轻声说道，“我裤兜里有药，你帮我倒两片出来。”我哆哆嗦嗦从她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全是英文的小药瓶，倒出两片来，那个服务生也真的很聪明，赶紧跑出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我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下药片，这才发现脸上湿湿痒痒的，原来我竟一直在流着眼泪。方蘖握着我的手，休息了一会儿，仰头看着我，“你能不能给老师他们打个电话，说我不舒服，你陪我回家了？”我一愣，“你现在要去医院啊。”方蘖勉强笑笑，“我知道，但是大家出来玩的，我不想因为我让大家扫兴。能不能请你陪我去趟医院？不要担心，我已经吃了药，不会有事的。就是要麻烦你了！”看着她信任的眼神，我无法说出“不”字来。整理一下情绪，我平静地给老师打了电话，因为方蘖晚上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老师没起疑心，只是嘱咐我好好照顾方蘖。看我挂了电话，方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微微笑着，握着我的手稍稍用了一下劲，我知道她在谢我。心里很气，这个人知道心疼别人，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但又不忍心责骂，只好静静陪着她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到医院的时候，方蘖的脸色明明已经好了很多，可一看到那个满脸怒容的中年大夫，她神色就开始不对，正和我招手想要说点什么，那医生就在她身上绑了一堆仪器，开始检查。过了好一会，医生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我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下来，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方蘖似乎很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医生，我心里大为好奇，看这样子，看来这个医生和方蘖很熟悉呢。果然，医生冷冷开口，“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今天及时把药吃了，现在可能已经去天堂报到了？”方蘖缩缩脖子，不敢搭话，我心里却是一惊，有这么严重吗？正要开口询问，医生回过头来，注意到了我，脸色平缓了许多，“就是你把蘖蘖送过来的吧？真是谢谢了，你是她的同学么？”其实这个医生长得很和气的，不知道刚才怎么会觉得她特别凶，我点点头，“我们今天聚会，没想到方蘖突然晕过去了。医生，她不要紧吧？”医生似乎没听到我的问话，皱了皱眉头，“聚会？你们吃饭喝酒了吗？”方蘖偷偷给我打着手势，我明白她不想让我说出来，但我担心隐瞒实情会让医生不能作出正确的诊断，所以假装没看见她的手势，“是啊，方蘖只喝了半杯啤酒。然后就去KTV唱歌了。”医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黑，转身瞪着那个试图装睡的家伙，“喝酒？还去KTV唱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太好了，想做做人体试验啊？”方蘖眼看装不下去了，只好张开眼，心虚地看着医生，“高医生，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医生哼了一声，“还有以后？”随即发现自己的话不太妥当，看了方蘖一眼，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一口气，嘱咐一声好好休息，就离开了病房。

　　我心里疑惑，跟了出来，叫住了这个高医生，打听方蘖的情况。医生看了我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告诉了我，方蘖的心脏要比平常人虚弱很多，不能累，不能气，不能激动，她才考完试，应该好好休息的，却又跑出去胡闹，差点就闯了大祸，幸好我及时给她吃了药，要不然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医生皱着眉头，似乎也有些不解，“按理说，方蘖这两年已经调理得不错了，应该不至于出现这么危险的情况，她今天晚上大概是情绪起伏太大了，再加上喝了酒---她怎么好好地会喝酒呢？明知道她的身体绝对不能碰酒精的。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她看我的眼神，却只是摇摇头，“方蘖小孩子一样，会有什么烦心事？”医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她永远不要遇上什么烦心事。可是，小孩子终究会要长大的，长大了，难免就会有心事。”我愣愣地看着医生走远，不知道她是否看出了什么。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和方蘖，什么事情也没有的。

　　回到病房，方蘖很紧张地看着我，“那个，我的事情不要告诉苏老师，好不好？他知道的话，一定会自责得要命。今天是我自己不注意，才闹出这么大篓子的。”拍拍她的脑袋，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可是看着她祈求又殷切的眼神，只能点点头，握住她没有插吊针的那只手，“那你以后要乖乖的，绝对不可以再喝酒了，知不知道？”方蘖歪头一笑，“那你答应我，以后还会回学校看我。”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啊，你乖一点，我就买好吃的来看你。”方蘖满意地笑笑，眼睛弯弯的，“我会乖的，你说话要算数。还有，你今天能不能等我睡着以后再走啊？我其实很害怕一个人呢，不过没和别人说过哦。”难得看见方蘖孩子气的一面，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才想起来，她还是个不到20岁的孩子呢。方蘖安心地闭上眼请，我静静地看着她甜美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平静和温柔，这个孩子，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的了。罢了，就这么陪着她吧，这份感情说清楚也好，不明不白糊涂着也好，能够守护她多久我就守护她多久，直到她不要我为止，直到她离开我为止。我苦笑着，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以后别唱那种伤心得要命的歌了。”过了好一会儿，还以为方蘖已经睡着了，我正想离开，冷不丁听她说上这么一句，愣了一下，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话，搞不清她是清醒的还是在说梦话。“我也喜欢你，所以，以后别唱那首歌了。”唉？我的脸一红，刚才还说她是小孩呢，怎么一下子说出这种话来？她莫不是已经发现了我的心事？回头看看，方蘖紧紧闭着眼睛，只是睫毛微微颤动着，出卖了她清醒的事实。我也不点破，沉吟了一会儿，“你的小命今天是我救的，今后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也有我的一份。以后要好好珍惜，知不知道？”方蘖没有说话，脸色却比刚才红了一点，我不想勉强她，轻轻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却听见她低声回答，“你放心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发现，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其实也挺好闻的。心中的包袱总算放了下来，原来，我想着的那个人，也把我放在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