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的秘密小屋》真这

2、第二章·只要你来了就好 一起吃饭

　　二人商量着去了一家烤肉店，这家的生意很红火，比较好吃。
　　刚刚落座，还没等扫桌子上的点菜二维码，眼尖的贺清漱便看见了一只狸花猫走过了她们所在的落地窗。
　　“啊！是猫！”
　　江含亦闻声四处寻找起来，表情里全是惊喜。
　　“在哪里呀？这家店里竟然有猫吗？”
　　“哈哈，不是啦。”江含亦的反应让贺清漱很满意，她伸长了手，掐了掐江含亦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是刚才落地窗外面走过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江含亦迷茫地看向窗外，神色有些低落。
　　听着面前这位眉目清冷的御姐美人遗憾的语气，贺清漱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她睁大了眼睛，小嘴咧出了一个感染力很强的笑容，让平日里本就元气满满的她在此刻显得更是激动。
　　“你还是这么喜欢猫！”
　　“嗯，是啊，从小就喜欢……”
　　江含亦表面上是礼貌地回复了贺清漱，心里却是警铃大作。今天贺清漱多次向她暗示她们是老友，却又让人猜不透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怎么说了还是？啊哈，我懂了，大概是我们前世有缘吧，哈哈。”
　　听着自己末尾的几句干笑，江含亦被自己尴尬得体无完肤。她本就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这回为了尽量轻描淡写地让贺清漱说出实情，开出了中年大叔戏弄高中少女似的油腻笑话，简直堪称一生的污点。
　　不过好在贺清漱并未觉得不妥，她听了江含亦的“笑话”后，竟真的琢磨了一会儿。
　　周围人声鼎沸，唯独她们两个与这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在江含亦即将去洗手间避难的当儿，贺清漱笑着开了口：“我确定我们前世是见过，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猫，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种喜欢猫的女孩子。”
　　她的嘴是笑着的，眼睛却很严肃，有那么一晃神，江含亦真的相信了她们是有前世的。
　　“我还感觉到前世的我很崇拜你，要不然我不会这么喜欢猫的，都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喜欢的。”
　　说着，贺清漱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睛里多了伤感：“可是只有我记得，不过这不怪你。”
　　服务生推来了一辆小推车，上面装了一些菜品，硬生生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贺清漱讲的故事。
　　一盘盘的肉被摆在了桌子上，江含亦不敢抬头看贺清漱难过的表情，只盯着服务生手里的大剪刀看。锋利的刀刃剪在肉上，发出了好听的咔咔声。
　　这只是一句连玩笑话都算不上的调侃而已，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再不济，贺清漱也完全是有可能为了逗自己，才绘声绘色地讲起胡说一通。可问题就在于，在贺清漱说那些话的时候，江含亦感到了一种真实感。
　　她们是在高二上半学期才认识的，这是江含亦所能肯定的。那天放学，她照例在公交站等车，那时站在她旁边的正是贺清漱。
　　公交站等车的同校同学很多，江含亦本来只是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而已，并没有想和她认识的想法。
　　就在公交车最上面的号牌越过重重车流，刚刚清晰地进入大众视野时，江含亦突然感觉到了有人在拍自己。
　　“同学，抱歉，我忘了带钱，又没带卡，可以帮我支付车费吗？我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在这里等车，会还给你的！”
　　她转过头，看清了眼前这位女孩正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的那位，顿时心里有了亲切感。
　　此时公交车马上到站，大家都蓄势待发，准备一窝蜂似的涌上去，看起来十分壮观。
　　还没等江含亦回应，女孩冲着公交车的位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等下一班车吧，这人也太多了。”
　　江含亦远远地看了一眼公交车。虽然里面的人已经站到台阶上了，可下面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削尖了脑袋要挤进去。车里车外轰响起了一阵阵抱怨声，听得人直泄气。
　　“我应该也进不去了，那我和你一起等吧。”
　　就在一起等车的这十几分钟里，她们认识了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算是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
　　“嘿嘿，我可不可以找你放学一起回家呀。”
　　贺清漱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就这样，她们一点点的成了朋友。
　　她们的相识时间并不久，仅仅是一个学期而已，真的只有一个学期而已。
　　所有大块的肉已经被剪成小块了，服务生交代了几句后便去忙别的事了，之前被打断的时间又悄悄地粘合在了一起。
　　“既然我们上辈子认识，那你猜我喜不喜欢吃牛肉？”
　　这个问题将贺清漱问住了。她思索片刻后，拿起筷子对准了一小块牛肉夹了起来，道：“你要是不喜欢，这一锅可全都归我了。我一点都不给你剩，到时候你可就想吃都吃不到了。”
　　“就你这小胃口，吃了几块就吃不下了，还能吃一锅呢。”
　　贺清漱嘻嘻地笑了起来，将自己筷子里的牛肉夹到了江含亦的盘子里。
　　“这可是烤肉的精华，叫做烤熟的第一块牛肉，吃了能长生不老。”
　　“那可得给你吃。”说着，江含亦又将牛肉夹回到了贺清漱的盘子：“你需要长生不老，这样有助于你变成妖精。”
　　“什么啊！我怎么就要变成妖精了！”
　　“妖精都像你这么好看。”
　　江含亦说的一本正经，没有丝毫打趣的意思。
　　本来正要为自己辩解的贺清漱突然语塞，她鼓着嘴憋着一口气，小脸越涨越红，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缺氧。
　　末了，她抿着嘴低下了头，摆弄起了筷子。她左手握着一根筷子，将它立在了盘子上，右手用另一根筷子围着它画起了圈圈。
　　“那我就是妖精了。这根筷子是唐僧，这根筷子是孙悟空画的圈，就是为了防我才设计的。”
　　见了此番操作的江含亦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只筷子立在原地，另一只筷子围着它转的光景，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今天放学时的圆规事件。
　　那个被贺清漱揪住了领子，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女孩的样子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在临走前，她对自己极度厌恶的眼神，更是让江含亦迷惑不解。
　　明明事情是那么疑点重重，为什么自己总是会被贺清漱吸引注意，忘记这件事情？
　　难道她真的是妖精？
　　这固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却莫名给了江含亦很大的安慰。
　　毕竟是妖精总比是杀人犯强。古有妖精与人类喜结连理，其桃色艳事为人津津乐道，可杀人犯却不是那么回事。
　　为了不让贺清漱发觉自己的慌神，江含亦发挥出了最好的演技，用自己丝滑到没有一点不自然的笑声蒙混过了关。
　　剩下的饭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酒足饭饱之后，贺清漱打开了江含亦送给她的礼物。
　　里面是一只木刻的玩具小狗，看起来很逼真，贺清漱很喜欢它，将自己的鼻子对着它的鼻子，汪汪地叫了几声。
　　“早知道你喜欢猫，我就给你买猫的毛绒玩具了。”江含亦有些遗憾地补充道。
　　“我很喜欢很喜欢它，谢谢你，其实你不用给我礼物的，你能来就我很开心了。”
　　贺清漱幸福地蹭了蹭小狗的脑袋，又对着它耳语了几句后才作罢。
　　夜深了，还好明天是清明节假期，学校大发慈悲地放了一天零一个晚上，不然这作业都没写，可有的受了。
　　“明天我们一起写作业吧，一个人太无聊了。”贺清漱拍了拍手，兴冲冲地说。
　　“嗯……我……”江含亦犹豫了。她心里还悬着一块大石头，有点想退缩。她不是一个爱和别人黏在一起的人，再加上贺清漱这个人随时有可能行为奇怪起来，让她更想找个理由推脱掉。
　　看到江含亦支支吾吾的样子，贺清漱垂下了眼眸。
　　“其实……也不是不行。我可以，那我去你家吧。”
　　江含亦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别人因为她而伤心，即使心里是有一丝忌惮，最终也还是答应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和贺清漱待在一起的感觉并不坏，而且她看起来很在意自己，让江含亦有些有恃无恐。
　　本以为贺清漱会因为她的同意而重新开心起来，让江含亦没想到的是，她竟一边大喊着不行，一边拍起了桌子。
　　旁边的客人都闻声看了过来，他们对超长的酒局已经厌烦了，所以是哪怕一点点八卦，他们都要凑凑热闹。
　　“抱歉，吓到你了。你能答应我很高兴，可你不能去我家。”
　　“是不方便吗？那好吧，你来我家。”
　　“我家有坏人。”
　　这么一句突兀的话，让江含亦彻底无言以对。她本在绞尽脑汁应对突然改变走向的局面，结果对方完全不想按她的思路走，甚至还开始乱走。
　　“我家有坏人，你不可以去，你会害怕的。”
　　贺清漱的情绪波动很大，伏在桌子上的手都在颤抖，看起来像是她真的经历了恐怖的事情一样。
　　见周围的客人依旧在有意无意地关注她们的动向，江含亦有点不耐烦。她瞪了一眼那些明目张胆地观望的吃瓜群众，大有冷美人动怒的气势，吓退了一部分人后，才小声问贺清漱：“你可以告诉我你家里到底有什么坏人吗？我想帮帮你。”
　　此时的贺清漱有点像一个孩子，江含亦觉得如果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发疯时期的她，应该会有一定的效果。
　　果然，在被耳边的轻声细语安抚后，她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怎么总是失态啊！真讨厌，说来说去还是都怪她。”
　　“可以告诉我今天都是怎么了吗？”
　　得过且过总不是解决的办法，不如趁着现在直接问个清楚。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在路上说吧。”说罢，贺清漱拿起了右手边的包，准备收拾东西。
　　江含亦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9点多了。烤肉店所在的这条街车来车往，行人多，路灯也多，没什么好担心的。怕就怕在她们是要前往安静的住宅区，路上的人和车只会越来越少。
　　而圆规还在贺清漱的口袋里。
　　来不及思索，她猛地起身，按住了准备离开座位的贺清漱。由于动作太大，她的脸停在了离贺清漱只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独属于江含亦的味道席卷而来，如同奔来了一片花海。
　　“我坐在你旁边，你小声和我说，好吗？”
　　为了能让贺清漱更快的答应自己，江含亦决定表现得更亲切一些。她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就是这样说，别人听不见的。”
　　清冽的梅花香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游走，连空气也顺带香甜了起来。
　　“好，那你坐过来。”
　　二人耳语了很久，这是坐在她们旁边的一位客人观察到的。他看见那个矮一点的女孩子一直趴在那个高个女孩子耳边讲话，而那个高个女孩子脸上则是阴晴不定，风云变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
　　他拍了拍邻座正在喝酒的男人，对他说：“小姑娘之间的八卦挺多呀。”
　　男人心照不宣地看了看她们，又毫不在意地转过了头：“都这样，我女儿就是，反正人家孩子的事咱也管不着嘛。”
　　他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女孩的交头接耳，又补了一句：“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