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墨娆

6、很多东西不是你我一念间就能控制和改变的

　　丫的臭小鬼，每次总是留下一大堆疑问，自己在一边风流快活，骨香，骨灰就有得吃。揉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在心底暗暗叫骂，当下有想把它扫地出门的念头。洗了个脸，清醒些许，看着镜子的自己脸色有些惨白，心猛地狠跳了一下，因为我不经意间的发现。我发现红色的一丝氤氲从眼眸一划而过，极细腻、妖冶的色泽。但并不影响视力。也只好对外声称戴了隐形眼镜了。

　　“还红色的，酷吧，我也觉得我很酷。”我半咧着一张嘴对蹲在角落的哑女阿贞傻笑，她不予置答，当然，她也没有回答的能力，而她一张脸笑得比我更灿烂，灿烂得甚至有些狰狞起来，然后低着头在地上画着什么，被头发挡住了，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只知道她的手上全是血。半响终于抬起头，满布血丝的眼睛瞪得死死，几乎可以拧出血来，惊吓状，兀的把手上的半干涸的血抹了一脸，头发也是，有些悚悚然。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一直都是安安分分躲在角落的阿飘，她今天的反常让我无所适从。仿若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是，她是一只阿飘不是么？有什么能让一只阿飘看起来如此惊慌失措和近乎癫狂？

　　几乎是仓惶的隐去，满脸的惊恐错乱，只留下白色瓷片上两个歪歪斜斜却分外刺眼的朱褐色的字体：赤月。

　　赤月是什么？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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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骂骂咧咧的锁了门，一大早就不给人好过活。先是脚滑了一下摔个四脚朝天，然后发现停水不能漱口洗脸，倒开水烫到手，出门前钥匙不见还找了半天。

　　更悲催的是已经过了坐车的点，狠心一次打车吧，浪费钱还沮丧的发现司机是个猥琐大叔，一路上盯着你的腿一个劲的看，我时刻警惕着把裙子往下拉，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他那些暧昧不明纠缠不清的问题。

　　唯一所幸的是起床的时候竟发现嵌在眼睛里的那抹红色褪去了，毫无存在过般的消失彻底。倒也好，省得那些三姑六婆指指点点流言蜚语以讹传讹以及为掩盖而胡诌的我乱七八糟解释。

　　来到市附属医院，萤子有些气急败坏，我问怎么了，她说你丫的要我等这么久。一路絮絮叨叨抱怨这抱怨那，从迟到扯到我婚后可能会面对的一系列夫妻不和、出轨、离婚问题，像个小老太婆似的叨叨絮絮，语速激动并且快得堪比机关炮的发射频率。我自然看得出，她是通过说话来转移和掩饰着她不安和紧张。我唯有沉默不语，必要时只管应和就是。

　　等同于要自己亲手去扼杀一条小生命，这很糟糕，我感觉她心情也同样糟糕。

　　恰恰这次也能让她长点性子，下次好敛着点，心想过后去给孩子祈个福吧。生灵死后好不容易等到的转世的载体，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却这样残忍的被终止了生命，也算冤孽，买道符压一压，心里也能好过些。

　　为免她情绪化，我语气尽量平和，这种感觉不是谁都能体会的，所以我必须谨慎和小心翼翼。我给她买了早餐，递过去的时候她手微微颤抖。

　　我说萤子你要挺住。

　　她好像没了底气，整个人泄下来，耸拉着脑袋：“蓠你说我这一去还能回来么？”

　　“呸呸呸，你丫平常牙口伶俐口吐莲花今儿个咋连北都找不着了？”

　　“十三号，木子萤。”一把温柔的男声——护士叫号了。

　　然而发现她并没有立即起身，反而神情有点古怪，片刻朝我挤挤眼。

　　眼角的余光好像瞥到什么，顺着窗外渡进的柔软的金色下俊美的一抹。

　　“灭哈，帅锅。”当下立马神清气爽眉飞色舞老虎都能打死几只的花痴样儿，直接奔人家那去了。

　　我抹汗，女人，变得比天还快。

　　前前后后一共做了一小时，手术很成功，只是术后还需要观察一周，一周后没什么症状就回来复诊。

　　萤子出来时我有些被吓到，两眼微微凹陷，两颊泛白。医生说出现头晕、感觉困乏无力、脸色苍白的症状是不可避免的。但我所惊愕的并不是这个，那是我看到萤子身后，居然跟着个孩子。

　　赤身裸体小小的肉粉色一团时不时抬头往着萤子的方向，有几次几乎抬手就要触碰到萤子。心情有些起伏，我静静地看着不敢声张，同时又有些不忍。它好像意识到我的眼神，在我们起身要走的时候就没跟上来了，只是有些痴痴艾艾的望着，拐角一个转身，不见。

　　过几天我去城隍庙帮那孩子祈福，买了两道符，这孩子始终还是带有执念的，是善是恶我不能确定，到底还是怕它会加害于萤子。顺带买了一道给自己定定心，近来那些东西愈闹愈凶了，小鬼的结界貌似并没有它嘴上所说的一半坚固，捏拳，想到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很多东西不是你我一念间就能控制和改变的。

　　复诊前的一次偶然让我撞见萤子，窥见了一些东西，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东西。

　　她正和一个男生喝咖啡有说有笑，隔着层落地玻璃，我看得很清楚。我不知道萤子啥时候跟那个护士勾搭上了，然而，这并不是我要关心的，这妖孽的本相就那样。我看见他们身后有个孩子，那个从萤子出来后一直跟着她转眼又不见了的孩子，那个被萤子遗弃的孩子，那只灵。

　　当时只是远远的望着，因为正在过马路，一转眼，那孩子倏地不见了，仿若从未存在般。但我明明看见了，肉糜色的一团盘亘在护士和萤子之间的桌底，隐隐泛着层氤氲的青色雾气。

　　那天萤子回去复诊依然是我陪她去，她也没隐瞒，很快坦白了她和那个叫晨护士的关系，我失笑，这妖孽果然死性不改。晨很好看，有些腼腆，看起来年龄比萤子要大些，笑起来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只是一张脸始终有些苍白，从而就显得表情有些僵硬和突兀，当事人和当事人的女朋友似乎没怎么意识到这点。

　　和晨在一起的幸福甜蜜似乎消去不少萤子打胎后留下的阴影，萤子一副迷惑众生的皮相也难怪晨会被她迷到并且不计较萤子的“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