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被嫌弃的烈性omega》春烟李老四

2、第2章 我，ome

　　李寻声在医院留观的第十二天。
　　他已经和病房的小护士们打成一片，他嘴巴乖巧，脸蛋又嫩，一笑眼睛眯成月牙，进来量血压调点滴的护士们都很喜欢这个才十七八岁的omega弟弟。
　　又到了午饭时间。
　　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李寻声听着开门声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看清进来的是谁，嘴巴先开始发动无差别糖衣炮弹攻击：“哇，护士姐姐，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
　　可他今天失算，一脸便秘相进来的，是那个手劲奇大的alpha主任。
　　李寻声泄了气：“什么啊，你又来干什么。”
　　他的笑脸可是对着漂亮温柔的护士姐姐们的，不是做给脸拉老长的臭男人看的。
　　林生也觉得生无可恋，“我爱来？我比谁都希望你赶紧从医院滚蛋。”他看见病床上的omega见他一进来，重新趴回床上拿屁股对着他，他就觉得头疼胸闷。
　　“那你让我走啊，把我关这里算什么事？”屁股看人的李寻声动动腿，他的一只脚还被束缚带紧紧绑着，每天想进厕所还得按脑袋上的铃等人来解束缚带，别提有多尴尬多憋屈。“我可事先给你说过了啊，我没钱，家里人也早死了，本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你要是问我要住院费别怪我当场发情。”
　　林生按耐住自己想破门而出的冲动，继续听病床上的危险分子嘴一个劲叭叭，没想到这家伙昏着的时候一副孱弱多病的模样，醒过来却是个无比嘴碎的小屁孩。
　　“虽然你们说的一套一套的，什么我是omega，还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但是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些天，怎么没有发作过？”
　　林生：那是因为老子们给你打了好几管子抑制剂！没命地打！不要钱似的打！
　　但是，林生压抑怒火，“没准备问你要医药费和住院钱，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你不是没亲人吗，正好在这待着，就当在家了。”
　　“开什么玩笑？”李寻声觉得这个傻瓜主任在睁眼说瞎话，“谁在家里给自己脚上拴条绳子？我是狗吗你们要把我拴在这儿？”哦对了，前几天还给他脖子也套着绳子，真是一帮子强盗！
　　“那是因为你发情了你明白吗，我们不把你控制住是会死人的！”
　　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深夜，林生正好值夜班。救护车拉着这个omega，一进急诊室，那呛鼻又浓烈的omega信息素味道瞬间把整间急诊室填满。林生眼睁睁看着躺在其他急诊病床上的几个omega吐血，瞬间呼吸急促，血压飙升，连着他自己都无法自控地头晕眼花。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omega的信息素而感受到如此强烈又不安的感觉。
　　送这个昏迷omega进来的是个beta，看着他连路都走不稳还觉得奇怪。林生硬撑着走上前去检查，那时候这个omega的后颈已经肿得老高，抬起他的脑袋，就摸到一手黏腻的液体，整个脖颈都被打湿了。他整个人昏迷不醒，可味道却一股一股地向外释放着。
　　林生警觉：“快，护士，拿omega的抑制剂！”
　　可是，一管，两管，第三管抑制剂下去，那股味道不见减弱，反而有越发浓郁的趋势。林生从医七八年，大学时专攻的也是omega腺体与变异信息素学科相关，这样的omega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迅速地回忆着读研时书本上的知识，突然，灵光一现，“超烈性omega！”
　　躺在那儿的omega苍白着一张小脸，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他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青白的不健康的颜色，唯独脖颈涨红肿起，好像全部信息素都一股脑堵在那里散不出来。
　　林生头晕眼花，心惊胆战，边上的护士着急催促他，急诊室已经有好几个alpha出现了排斥反应，这样下去会乱套的。
　　林生马上做出判断，“把他送到隔离病房，束缚带绑住手脚，不要让他随意走动。”
　　然后昏迷的omega被拉到医院的隔离病房，林生不敢进去，嘱咐几个beta医生进去束缚住他的手脚，进去的医生看他后脖颈还在流水，又拿了一条带子缠住。
　　那天晚上，这个omega足足被扎了七管抑制剂，他信息素的味道才渐渐弱下去，直至全然消失。
　　林生确认那股味道不再往鼻子里头钻，才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进去。他心情复杂地看躺在床上的这人，明明看起来四肢瘦弱得风大点儿就能被刮走的样子，怎么会释放出那么强大的信息素。
　　他医生生涯里，头一次见到超烈性omega。上一次出现超烈性，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林生念书时都拿着这个个例当珍贵范本拼命学习。
　　而当又一个超烈性活生生地躺在病床上喘气，林生却途生出些束手无策。教科书上明确地说，alpha和omega具有天生的吸引力，而信息素的存在，更是将两类人种紧紧相连的媒介。alpha因为omega的信息素发情，而omega也需要依靠着属于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维持生命。
　　但是，许多年才出现一例的超烈性omega，则轻易打破了这种固有的连结。
　　因为超烈性omega的信息素，只会让alpha退避三舍。那种数千万信息素中才会出现的一例信息素，让哪怕是最烈性的alpha，都会感到忌惮，本能地想要退却。
　　说句简单的，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注孤生的代名词啊……
　　林生想到这里，不免对病床上坐着的那人，心生些许怜悯。
　　他想，自己何必跟小兔崽子怄气呢，他以后都没人敢要……
　　李寻声看林生脸色变化，“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也是个可怜人。”
　　李寻声：“……你在放什么屁，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现在还不行。”林生回绝他，他观察了这些天，发现这个omega还不能自己很好地控制信息素，或者说这个omega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释放可怕的信息素。这个小屁孩每天招猫逗狗，骗病房里的护士让他出去放风，每次都是林生临门一脚制止住。要是真放他出去，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林生还想保住他的工作，不想三十来岁变无业游民。
　　李寻声受不了被绑住腿整天困在病床上无法动弹，他焦躁，他心生怒意：“那什么时候，给我说个准确时间。说不出来也行，你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关我，我总能找机会跑出去！”
　　林生思索片刻，给他一个数字，“再观察一周。一周后你要是没什么反应，就可以出院了。”
　　李寻声听见，冷哼一声，又趴回枕头上，努力地撅起屁股给林生竖中指。
　　林生无奈，静静看了看omega的反应，这才出了门。出去还不忘叮嘱在外面的护士，“盯紧隔离病房那个omega，千万不要让他乱跑。”

　　*

　　李寻声在医院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每天早上天都没亮，这群庸医就会呜呜泱泱来到自己的病房排排站，每个人戴着几层口罩不敢近他的身，好像他是瘟疫还是可怕的病毒。随意问两句话，看看他的脖子，然后再互相议论着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朝他这里瞅上几眼。
　　他对于这样的行为极其反感。
　　他这儿又不是野生动物园，看完就走。
　　每天护士进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喘口气。他会努力地挤出笑跟护士搭话。“小姐姐，今天是你值完班呀？你们护士的工作好辛苦哦，每天都要到这么晚。”
　　“护士姐姐今天还有几瓶药啊？什么时候才能完？啊要到半夜啊，那半夜来换药的还是你吗？”
　　可惜这些个小姐姐的脸都藏在口罩里头，他只能凭声音分辨出其中几个人。
　　那些各种颜色的液体输进他的血管，会让他迅速萌生睡意，他的四肢也会逐渐乏力，直到抬不起来，被迫陷入梦境。
　　醒来时头痛难耐，还有股奇奇怪怪的甜味弥漫在他周围，他不反感，但是觉得这个味道让他昏昏欲睡，又心痒无比。
　　都怪这群庸医！
　　趴着的李寻声听见林生关上门，才翻过身，头挨着枕头，心底复杂混乱。
　　虽然他表面上浑不在意，还能跟别人开玩笑打趣，但他心里其实无比烦躁。那时候他从昏睡中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一群医生围着他，嘴里讨论着他根本没有听说过的话题。林生还跑到跟前对着自己的脖子又戳又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技艺不精还是下手过于歹毒，自己居然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他被迫躺着接受了一堂林生开设的omega生理知识科普课。
　　那个老是僵着张脸的林生，告诉他，他是几十年难遇的超烈性omega。什么是超烈性，通俗点说就是他的信息素不会吸引alpha，反而会使得alpha恐惧退缩。
　　李寻声世界观崩塌，什么omega，什么alpha，他只在中学数学课上听说过。
　　但是林生很严肃，他对李寻声说，你是个omega，虽然不知道你的生理课到底是什么人上的，但是你要清楚，你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很可惜的是，你是个超烈性omega，一旦你失控，从你身体里释放出去的信息素，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李寻声：……好家伙，合计着我是个杀器！
　　林生对于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很是无奈，他对李寻声说，“出院了要好好打抑制剂，颈环也要时刻戴着，你是个危险分子……不要随便害人。”
　　“我怎么就是危险分子了？”李寻声不满，他既不打人又不骂人，尊老爱幼，小学连着六年都得三好少年奖状，怎么在这个庸医嘴里就成害人的人了。
　　林生叹气：“你现在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李寻声愣一下，“有啊。”只要他没有睡着，他总能闻到一股香气，“我还以为是病房里放了空气清新剂呢。”
　　林生告诉他：“那就是你的信息素味道，按理来说你这个年纪的omega，应该早已经掌握了自如控制自己信息素的能力。但是你不，你的信息素满屋子飘。”
　　林生：“说老实话，现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闻着你的信息素还是会头疼头晕。我的信息素等级已经不低了，你的信息素还会让我这么不舒服。要是放你出院，你的信息素干扰到其他等级不那么高的alpha呢？”
　　李寻声沉默。
　　他刚刚才接受了自己是一个omega的现实，现在又要被迫接受自己是一个恐怖的omega的事实。
　　还有，自己居然闻到的一直都是从他身体中散发出去的信息素的味道，这事实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他好像真的是那些医生嘴里有问题的omega，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还会伤害到别人。
　　刚刚面对林生时还活蹦乱跳的李寻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仰躺在床上，大脑混乱无比。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梦中惊醒之后，他曾多次回忆自己是谁，自己干过些什么，从哪里来，又是因为什么才被送到医院里。可是想了一遍又一遍，却发现大脑空空，就像被格式化了一般。
　　唯一记得的，就是梦里的那个胡同，还有自己嘴里一遍遍喊着的名字。
　　他叫李寻声，他喊着的那个人，叫大山。
　　可是谁是大山呢？大山又在哪里？自从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后，那个奔跑着的胡同李寻声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快要淡忘梦里发生的一切了。
　　还有为什么大山的家门会渗出血呢？那血意味着什么？
　　李寻声把被子盖过头顶。
　　被子里一瞬间充满了浓浓的香气。
　　林生说的，他释放出的omega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