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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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择行走到高一A班门口。
小少爷还没有回班，于是他把餐盒放在教室门口的置物柜上转身准备走。
“哎哎，归舟家的小管家又来送饭喽。”
教室里有男生在笑。好似根本不在意门口的管择行有没有听到似的。管择行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天天给这少爷送来送去有什么用，你看他哪顿吃了。天天就光吃水果和维生素，不知道他是减肥还是修仙呢，都瘦成猴样了。”
“人家家里有钱嘛～”这次是个女生了，句尾的语气矫揉造作。夸张的捏起小拇指学着归舟用餐巾抿嘴时的模样。和旁边的女生笑作一团。
管择行的手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泛成了白色。
“有钱读国际学校去啊，来我们学校干嘛。来我们这儿装大爷啊？哈哈。”
侧目看见走廊上迎面而来的归舟。管择行立马垂下拳，向他矮身。
“少爷。”
归舟看到置物柜上的餐盒顿了一秒，“都说了多少遍不用带了，我不吃。”
“我不会强迫少爷，少爷想吃的时候就吃。”
归舟无奈，拎起餐盒。
“你刚刚站在这里，是在等我？”
“少爷”，他扭头快速扫了一眼班级里的人，“需要告诉老爷吗？我刚刚有录音，需要的话可以调监控。”
归舟立刻懂了管择行的意思，他摇了摇头，“没必要，是我的话反而会惹来更多麻烦。”
点到即止，管择行明白的点了点头。
归舟盯着班牌上的A有些自嘲的笑笑，“人品从来不和成绩成正比。”
管择行有些心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孩子，浓密微翘的睫毛深深掩盖住眼里的情绪。让人感到冷漠和疏离。
“那我晚上再来接您？”他的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
“嗯。”他转过身。
管择行冲着他的背影微微欠身，叹口气，转身离开。
归舟走到座位上，似乎能听到身侧和脑后的议论声，灼热的视线烙得他动弹不得，颈部僵硬的挺直了。
又是煎熬的一天。
他没有听课的兴趣，无所事事的在拍纸本上写写画画。
放学的时候，他提起书包和未动的餐盒，沉默的走出班门，和身旁热闹的人流格格不入。
人群分成两拨，一拨去了食堂，是还要上晚自习的。归舟是另一拨，只有稀落落几个人，朝校门口走去。
他觉得学校晚自习上的没意思，一大帮子人聚在一起写作业，太闹腾。作业难度也堪堪，待在那里不仅影响心态还浪费时间。
门口一辆黑色法拉利静静停在那里，或许是学校里的时间过于难熬。当他看到管择行立在车前等他的时候，他的心里登时涌上了一股暖意，却又很快止住。
他面无表情的冲管择行微微点头，上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动，归舟神情冷漠的透过车窗望着远处的夕阳，昏黄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城市，让人感到压抑。
晃动的街景让人犯晕，他把视线转到车内，盯着后视镜里管择行的面庞。同样是一张淡漠的脸，却更多透着优雅和温柔。
管择行察觉到了归舟的视线却没有抬头，只是专心地开车。归小少爷对此很满意，他最烦那种没事找事的人。之前也聘过几个管家，有在车里像自来熟出租司机硬塞话题，房间里拉个窗帘还要扯出是是非非的；有充当转录员，越过小少爷，把归舟他爹当成直接上级，事事汇报的。
归舟想要的是做事能干，有自我判断力，只说必要话，只认他的话而不是他爸，完全衷心，提供周全服务又不会干扰影响到他的人。
管择行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要求高，归家给的钱也不少。
车身摇晃了一下，归舟盯着管择行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分明坐了十几年的车，归小少爷还是动不动就晕车。他放下靠椅，突然觉得这时的管择行都十分碍眼。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不够自持的一面，何况那个人是管择行。
他应该是有些困了，到家楼下的时候是被管择行唤醒的。
浑浑噩噩的上了楼，他躲开客厅的父母，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不想回到家了，还要向父母应酬。他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听，甚至忘了让管择行不要安排他的晚餐。
好困...如果能一辈子睡过去就好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干咽着吞下了抗焦虑药。嗜睡的副作用让他的大脑更加昏昏沉沉，他很快陷入了睡眠。
梦里有古堡，有狭窄阴暗的走廊，有冰冷的电梯，还有电梯里未干涸的血迹，还有狂追他不放的黑色斗篷人。
他大喘着气，挣扎着醒来。
分明坐起来的他，视角又缓缓的飘到空中。
他还在梦里！
一次，两次，三次。
四次。
...
七次。
终于拼命着醒来，他撑着腰大声地咳嗽着。
整个后颈已经被汗浸透了，头发软软的耷拉着。
休息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时钟。已经是凌晨01：35了。
好烦，又到第二天了。还要去学校。
归舟起身走到书桌前，眼见一杯倒好的咖啡已经失了热气，一盘剖了籽的樱桃早就盛好了摆在桌上。
“呼。”归舟半个人瘫在桌上，一下下的戳着盘子里的小樱桃。就连平时的冷淡和离人千里在此刻都不再显眼。
东西都是管择行送来的。归舟想了想，与其在学校还不如待在家里好。大不了就自学，没有别人的鄙夷和冷眼，没有那些同学愚蠢的丑脸，还有管择行陪着，舒心。
想到管择行，他打开电脑，点开某个软件。卧室的监控画面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他拖动进度条，调到差不多七点的时候。画面上第一次出现了动静。
管择行大概是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于是托着晚餐进了他的房间。说是晚餐其实就是沙拉，葡萄汁配樱桃。他将托盘放到小餐桌上，消毒了手，又戴上手套，走到归舟床边替他轻轻理了理半掉的被褥。理完后，就保持着姿势，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归舟扬了扬嘴角，放大了画面。画面清晰度挺高。归舟提起纤细的手指，缓缓勾勒着管择行脸部的轮廓。从眉鬓，慢慢的划到鼻尖，指尖轻柔缱绻的在唇部打着转。仿佛抚摸着爱人的唇瓣。管择行的眉头微皱，眼神却是一往如常的温柔。好似是拿恋人无可奈何时的神情。
归舟截图后共享到了手机上，谨慎的暗了电脑的屏幕，拿起手机进了卫生间。影影约约的，里面传来了淋浴声，伴着轻微的喘气声。
过了些时候，归舟清理干净了便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用浴巾擦了擦头发上残留的水渍，解锁了电脑。
屏幕上的人物又动了起来，管择行关掉了主灯，留下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他知道归舟睡觉时怕黑，太亮的光又嫌刺眼。
十点，管择行第二次敲了门。依旧是没有回应，他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换掉了沙拉和葡萄汁。将咖啡和水果移到了书桌上。这次，他只是看着归舟轻柔的笑笑，关上门离开了。
之后的画面就是一片平静，直到他自己醒来。
归舟“哧”的轻笑一声，关了电脑。平静地坐在书桌前，出神的想着什么，然后就开始控制不住的狂笑。他怕其他人听到声音跑过来碍事，于是就压着声音，弯着腰使劲低笑。他的眼前闪过刚刚用管择行照片泄怒时的画面，他突然觉得恶心。但是，还不够恶心。
他跪在地上，伸出两根手指使劲的往喉咙深处捅。喉壁深疼，酸涩的胃液涌了上来，他赶在真的吐之前，抽出了手指，手指上滴滴答答的口水粘液让他恶心。他不停的洗着手，用洗手液使劲的揉搓自己的手指，一边干呕，一边揉搓。
等归舟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缓缓地坐回到书桌前，取出一本绿皮的诗集，里面夹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管择行的。管择行的那张照片，脸上被黑色水笔圈出来，打上了一个大叉；他自己的那张...
他拿出一把裁纸刀，用劲的划在照片上自己的脸上。刀片用力，快速的大幅度滑动着，他的粉嫩光洁指甲上，留下了花白的划痕，有的渗了血。他仿佛毫无痛觉。直到照片上的那张脸已经被划烂，只余下一个丑陋的破洞。
他终于停下来。
归舟丢下刀片。
他屈起腿，抱着头，小声啜泣起来。
后背不停的剧烈起伏和抽搐。
“这样的我好讨厌，谁来救救我......”
“不能哭，不可以哭。”
为什么要哭，我哭起来的样子好恶心。
我好恶心。
“好丑，好恶心。”
在疼痛与睡意袭来之际，归舟半蜷在座椅上，不小心再次陷入了沉睡。
被管择行发现，这是归舟第一次失误。
早上五点半，管择行敲开房门。看到缩成一团的归舟，心弦一紧绷。
他快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皱巴巴的纸团凌乱的堆在书桌上，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斑，余下的大概是擦眼泪的。纸团旁摆着一本摊开的诗集和两张照片。书桌另一侧的手机，屏幕亮着。闹铃开了，但是没有声音。
管择行关了闹铃。看了看缩着脑袋的少年，犹豫了一下，动作轻柔的将少年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少年难受的动了动身子。
管择行抽出手帕，细致的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液。指尖无意蹭过他湿红的眼角。软软的，又湿湿凉凉的。他愣了瞬，又温柔的替他捻了捻眼角。转身给小少爷请了假，他心里很清楚小少爷并不想去学校。其实他也不想，他不舍得让自己悉心照顾的的小少爷去受别人的白眼。
回到书桌前，他丢掉了纸团。在准备目不斜视的把少爷的私人照片夹回书里时，他眼角瞥过的那抹熟悉感，令他停下了动作。
一张照片已经被划烂，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只能从下半身可以判断出是一个白净瘦削的少年。另一张，照片上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聚光灯下的他，优雅从容。黑色的燕尾服笔挺，少年垂下眼帘，恍若沉浸在乐曲声中，左手托着小提琴，右手摆着琴弓，姿态怡然。
管择行愣神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有些愕然的转头看向沉睡中的归舟。
“这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