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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之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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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格尔小黑炭的相识是在我三岁时去老亚克爷爷家里学习不久之后的事情,那时刚好夏天,虽然天气稍热了点,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时的那一段天气却是真正那个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啊。
在如往常般去亚克爷爷家里看了半天书,整理了半天药材后,我拎上装着饭盒的篮子往家走,篮子由柔韧的疑似芦苇但这里人叫长须草的植物的枝条编成,样式简洁大方,是村子的特色产品之一,每逢秋季时都会有商人行经村子来收购。考虑到村长家离村东自己家大概隔了几条街远,为了不耽搁晚饭时间,因此我每天都是匆匆赶在太阳下山前就往家赶。
在一路上跟许多村民打过招呼后,我在夕阳余辉落下前终于走到了自家门口,但是奇怪的是家里的饭桌上虽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但家里人却一个都不在。
“去了哪?”我疑惑,“妈妈,爸爸,哥,你们在哪……”,边张望,边向院子里走去。
“哦……希瑞回家了啊……”大哥奇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转身,看到大哥奇瑞从门口走了进来,随后面容透着质朴与慈爱的父母也跟着进来。奇瑞哥的微褐的黑发在夕阳余晖中透着张扬的青春气息,奇瑞哥比我年长6岁,虽然现在这个年纪在前世估计也就还是个小学生,但在这个与欧洲中世纪极其相似的世界里,已经有十来岁的小伙子却健壮得如十三四岁孩子的模样,而稚嫩的身肩也已经开始帮家里人担上了部分重担。
随着奇瑞哥在桌子边坐下,我向父母询问起了怎么回来时家里是这样的情形时,却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
不解,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兄长,比我高了一大截的奇瑞摸了摸我的头,说“还不是因为隔壁山姆大叔家的那点事。”
我皱眉,‘隔壁家那个待人和善,但身形魁梧的像熊的中年大叔?’,不待我问,父母就跟我详细解释了起来。
原来今天一大早隔壁的渔夫山姆大叔就提着竹筐出船去村尾附近的小河上打渔去了,待到中午在长须草群里休息时却在河水浅滩处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小孩。年过中年但单身一人,特别喜欢孩子的山姆叔刚开始时吓了一跳,以为发现了尸体之类的,后来却发现小孩还有呼吸且只是昏迷不醒,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再加上历来山姆大叔老实好人的心底,于是在晌午过后,山姆叔就把小孩带了回家,并且去请了亚克爷爷来看(那时我正在亚克爷爷家书房里午睡)。后来大家知道了后,本着乡里乡亲互帮互助的想法,父母及哥哥也就过去帮山姆大叔忙了。
我边听着母亲跟我说有关邻居山姆叔的事边大口大口的扒着饭,心里却想着上午在亚克爷爷家里看的那本《水草的药效,功能简单概括》。扒着扒着时,忽然听到父亲要我给山姆叔送饭去,于是只好应了声,提着草篮装上土豆兔肉焖饭就往门口走去。相对于邻居家那个跟熊一样强壮的中年大叔可能要收养个孩子的事情而言,我更倾向于看多点草药的功效介绍,也不能怪我太过于冷漠,只有面对这世的亲人,我才能毫无保留的露出自己心底的笑容。
在山姆大叔接过饭盒的时候,我闲着无聊督了几眼正躺在山姆大叔床上的那个小豆丁。‘也不怎样,就跟块黑炭似的,恩,除了有点暗淡的红发有点显眼外就没啥优点了’我盖棺定论,然后提着草篮回家去了,谁知道当父母问到对那个小鬼印象时,随口而出的“恩,还好,挺安静的一个小孩”就变成了第二天遭罪的起因,果然,人,是不能随便说别人好话的。
等到第二天早上惯例做完瑜伽体操,用热水擦了擦身,重新补了一下回笼觉后,就被奇瑞大哥给摇醒,接着,竟然接到了父母的“保姆”口令。
“希瑞啊,你看你山姆大叔他每天都要出船捕鱼来维持生计,家里也没人帮忙照看那个孩子,今天也不能因为一点事就耽搁下来。而且邻里乡亲的,谁个没有麻烦的时候。可是今天你母亲跟我要去运货,你哥要去老铁匠处帮忙,只有你是比较有空的,你看……”父亲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一头黑线,“额,那亚克爷爷那里……”母亲忙不迭地接口“没关系,我今天早上出去买洋葱时已经跟老亚克说了,他说你今天休息一天也没问题,而且劳逸结合才能更高效率嘛。”
迫于家里这三个对我至关重要的人物的笑容攻势,我心里抽了抽就点头答应了,毕竟,咱可是新时代的乖儿子,乖弟弟不是!
随着一阵恍神,我就已经坐在了邻居山姆大叔家里的板凳上,而且手里提着本《山林草药的生长习性与特点》,可是两眼却望着床上那个小黑炭发呆。恩,说他是小黑炭确实是名副其实,皮肤黝黑似墨,比村头那班整天在太阳底下疯玩疯耍的淘气鬼们还要黑的多,但是假如忽略掉小黑炭身上那层黑色的皮肤的话,他的五官还长得挺不错的,至少眉浓鼻挺,额,唇也长得还好,不太厚也不薄。“哟,小鬼还挺帅气的。“我心里想着,只是哪怕样貌长得再好,那层黑墨般的皮就马上掩去了相,正如一白遮百丑般,这个黑小子是′一黑掩百好′。
“唉,都是你,都是你弄得我今天不能去亚克老爷爷家享受我那宁静的时光!”想着今天一天都不能去翻阅昨天我看得正浓的书,越想,心里越觉得烦闷,再加上床上那小鬼那令自己看到就更厌烦的肤色,我不禁渐渐生气起来。
反正左右也没人,小鬼也不知道啥时醒过来,看了看床上那个罪魁祸首,我发泄般地用手掐上了其脸蛋。“咦……”,触手而及的皮肤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粗糙,反而带着点点细腻,唔,想不到这个小鬼的皮肤是这么好的,软软绵绵,竟有点像村东家刚满七个月的莱特家小儿子的手感。
发现掐起小鬼的脸挺爽的我不禁再次伸出手来掐。而正当我掐来掐去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猛不丁地回神,却撞上了一双幽幽地散发着莫名寒气与丝丝冷意的澄蓝的眸子,我一愣,有点被人当面抓包的不好意思,不过更惭愧的是心理年纪都一大把的人竟然还那么幼稚,而至于那小鬼眼中的寒意,我也只是当成在发现自己的脸被人糟蹋时产生的怒气表现。
虽然小鬼不说话的尴尬气氛令我带点窘迫,但我还是努力保持面上的镇定,同时还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里狂呼着“要淡定啊,淡定”地向小鬼搭话“你醒了,昨天是我山姆大叔把你从河边救回来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掉进河里的吗?”。
“…………”
“……”
“……”
在沉默半晌后我有点忍不住了,心里带点烦躁地再次看向小鬼,却发现这个黑小子却只是呆愣地看着我瞧,淡金色的眼睛里除了一丝丝疑惑及迷茫就别无其他,一点也不像刚才那种带点寒意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
在感叹了一下黑小子竟然有一双如此好看的眼睛之后,我继续面无表情地问“额,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吗?”。
在再次静场半晌后,我抹去满头黑线,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坐了起来并一直带着迷茫神情地望着我的小鬼,我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狗血的念头。
“小孩,你该不是……失忆了吧”我抽着脸问。
在再次收获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后,我放弃了“寻根问底”下去,这种事啊,还是交给大人们好了。虽然我灵魂年纪已经不小,但是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黑皮小子,或许这个麻烦的问话的活交给别人也不错,我想着。
互相无辜对望几分钟后,我淡定地把自己的坐椅搬回其原来所在的位置,嗯,果然是这个位置的采光度最好了。舒服地调整好姿势后,我继续拿出刚才正阅读着的书,翻回之前那一页的同时,我耳边忽然采集到了某种声响。
恩,这声音……“咕咕…………”,我回头,对上那个还带着点迷茫但却一直眼直直看着我的家伙的淡金色的双眼。“你……肚子饿了!”我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可是刚才发出了可疑声音的主人却仍然很无辜很无辜的看着我,继续感叹下那双眼睛的闪亮亮,我陡然觉得这个小鬼很像以前养过的某种小动物。
最后我还是败给了某个黑小鬼那双金闪闪的眼神攻势,熟练地走进山姆叔的厨房,找了找,最后端着一盘加了咸肉末的土豆泥和一大杯鲜黑莓果汁出来。黑莓是附近山林中最常见的一种浆果,一年可以多熟,只是果实吃起来清清淡淡有点酸,村里人都不怎么会去摘这种野外动物喜欢吃的果子。但是因为我喜欢在里面加点蜂蜜来调成酸甜酸甜的果汁,因此家里人倒也允许我经常摘点来做餐桌上的饮料。
看着狼吞虎咽吃得更像前世养的某种动物的某个黑家伙,我心里有点软软的,虽然很想去摸摸那头似乎看起来很好摸的红发,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念想,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这是陌生人,这是陌生人后”,我继续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静静地看着那个不知身世的小鬼。
然而还没坐多久,看到小鬼吃饱后一副满足的样子但那还沾着点点土豆屑的手竟然不知道要擦手而想放到被子上时,我就忍不住了。
不要说前世有点洁癖,就是今世,虽然环境落后原始了点,但因为没有了什么电脑电视之类的可以消遣的电子产品,刚开始时,不停地注意保持自己身处的环境的洁净与自身及身边人的清洁卫生就几乎成了我业余之间的兴趣。后来还是因为父母的提醒,自己也察觉这样下去自己的洁癖症会变得更加严重及病态时,我才稍微收敛了点。
而现在,竟然给我看到一个本来就吃得非常粗鲁的人竟然还想把他那脏脏油腻的爪子搭上那我帮山姆大叔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被子上时,我就有点受不了了。抓起身边的一块毛巾,我扔了过去,“用毛巾擦手,不要弄到被子上”我低呼。
可是看着那双不断透着迷茫的眼睛及保持着毛巾继续挂在自己红发上的某个呆状生物,我心底里微叹了口气,算了,为了自己眼球着想,我还是屈从自己吧。
任命地拉过那个黑小子的手,我把他头上的毛巾拿下了,细细地给他擦了起来。在细细擦拭时,黑炭头也没什么大的挣扎,只是在我拉过他的手时,身体微微一颤,接着就平静了下来。“唔,还挺乖的。”我想着。
可是当我擦到小鬼的脸时,却听到了门口一声惊呼,转头一看,却发现是母亲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是被母亲的声音吸引过来的父亲,哥哥,山姆叔,他们一个个都有点惊讶的看着我,我皱皱眉,为啥大家都那么惊讶,是看到什么了吗?
回头看看,唔,也只是帮小鬼擦擦嘴而已,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这样想着的我却忽视了平时自己一向对同龄的孩子甚至是不熟的同村人都会表现得比较冷清与平淡,而现在呢却竟然对着一个不熟的孩子在做着比较亲密的动作(擦嘴)。
所以认识了我一贯冷漠的特性的人突然间看到我反常的行为都会感到一阵震惊,就好像看到本来平时都不吃肉的人突然反常大吃特吃烤肉的让人惊讶的事情一样。
在一阵惊讶的诡异目光注视下,我很冷静地扔掉毛巾,站了起来,在三言两语地解释完从小鬼醒过来到现在的大概情况后,我扔下了那个仍然在呆呆看着我的黑炭,把他交给父母跟山姆叔,反正我就是个不怎么擅长跟小孩沟通的人,这样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管理好了。
心安理得的转身准备回家的我眼角余光却瞄到了那个黑小子仍然呆呆地看着我的模样,心里不知怎地竟有了点烦躁,按了按胸口,我压下了心中那股突然升起的感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可是谁想到当天晚上的时候,父母跟山姆叔竟然把那个黑炭头领了过来,然后在父母很诡异的目光及奇瑞哥忍笑的模样下,山姆叔很严肃地跟自己请求希望自己可以照顾那个初步被家里人断定为失忆的小鬼。
原因是因为从白天到晚上,他们几个费尽口舌也从小鬼口中得不到任何信息,在综合小鬼只是一直在嚷着“希瑞,希瑞”的情况后,父母们跟山姆叔都觉得由我来安抚跟照顾这个小鬼是比较适合的。
在疑惑了下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被小黑炭知道后,我黑着脸地看着那个闪着亮亮的,如某种忠诚性很高的动物那般明亮的眼神看着我的黑小子,心里抵不住阵阵的郁闷。
但是,在知道自己很听家人请求的父母亲人的目光下,我也只能点点头,同时盘算着应该怎么对付现在就黏在自己身边的某个小鬼的打算。
最后,在大家都和乐融融的状态下,我非常郁闷地摊上了某个黑小子。而生活,在排除掉那些我是如何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帮那个小鬼纠正许多坏习惯的日子之外,也仍然平静地继续下去,一如这个村子,平静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