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去心里》进宝小白菜

10、曾经的乌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病房窗台上的那束栀子花。

　　明明是纯白无瑕在旁人的眼中却因为短暂昏暗的光而变得复杂，不堪……
　　韩诺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过了一会儿从胸腔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做了轻松的表情。
　　“我知道，没关系，爱情不就是勇敢又伟大吗!”
　　张扬的侧影被映在窗上，那是一张坚韧又勇敢的侧脸。或许在张扬至今的人生旅途中，遇到徐云是年少心动，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那么遇到韩诺就是上天怕他过的太艰辛，遣送了一个懂他信他的好兄弟来陪伴他熬过艰难的时光。

　　良久，张扬让韩诺早点回去，再晚些，地铁就停了。韩诺要留下来陪张扬，张扬说想一个人呆着，好好想想近来发生的事情。韩诺告诉值班医生帮忙多看看张扬，害怕他做出过激的举动，发生什么事情就及时联系他。值班医生也很好心的答应。

　　张扬躺在床上，想着徐云。想他近来还好么，应该不太好吧，心理医生会不会很严肃的对他，治疗的药会不会很苦，他会不会想吃拐角处早餐店的包子，会不会……
　　想我。张扬愤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明白自己的心，他那么在意徐云，怎么能把他拽下泥潭。
　　拿起手机，翻着从前和徐云的聊天记录，一切都停止在那个黄昏。
　　张扬和徐云也停留在那个黄昏了。

　　“我觉得恢复得很不好，自从上了高中徐云已经停药了，怎么又，严重了。”林钊把钢笔放进白大褂的胸口的口袋里。
　　邹妍新坐在会客室扣着手：“都怪我，是我让绻意变成这样，不，她也有错，我们都是罪人。”
　　林钊叹了口气安抚她不要在想以前的那些事了，徐云在这个时候需要家人的陪伴，开解。林钊很担心邹妍新的精神状况也会随着徐云病症的复发而再度复发，那时候就没人能救助这对母子了。
　　他也没办法。

　　徐奶奶看着孙子呆滞的模样，心里也仿佛压了一块重石。
　　“你和徐晨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看看谁能欺负到我们徐家头上来！”徐奶奶盯着邹妍新愤恨的说。
　　“嗯，我会好好处理的。”邹妍新也想还儿子一个说法，她联系了校长，还拿了徐云在路上被刀疤男捂住嘴被拖到胡同里的那段监控视频。可是校长也只是叹了口气向她致歉，无可奈何地讲述那个刀疤男惹了很多事，但是他是市长家的亲属，小来小去的事很多人都是打掉了牙和着血往下咽，大家都知道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
　　邹妍新听着最后笑了起来：“我会让他知道，这次惹到了谁。”
　　但是邹妍新明白自己一个设计师，工作做得再强势，知名度再广，都和政界不会产生任何瓜葛，也没有任何威慑力，这件事还是要徐晨然现身说法。

　　林钊叮嘱过，最好不要让徐云自己处于封闭的环境，那样极易让他产生恐惧可能会无意识地产生自残倾向。徐奶奶想留徐云在自己家住，她知道邹妍新也不算是个合格的母亲，自从徐云开始上初中，徐奶奶就把这个孙子贴心的养在自己身边照顾着，即便去心理疗养院也是自己陪着。邹妍新知道自己也没办法确保能照顾好徐云，就听从徐奶奶的安排，每天来接徐云去心理疗养院，晚上让徐云在熟悉的环境居住。
　　蹦蹦坐在地毯上看着床上的小主人，憔悴极了，把自己心爱的玩具都吊到了小主人的脚边，这是它拥有最好的东西了，希望能让小主人开心点。

　　徐云好像感受不到快乐了，他开始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就像小时候那样，他选择再次封闭自己，那样就不会让自己再受到伤害了。徐云从出生就一直是外公外婆在照顾，他们把徐云保护的很好，从来不允许外人私自接触徐云。就连他的母亲也不可以，因为他的母亲才是最有可能伤害他的人。外公外婆都是有文化的人，外公是大学教授，外婆也是一名老师。徐云也被那样的环境熏陶，从小就表现出了超出普通人的文学水平，启蒙的很早。
　　徐云乖巧懂事，却也会思念那个从未见过几面的母亲，小小的他回头偷偷地问外公妈妈怎么不来看他，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他很羡慕。外公表达的很委婉，他的妈妈只是很忙，等徐云长得再大一些，妈妈就会把他接到身边了。相比较外公来说，在徐云的心里，外婆和妈妈的关系很不好，每次见面都是在吵架。外婆还会生气的打妈妈耳光，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外婆；所以他不敢在外婆身边说有关妈妈的事。

　　小学一年级的作文比赛徐云又拿到了第一。这次外婆没有给他做他最爱吃的梅花糕，外公也没有把他举高高。徐云走进屋子里就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妈妈，坐在沙发上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外公。屋子里的人很多，院子里也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多人，徐云第一次看到外婆那么大的一张照片。外婆变了，变成了很小的一个盒子，她再也不能继续照顾徐云了。徐云走上前想要摸摸外婆，站的笔直的妈妈突然拽住小小的徐云，力气很大，徐云被推到在地上。大家的目光都停在徐云小小的身体上。徐云没有哭泣，只是难过的看着冰冷的妈妈。很多前来吊唁的人并不认识这个孩子，或者说徐云的存在并不重要。
　　邹妍新恼怒的吼着：“你就不应该活着，就是因为你，我的一切，一切都毁了！”
　　外公把地上的徐云轻轻地抱在怀里：“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把绻意交给你。”
　　邹妍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拒绝的意图连徐云也感受到了，妈妈不想接他走甚至不想让他活着。
　　但是很快，徐云就被接到了陌生的家里，三个关系亲近的人却陌生的不行。徐云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大眼睛盯着四周好奇的看着。
　　“我爸生病了，他一定让我把绻意带回来，不然不去就医。”邹妍新像在说着没人要的玩具一样带着一点施舍和无奈。
　　“那谁照顾他？你么？”徐晨然也冷漠的开口。他自然不在乎，他在外面有另一个小家，那个屋子里的女人正怀着他的孩子。
　　“或许吧，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吗？”邹妍新怎么会不知道徐晨然在外面的风流韵事，她只是不想趟那趟浑水，只要不在明面上践踏她的尊严，这样互不干涉很好。
　　徐晨然转身走了，这个诺大的别墅就只剩下她和徐云了。
　　“二楼右手边第三间客房，你去那里住下吧。”邹妍新一边上楼一边丢给徐云这样一句。
　　徐云乖巧的点头：“好的，谢谢妈妈。”
　　邹妍新本已经迈出去的腿停了下来，狠狠地握住扶手：“别叫我妈妈！”
　　徐云害怕的攥紧了书包，心里想着：外公可一定要来接我啊，她好可怕。
　　徐云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外公还是去陪外婆了，这短短的一个月一切都变了。妈妈和爸爸都不再出现，只有一个接送他上下学的司机和一个照顾饮食的阿姨陪着他徐云。徐云虽然很想念外公外婆但也很感谢司机叔叔和保姆阿姨的陪伴。
　　徐云很有礼貌又很乖巧，谦逊有礼的脾气也很受这两个佣人的尊重。

　　周六的晚上徐云正在看着动画片，吃着保姆阿姨给他削好的苹果。邹妍新回家了，徐云站了起来看着走向自己的妈妈。
　　邹妍新手里攥着一张信纸，走到徐云面前：“结婚生子，呵，幸福，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受够了。因为你，这都是因为你！”
　　邹妍新抓着徐云的领子向楼上走去，推开房门。
　　保姆正蹲在浴缸旁给徐云放着泡澡水，滚烫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因为徐云还在楼下看动画片，所以等到徐云上楼的时候水温就会变得刚刚适合泡澡。
　　保姆看着主人家拽着小孩子，脸色很不好，试图阻拦劝和：“夫人，您看少爷还这么小，您......”
　　“滚出去!”邹妍新怒吼着。保姆一脸担忧的退出了房间。
　　邹妍新看着浴缸里的热水，再看看脸已经憋得通红的徐云，冷笑着把徐云摁到浴缸里。

　　“去死吧，呵呵，郑意别想甩开我！”邹妍新丝毫没有顾及手下徐云的惨叫。看到徐云不挣扎了，抖着身体退后，尖叫着夺门而出。保姆十分担心，一直守在门口，看到夫人跑了出去，小少爷早就没了声响，赶紧跑到了屋里。
　　徐云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飘在浴缸里。身上被烫的通红，因为本来体弱再加上呛了水，晕死过去了。保姆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奄奄一息的徐云抱了出来。保姆不理解，怎么会有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保姆在医院碰到了徐晨然：“您，您夫人想把小少爷淹死！”
　　徐晨然也深感惊愕，他知道邹妍新不满意两人之间的婚姻，徐云的降生也是个意外，但是他没成想邹妍新竟然疯魔成这样打算杀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徐晨然透过窗户看到了还在急救的徐云，心里突然觉得对不起这个无辜的孩子。

　　他在外面的那个小家已经破碎，那个女人威胁徐晨然离婚，娶她做妻子，用孩子来恐吓徐晨然。
　　徐晨然不会任由一个女人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毅然决然的提出了分开，这次来医院是想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出去，以免日后是个祸患，他当然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他，成为他的把柄。
　　徐云烫的比较严重，徐晨然总算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尽全力的去救治徐云，用了顶级的药才让徐云的创伤面得到有效的消毒。

　　邹妍新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没有办法工作，只好一直在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
　　徐云出院回到了家里。以前爱笑谦逊乖巧的孩子，变得沉闷甚至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保姆不懂这个家怎么会是这样的相处氛围。徐晨然回家的频率变得频繁，仿佛是担心邹妍新会再次伤害徐云，又安装了许多的监控设备。
　　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饭没有任何沟通，其他时间的交谈也是少之又少。邹妍新没有对徐云再次做出其他的行为，只是还会偶尔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徐云也是不作任何反应，伤好后每天正常上下学。
　　只是在放假的时候多了一项任务：去心理疗养院。
　　徐晨然咨询了认识的心理疗养师给他的建议是：虽然孩子还小，但是根据您所说孩子性格上有了明显的变化，应该是这件事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应该及时干预治疗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到徐云上了六年级。虽然徐云成绩优异，性格温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几乎不会笑，也不会和人沟通，人际关系简单的不行。
　　明明是个看上去阳光乐观向上的温润君子，实际上却是一个冷若冰霜的‘木头人。’
　　原居住在澳洲的徐家父母因为年岁大了想要归国养老，好好感受感受儿孙膝下。于是就搬回了徐晨然的附近，在距离城郊不远的高档小区住了下来。
　　徐家父母想让孙子经常过去小住，也亲近亲近增加感情。徐晨然和他们说了徐云的状况，老人一方面责怪他不够关心家庭一方面又可怜那个苦命的孩子。和儿子商量着，把徐云接过来由他们照顾。
　　徐晨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虽然邹妍新在好转但是对徐云来说还是可怖的。他也可以放心的离开家工作了。
　　于是徐云就被接到了徐家老人膝下抚养了。
　　远离了压抑的居住环境，徐云的心理治疗有了明显的效果。特别是上了初中之后连药物也陆陆续续的开始戒断了。但是谁也没想过他会在另一个时间，染上另一种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