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拜师；成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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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应该在幼时便跟我了。我是一个怪人，有段时间仿若与此世天然隔阂，耳不聪目不明，也没什么独个的想法。是系统最初教我，需要做什么，能使处境不很糟糕。
慈父严母皆是卓荦不群的英杰，自己飞升无望，对子嗣寄托殷重，以期一探仙缘。可长子无才夭折，二女根骨不佳，三女我天资凡凡，极费劲方进入第一宗门崇明川。直到后面我转修无情道，顺理成章断了丝缕俗世联系，在颇长的年份里，我的存在都不是那么安定，也无法令他们满意。
崇明川屹立北域千年之久，德著业大，每隔三十载选拔新秀，引无数人趋之若鹜。我生就冰系单灵根，但悟性极差，引气入体如泥牛入海，筑基更难比登天。中品秘籍，拆文解字我能倒背如流，始终入不了门。可笑是，修了十六岁法术，最后却以符契及得崇明台收徒的门槛。
益于寡淡的人情缘，我俨然已被动习得“芸芸无名”的技能，所以最初拜师豹隐阁，修为无进，师友忽视，就算楼中藏书浩如烟海，愚钝学生亦不能有所用。适逢清明台的剑道大能蒙楚首徒出山，掌门请他另外挂名授业，符修恐苦行，推来推去把名额给了我。
清明台分清、明二仪。明台修剑，寒暑罔替，神兵出鞘，魔魅亦让锋芒；清台修情，刚柔并济，希圣希天，承命体道而行。此中金丹期以上者，俱可独当一面，是宗门强者荟萃之地。我原先跟着师尊在明台习剑，遇见最好的挚友在有情道，过程实在复杂，用佛修的话说，“皆因缘和合而成”。而世人却热衷结缘。今不知我与清明台的果，是善是恶了。
蒙楚是尊者自号，本名或有“正”字，居所高挂《正一》匾额，青衫落拓，是一位随意又严肃的师父。我们平常没有交际，修炼有师姐带，他只定期讲诵经义并考校我，时不时还陷入思索的无我之境。陆照师姐名义如此，实是师叔一辈，她与掌门皆受教于太叔公、散仙赖云光，搁在三十二洲都是能使风云变色的人物。对弱小无依的在下来说，课业压力日日乌云盖顶。
而清台的氛围完全不似我们，如果崇明川有处所在最接近仙境，非其莫属。素芬弥野，和乐飘闻，春秋代序，日月丽天。视线所及无不寻常，无不包蕴着生气，显出极活泼的气象。有得于阵法之助，修者心境潜然间化成，超越此界，还归落此界，如是则保性有情。嗯我说不出卓识洞见，因其道不同很难真的体会，上一句是师父的感触。其实我曾疑惑，以他颖悟高绝，聪明冠盖，入有情之途，成就未必下于今日，怎么就做了个孤零零的剑客。后来与龙蔚师兄笑谈，语我：师尊并非不晓，只是有情之人修无情之道，意仍不在尘间，终相违背。反身自视，我竟达不到清台的的鹄，也难企师门的超然。一笑。
清明台共六位化神以上大能，亲传弟子多已出师自立，同我这般实力不济的委实少见。孟拂，明台的大师兄；殷凉玉师姊，惊才绝艳，稳占清台鳌头，也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的人。
寡言独行，经常性被动隐身，“朋友”对我言是永难明喻的概念。有情人无情，无情者难断情，对我和她也算讽刺了。我没有抱幻想，但现实太苦涩，不得已一层层妆点，自欺，欺己。
殷凉玉师姊表面高冷，知交达天下，第一次打个照面，是她引一位师侄到师伯府外求赐剑谱，我远远经过，她投来淡然的目光。剑修和情修之间泾渭分判的是风气格调，如经籍所言“大道至简”是明台，“百家争鸣”是清台，后者人才辈出不遑多让，但容身处世也比明台更放肆无惮，其中，殷凉玉乃是以实力、智谋与心境远居于上者，怎会只一般意义地“知己众多”呢。是以，我对她深存敬意。
师侄毫无剑道基础，却差错与残剑结了契，小秘境广寒远漠，剩我和她早晚对影苦练技艺，殷凉玉师姊每至夜月施施然而来，那是我们有真正交集的开始。后来我回想，她，她的道，还有我的道，自始至终如皓月临天。有情无情，月映万川，不曾偏私分毫。
不久，一次试炼中她带队，因魔修之事，清明台弟子与其他宗门起冲突，闹得颇大。掌门为平息众怒，罚她在无尽崖下禁闭三年，实际只是关住她、不许她出世。在此之前我确实以为她是无受拘束的，方觉“自由”等同“惹祸”，和循规蹈矩毫不相干。崖畔碧溪环绕，只可望，不可即，无法济水而去。师侄段蘅衣和我经常踩传送阵到对岸，可惜桃林也音信阻绝。幸好蘅衣有一面宝镜，三人便隔着结界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