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男记事》宝石猫

7、第七章

　　当这个体质虚弱的男人东倒西歪，汗流浃背的拐到街区最后的一个路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远远看见，快餐店前停着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窝男有些兴奋，一步一挪的咬牙坚持。再跨一步，就还剩下一半路程。正在为自己有史以来头一次的坚定毅力所感动，杰西卡突然一阵激烈吠叫，紧接着他也听到巷子前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窝男不由一惊，慌忙使尽全身的力气撒腿就往出租车的方向冲。随手还甩掉了一个装狗狗用品的箱子。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奔跑的速度还抵不上一个八十岁四只腿的老人。

　　现在，这个倒霉男人被卡在了巷子的中间……

　　身后，黑老大带着他的人马举着机关枪，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身前，聚集着一群身高不及邮箱筒的侏儒……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宿敌交战。

　　窝男两头看了看，两头笑了笑，结结巴巴的说：“不要冲动，先放我过去。”

　　说完就撒腿向黄色轿车跑去。

　　他也顾不得什么个人财产，又胡乱的丢下了两个包。只是两方的老大显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在窝男箱子落地的一瞬间，子弹伴随着优美的弧度，从窝男身旁擦过。

　　连忙爬下身，原本就蜗牛速度的男人，不得不匍匐前进。那速度堪称之最。随着战况的激烈进行，双方距离的拉近，窝男逐渐被包围在了火锋交界处。他一手护着早已经抖成筛糠的女士，一手护着脑袋。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躺在身边的那个装有他老婆们的皮箱了。

　　他现在只是想着怎么保命，安然无恙的坐上他的飞机，在数天后，踩在普吉岛的沙滩上。然后，一辈子不离开那个孤岛。

　　只是事与愿违，两边的火拼已呈现白热化，胜负难分，双方伤亡都很大，窝男四周已经躺满了不少同伴。不过大都已经貌似渔网。身下已经被血水浸透，他也不知道自己受没受伤，只知道，漫天都是子弹在飞舞，只要稍稍抬一下头，脑袋就有可能成四散式爆炸。杰西卡的毛已经被血染红了，身子已经不颤抖了，如果不是一手护在她的胸上，知道小东西还有呼吸，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有感觉。

　　就在窝男盼望着两方快点都死绝的同时，从街区外，响起了一阵汽车刹车声。随后，又是一阵机关枪的突突声。

　　窝男颤抖着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四周尽是血肉模糊的躯体，金属弹壳的残骸。早已经没有声音了。空气中弥散着待遇火药味的腥咸气息。

　　他战战兢兢的抬起了头，查看自己，还有身边的血红色小毛狗。所幸，他们毫发无伤。窝男这时候想起了上帝他老人家慈悲的脸，天使们甜美的微笑。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教堂忏悔，受洗，出家……

　　四周安静，除了几个没死透的哼唧了几声。

　　窝男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捡起他沾了血的箱子们。晃晃悠悠一步一抖的爬进了24小时开业的快餐店。

　　门口的出租车在枪战开始的那一刻就开走了。而快餐店的老板，似乎已经习惯了打打杀杀。看到窝男血糊哩啦，狼狈万分的走进来

　　老板打量了下他问了句：“受伤了吗？”

　　窝男摇摇头，“不……没有。能让我试用一下洗手间吗？”也许是受惊过度，他口齿清晰了些。但声音中能明显听到颤音。

　　老板指了个方向。

　　窝男放下行礼，解开宠物随身背的拉链。轻轻的把晕过去的杰西卡放在桌子上。钻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满脸鲜血。已经看不出是怎样的表情了。胡乱抹了把脸，血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领里面。颤抖着的小指，沾着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的轮廓沉入黑色的衣袖中。

　　窝男在哭泣，他很久没有留下眼泪了。但是刚刚经历的生死考验，让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男人，哭的像一个离开母亲的小孩子。

　　收拾完仪表，窝男离开洗手间，看到昏迷的杰西卡正在舔服务生给她拿的甜牛奶。血色的卷毛黏在一起，小眼睛里面充满着泪水。

　　“不好意思，能再借用下洗手间吗？”窝男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口齿也很清晰，只是吐字速度缓慢了一些。

　　老板再次点了点头，窝男从行礼中掏出吹风机和狗用浴液，抱着受惊吓的小女士，再次走进了洗手间。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包围了现场。警车的警笛，惊醒了整个n城。窝男照例被警方问讯。等到一切都记录在案，完全没有事情的时候，黎明的阳光已经洒向这个国度。

　　窝男被告知在案子结束前都不能离开n城，并要求随时准备接受警方的问询。逃跑失败的可怜男人，只好带着自己的家当，和受到惊吓，需要接受宠物医师安慰治疗的杰西卡小姐回到了蜗居。

　　困在n城，完全和巴尔失去联系的窝男，百无聊赖的再次去逛了下黑色酒吧。那里大门紧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萧瑟。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谈论那夜的事情，也知道他是唯一的幸存者。a国东部最大的两个帮派，黑鬼帮和矮子帮顷刻化为乌有。那些曾经的英勇事迹，也随着两大帮派的领头人的同归于尽而消亡。

　　作为半个参与者的窝男，就这样接受着整个街区所有黑人的注目，议论，猜测，躲避。承受着警方一遍又一遍的骚扰，审问，调查。但好在所有的一切，都应没有证据而变成猜测和诽谤。

　　杰西卡的宠物医师雪莉第三次打来电话，通知窝男杰西卡的安慰治疗时间。雪莉是一个纯粹的自然主义者，信奉着人类精神可以决定一切的哲学，甚至是与动植物之间的沟通。窝男不像惹这样的一个人生气，那样会吃力不讨好的。

　　开着他的小破车，来到了诊所。雪莉医师很高兴窝男的准时，在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考验之后，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位小小姐的身心健康，当然还包括她的饲主。

　　“艾德，你要知道，宠物和饲主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一样，精神上存在这一种纯粹的联系。我们不能忽视这样的一种联系，我们应该通过它，更好的交流在一起。看看你的杰西卡小姐，她是这样的完美，头和劲的比例这样的和谐，相信她一定也很善解人意。看她善良的眼神，一定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相反还在为你担心。所以，我们更应该好好的帮助她，重新勇敢的面对充满挑战的生活，不是吗？”雪莉小姐一长串的感叹后，窝男无奈的点点头。他有些知道杰西卡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缺心眼的金发怪物了，因为她正在用一种幸灾乐祸眼神注视着她可怜的主人。

　　在窝男的眼里，杰西卡健康的简直堪比肌肉发达的公牛。而他自己才是最需要看医生的那个人。自从经历了那次枪战，他的舌头想是被电熨斗烫过一样，彻底的利索了。虽然这匪夷所思，那么多年的心理治疗都没有解决，一次狗血的枪零弹雨反而这么有效。窝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早一些参加战争之类的玩命活动，以寻求医生给予不了的帮助。

　　但是，就目前窝男的心情来说，他很不代价那些穿着西装外套白大褂，戴一副眼睛，留着白胡子或者是喜欢叼烟斗的老头子们，对他的舌头或者是大脑，胡说八道。他更希望，那些无能到只能找他麻烦的警察，快点结案，放他出国，不，是移民，移到爪哇或者马六甲之类的小岛上，做两辈子鲁兵逊。

　　听完训话的“鲁兵逊”男，领着他的“精神伴侣”，回到了公寓。正好收到了，他两个星期前，网上订的那些生活用品。他本以为这些东西，还需要去暂时关闭的工作室取。门口的黑人老头却告诉他，黑鬼帮失败后，现在这个区域是由政府接管的。以后不会存在，无人敢进的状况了。

　　好吧，政府的钻空子本事，窝男心理再次膜拜了一番。清点了物品，发现多了件东西。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小方盒。里面没有什么单独的零碎东西，窝男摇晃了摇晃，没有听到碰撞纸盒的声音。看了看标签，这份东西的确是寄给他的，而且地址还不是巴尔工作室的。于是，回头询问黑人老头。

　　“这个东西也是一起来的？”

　　“不，是刚刚邮递员单独送来的。”老头随口回答，眼睛没有离开《今日新闻》的头版。

　　“今天，有什么好消息？”窝男随口再次发问。

　　“哦，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不会在乎到底是民政党上台，还是议会那帮人抽疯的。”老头合上报纸，瞟了一眼窝男，而后又打开了娱乐版。

　　窝男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抱着那一大堆杂物，挤进了电梯。

　　回到家中，窝男迫不及待的打开纸盒，盒子里面是一盘卡在泡沫塑料中的录像带。窝男不得不吸了口凉气，看来他不得不再下去一趟。整个大楼里面只有门卫老头那里有台老是录像机。

　　借来了机器，窝男把接线口插进了转换器里面，链接上了电脑。

　　录像带的内容开始很一般，看起来像是十年前的电视搞怪秀，主持人笨拙的说着冷笑话，观众傻兮兮的大笑。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聊。正当窝男想要关掉机器的时候，液晶显示器上闪起了雪花，随后出现的画面，让窝男目瞪口呆。

　　那是数年前，窝男在监狱时，监视器拍下来的画面……一段真实，却又残酷的画面。那是他数年来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完了，没人理呀.......算了，写给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