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男记事》宝石猫

3、第三章

　　三天不眠不休的呆在机房。窝男依旧穿着他那件浅蓝色衬衣，领带挂在桌子角上，穿着巴尔给他弄来的丝绸睡裤，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缠在头顶。桌子上摆满了纸张，数据。

　　巴尔小心翼翼的穿过封锁线，来到窝男身边，轻轻拍了下肩膀，“艾德，还好吗？”巴尔有些担心，虽然眼前的人很宅，不常活动，但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没人能够保证不会出问题。

　　窝男缓慢的回过头，看了看巴尔，又缓慢的转回去。

　　淡淡说了句，“捉到了。”

　　巴尔心里舒了口气，用力按了按窝男的肩膀。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暴露，不管是人员上的，还是资源上的。

　　收拾好了地上的纸张，按照顺序整理好，放到桌子上。从地上、桌脚上、椅子脚上捡起窝男脱下来的衣服，厌恶的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看依旧在忙碌的长毛怪，摇摇头，晃出机房，轻轻关上玻璃拉门。

　　窝男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不停闪烁。看到上面的数字，懒男人心里十分高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的努力，那个盗他老婆的可恶黑客被他黑的很惨。电脑里的资料被复制了遍，还丢了一大堆小玩意儿，足够那个混小子忙碌一阵子的了。当然，除非这个黑客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破解得了窝男放在里面的小玩具。过了时间，他的电脑就只会成为一堆废品。

　　窝男笑得一脸猥琐。手指飞一般的敲打着键盘，现在要做的就是从盗来的数据中找到那可恶的漏洞，这个人至今都不相信，他老婆会背着他“偷人”。

　　从网络操控斯嘉丽还是第一次，让这个毛怪兴奋异常。站在庐山外的“妻管严”，分外欣赏他的杰作。一边报复那个可怜虫的同时，一边给她老婆定制最新的外衣外加炼制强大盔甲，一件一件通过网络加给斯嘉丽。当然，他也顺便给搭档巴尔也弄了一份，加给他现在使用的巨无霸。

　　以至于三天三夜过的极快，打了鸡血的窝□□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玻璃机房外的老友一脸担心。

　　巴尔知道窝男一激动就会如此，着实无奈。但他也还记得鸡血用完后，窝男身体的虚弱，精神的萎靡。

　　拿起了手机，巴尔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上午十一点五十四分，谢尔医生应该还在他的私人诊所里，拨通了电话，准备好了纸和笔，也准备好了一阵可怕的奋笔疾书。

　　“嗨，谢尔。我是巴尔。”

　　“恩，听出来了。”电话里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你还好吗？你的声音有点……”巴尔，就是一个家庭妇男……

　　“还好啦，只是手术综合症。”那边叹了口气。

　　“你……昨天忙到几点？”巴尔有不好的预感。

　　“是前天，巴尔。说吧，什么事情。”那边语气温和的纠正了语言中的小小错误。

　　“额……”巴尔望天，忙事都赶到一块了……他真的很犹豫，要不要把窝男的状况，跟这个同样疲劳的男人说。

　　“说吧，你不会无事，关心我的身心健康的。”精明医生一语道破。

　　“额，唉，是艾德，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离开过我的机房了。”巴尔揉揉太阳穴，显得十分无奈。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那边显得松了口气。

　　“是的，只是这次他是一直清醒的待在里面，没有趴在桌子上枕着鼠标垫睡觉。一直到现在。”巴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苦口婆心的家庭妇女。

　　“出什么事情了吗？”那边显得有些意外。

　　“唉，有些无关紧要的小数据泄露。”

　　“好，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给我准备好午餐，外加一张软床，还有我不和那个毛怪一起睡，明白。”

　　“明白。”听到自己不需要手写购物单，巴尔心情莫名有些激动。以至于都没介意那个跋扈的医生命令的语气。

　　挂断了医生的电话，巴尔又拨打了n城最好的法国餐厅老板的电话，定了份全套豪华法餐外卖，并要求在下午一点之前送到。让莫名其妙的法国老板以为这个秃头男人要宴请什么突然来到的尊贵客人。他的餐厅要到下午四点后才开门做生意的。要不是老主顾兼老朋友的份上，世界末日都没门的。他所有的顾客都是要提前一个月订位的，更别说这种类似披萨快餐一样的限时外卖服务。

　　预定完大餐的巴尔再次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玻璃门窗后面的窝男背影，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比如，窝男的正式午餐服饰。

　　他是一个十分注重举止修养的绅士，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正餐一般都是只晚宴，但是对于像窝男和谢尔这样的人来说，时间不在重要，天知道这是他们数天来的第几顿。质量才是最重要的，特别是谢尔，他所说的大餐，也只有那家法国餐厅的菜可以相配，总不能让巴尔准备私人飞机载着这几个大忙人飞跃大西洋，去巴黎尝尝鲜。

　　细节，细节，只要细节做到位，那位挑剔的医生就不会有什么怨言。当然，细节里面包括窝男……

　　巴尔想到这里，习惯性的抓了抓头皮。拿上外衣，走向通向顶楼的专用电梯。

　　巴尔开着他心爱的改装版敞篷保时捷来到n城最好的定制服装店，急匆匆的冲进店门。店长——一个有点啤酒肚的意大利男人，抬眼看到老主顾这样着急的冲进来，也着实诧异。

　　“嗨，巴尔。这是？”他放下手中的记事簿。

　　“嗨，亚历山大。”巴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然的打了打招呼。“额，你这里有没有现成的，能够马上穿的衣服。你知道的，我只认识你这一家服装店。”

　　“额，要成衣吗？有倒是有。巴尔你出了些什么问题吗？成衣的品质终究是比不过定制的。这你很清楚。”叫亚历山大的意大利男人，好心提醒了下这位挑剔的老主顾。

　　“恩，我知道。但是今天特殊，我有急用。额，当然不是我要穿。我是要给一个特别的人准备。恩，他需要出席一次很郑重的餐会。”

　　“哦~”意大利男人挑了挑眉毛，点了点头，表示他理解。“他？穿多少号？”

　　“恩？哦， 9号。”巴尔想起他那件喜欢的丝质男士睡衣，9号，他为了这个破号码，找遍了a国所有中国城的丝绸商店。

　　“哦，她很娇小。头发是什么颜色的。”意大利人在记事簿上记录着。

　　“黑头发，冰蓝色眼睛。”自顾自回忆的巴尔，没有听到对方的口误。

　　“长头发？”

　　“是的，很长，很乱，很蓬。”

　　“哦，建议她用一下橄榄油系列的护法用品，那个东西对黑色长发有奇迹一般的效果。”意大利男人说到这里还好像有什么特殊意味似地，眨巴了眨巴眼睛。

　　“哦，哦~~~~哦~！”终于听出问题的巴尔，嫌恶的大声尖叫。“亚历山大，我需要的是一件男装。好吧！”

　　“哦~~~，我想这也不会成为什么问题的。”店长似乎没有看到秃头男人的厌恶，微笑着答了句。说完，便转身钻进了服饰店内堂。

　　手里拿着印有亚历山大字样华丽印章的纸质包装袋，走出了八卦店长的服饰店。巴尔的脑门嗡嗡作响，他实在是对那个意大利人见风就是雨式的捕风捉影厌恶至极。随手把纸袋扔进敞篷车的副驾驶里，一边爬进了他的豪华座机。刚刚要启动发动机，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的。他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发动了车子，离开了服饰店门口。

　　三十分钟后，当巴尔从a国贵妇人最向往的海伦娜美容店里提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精美包装袋踉踉跄跄出来时，成功成为了全n城最大方的头号好男人。

　　当然，他本人快被这种没有大脑的举动，窝火致死了。

　　“艾德！窝男！你这回死定了！”坐在车上，走在回市中心摩天大楼小夹层的路上，秃头男人小心眼的低低诅咒着。

　　工作室中的窝男和一个小时前，巴尔离开是一个样子，恩，确切说是和三天前进驻小夹层主机房时一个样子，没有一丝变化。

　　现在的夹层中，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只在猎鼠梗乐园里玩疯的白色卷毛狗外，空无一人。就巴尔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是死一般的寂静（杰西卡玩累了，趴在软垫上补眠中）。

　　巴尔突然有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来，于是放下手中的东西缓步走进机房，领着某个男人脖子，提出了玻璃机房，扔进了洗漱间。

　　恍惚中的呆男不明所以，手里桥搭键盘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及时收回去，就和冰凉的意大利大理石地砖打了个照面。

　　艾德呆傻的坐在洗漱间的地板上，死机了。而以目前脱离了主机的窝男的运算速度来看，自动关机自动启动需要的时间，也许会让那个窝火的秃头男人，再次小宇宙爆发。

　　恩，事实也是如此。丢完垃圾站在洗漱间门口的巴尔，只静默了大概几十秒的时间，就又冲进了洗漱间，拎起了重启中的老旧人工处理器。曝光了衣服，再次丢进了宽大的大理石浴池中。

　　“我可没有时间等你发呆，再有三十分钟，那个该死的医生就要来了，别像上次一样，做失礼的事情。哦，我不希望，再一次到垃圾道的尽头去搜寻你的生命迹象了，你也知道，那里简直臭死了。”

　　巴尔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一脸悲催。

　　说起那件事故，还是在认识艾德的小圈子中间流传甚广的传奇。艾德忘我工作一星期后，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转变成乞丐状，被某个前来医病的洁癖医生，以垃圾之名扔进了垃圾道，还好巴尔的工作室在夹层中有自己专用的垃圾室，48楼的高度，滚下去会死人的。救出深度昏迷的窝男后，洁癖医生就此被迫成为了某男人的专属医生。

　　至于原因，一会儿就知道了。

　　家庭妇男巴尔秃头一边安慰着澡盆里面牙签鱼丸样的窝男，一边使用着刚刚他大价钱从女人堆里淘来的全套橄榄油洗护用品，按照服务员的指使，按部就班的往某块牙签串长毛水豆腐上招呼。
　　窝男的头发很长，差不多快到腰了。清洗干净后，涂抹上橄榄油用绵纸包裹着缠在头顶。巴尔记得需要坚持最少十分钟才能解下来清洗。艾德的皮肤其实很好，有东方血统的人，皮肤一般都很细腻。只是皮肤的颜色上欠缺了些，白的有些发青，那是长时间不晒太阳的结果。但也不是完全的青白色，在窝男脖子下端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有一小块印章大小的黑斑，黑斑很规则，一个堪称完美的圆形，上面还有一些类似花纹的纹路。巴尔不知道这样的印记是怎样弄到身体上的，颜色均匀，色泽自然好像浑然天成，要不是上面的图案秃头男人太过熟悉，他真的会以为窝男也曾经有过男少叛逆的青春往事或者是信奉什么古老东方宗教。很显然这个东西既不是纹上去的，而是一种很特殊的处理方式，古老，极端，神秘，就和这个图案所代表的含义一样。

　　塞托里家族，从罗马帝国鼎盛时期就存在的古老家族。漫长历史中，这个圆形图章就一直代表着权力，战争，奴役，财富。巴尔可不幻想什么家族私生子之类的狗血八点档剧情。这块印记很明显是窝男成年或是快成年时拥有的，圆形图案的上面的生长纹路小到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巴尔知道窝男的过去，他也知道只有在他快成年时的那一次事故中，这个老实巴交的男孩才有可能接触到塞托里，那个家族很多生意并不干净，自古如此。而这也正好符合，那个权力欲望极强的家族，那时期与兄弟会之间的恩恩怨怨。

　　巴尔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因为他很清楚，那段往事，不是他，可以触碰的。眼前的男人，一直都没有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