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舟而生》刀影沁月

6、N0.6

　　陆舟生边在雨中跑，边掏出手机拨通姜苧手机号码。
　　回复他的只有客服冰冷的声音：“您好，你拨打的电话......”陆舟生没耐心，果断挂掉。
　　少年一身黑衣在雨中奔跑，最终留在一个楼下。
　　他没有带任何遮雨工具，就这样僵在姜苧楼下。
　　昔日耀蓝的头发被雨浇透，明明很狼狈。少年不肯走，一直盯着楼上，雨水滴打在他脸上，陆舟生面无表情。
　　一直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楼区的奶奶见他淋着身子在雨中。
　　看不过去，撑了把伞，踏着大拖鞋。
　　“哟！雨下的这么大。怎么小伙子你还在雨中啊？”
　　陆舟生转移目光，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奶奶把伞撑过去，遮在陆舟生头上，苍老的声音响起：“怎么啊？和女朋友吵架啦？”
　　陆舟生看了眼楼上那间紧闭的黑色窗帘，低眸。淡淡“嗯”了声。
　　奶□□发全白，却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不对，“她拉黑你了？”
　　陆舟生没说话，默认了。
　　奶奶才从裤兜里翻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陆舟生。
　　“小姑娘嘛，哄哄就好啦。打个电话给她，肯定会原谅你。”
　　陆舟生看了许久，最后接过。声音清冷：“谢谢。”
　　他想拨通姜苧号码，才知道自己不记得她号码，又自己拿出自己的手机。
　　按着手机中的号码拨通出去。他把手机放在耳边。
　　没一会儿，号码就接通了。
　　姜苧这会在家，不小心着了凉。声音听起来有点哭腔的感觉：“喂？”
　　陆舟生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说：“姜苧。”
　　姜苧一愣，拿手机的那只手僵了好一会。她不是把他拉黑了吗？他怎么打过来？又乍的一看屏幕。
　　未知号码。
　　姜苧就明白了，陆舟生拿别人的打给她。
　　姜苧现在心情不大好，不想和他说话。正要挂掉，陆舟生来了下一句：“我在你楼下。”
　　姜苧才猛的跑去窗户边拉过黑色的窗帘，入目的是楼下被一把黑伞遮着的黑衣少年。
　　姜苧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了陆舟生全身是湿的，他旁边是一个白发的老人。
　　姜苧倒吸一口冷气，语气有些慌乱。
　　“陆舟生。”
　　陆舟生没和她说话在一个准上，他说：“下来。”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姜苧问他：“你站了多久。”
　　陆舟生：“下来。”
　　姜苧看着楼下一把黑色伞中的陆舟生，“你回去。”
　　陆舟生不接她的话，“姜苧，要么你下来。要么我在这站一晚上。”
　　姜苧头疼了，她知道陆舟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好。”
　　姜苧挂了电话，到沙发边拿了外皮穿上。胡乱穿上鞋，在门旁边拿了把伞。散着头发下来。
　　她下来的时候，那个老人已经不在了。
　　估计是被陆舟生赶走了，姜苧想。
　　姜苧里面穿的是白色打底的睡衣裙，外面披着暖黄色的外套。
　　她跑着下来，看到雨中盯着她的陆舟生。
　　她打了个颤，跑过去。
　　她把伞遮在陆舟生头上，扯着嗓子喊：“陆舟生，你是不是疯了？！”
　　陆舟生看她，看到她腿上还有手腕上的淤青。
　　不说话。
　　姜苧把伞偏过去，陆舟生难得站着不动。
　　陆舟生嘴角抽了抽，声音冷又带稍哑：“她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和肯定。
　　姜苧也不意外他这么快知道，下意识抓紧了衣服遮住那些淤青。
　　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声音笃定：“没有。”
　　陆舟生也没用傻到信她的话，他问：“多久了。”他说什么时候找的。这样情况多久了。” 姜苧一愣，漂亮的唇勾起，有些讥讽：“陆舟生，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话。”
　　姜苧停顿了下。
　　“很搞笑吗？”
　　陆舟生愣了几秒，又继续：“什么意思。”
　　姜苧眼神中的光暗淡了下去，她轻声说：“陆舟生，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可你还是骗我。”
　　陆舟生看着姜苧一点点垂下的头，姜苧说：“为什么。”
　　陆舟生很想把姜苧头给捧上来。
　　一想到现在这个处境，强压着那股劲。
　　“我说过，我处理完事情我会告诉你。姜苧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
　　陆舟生压低了音刻意说。
　　姜苧也很想告诉他，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你还有哪里值得我去相信？
　　凭你和叶清月一开始就设计好拉我出深渊又把我推下去是这样吗？
　　到头来我就只是个物品？被你们赌来赌去啊，是不是这样？就这样让我拿什么再去相信你。
　　凭借你一开始就告诉我说“我会尝试喜欢你。”结果全是假的，你骗我。
　　是不是。
　　讲真的，总是这样。姜苧也真的受不住了。
　　姜苧不想为他哭了，深情也有被耗光的时候。
　　“陆舟生。我信你，是因为你曾经真的是我堕渊里的光。”
　　陆舟生看她，生来就众星捧月的他生平第一次对人垂下眼睑。
　　他声音清冷：“姜苧。”
　　喊的是她的名字，姜苧不想和他扯什么爱情仇恨的情码。
　　不知是因为雨下的大了她冷，还是她不想这样纠缠不清了。
　　她颤着身子，勾起唇，抬起头，眼中带泪笑着看着陆舟生，语气轻飘飘：
　　“你喜欢水仙。喜欢耀蓝色，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叶清月。因为她喜欢。”最后一句她很笃定。
　　陆舟生双手托住她颤着的肩，沾满雨水的手蹭了她一肩膀。
　　姜苧就这样笑着看他，陆舟生最讨厌她这样。
　　哪怕是厌恨也好，爱也罢。别是这种他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微曲着腰，声音很哑。“我骗你，是我的错。姜苧，你信我，就这一次。”
　　行不行？你听我解释解释。我全都告诉你。
　　姜苧笑了，看了眼他。把他双手从肩上扯下。
　　“陆舟生，我们...算了吧。”
　　她忍住泪水没让它掉下来，最后她不想狼狈了。
　　陆舟生固执的很，扬手把她伞打掉。
　　陆舟生压住怒火，有点咬牙切齿：“姜苧。你就不肯听我解释，是不是。”
　　姜苧没否认：“对，我就是不想听你解释。”
　　陆舟生生平第一次这么求人信他，还是个女人。
　　却被人拒绝的干净利落，他的傲气不许他再继续低三下四下去。可他拉不下脸就这么走，他知道他要是今天走了。
　　他和姜苧就彻底完蛋了。
　　他看了姜苧好一会儿，姜苧转身她要忍不住了。
　　她怕她在他面前泣声，她背过去。
　　压住哭腔：“陆舟生，以后别再这么任性了。”
　　又吸了下鼻子：“没有人会喜欢被人赌来赌去。”
　　说完迈开步一步不停留就要走，经过上次餐厅她走前车之鉴。陆舟生这次抓住她手腕。抓的姜苧的淤青的地方都疼起来。
　　陆舟生站着不动，一只手扯住她手。
　　“姜苧，你信我，就一次。我们重头行不行？”
　　姜苧很想说：“好。”她也想啊，可是她知道陆舟生只是玩她，迟早会走。
　　浪子会回头吗？
　　不会，这是所有人心中都明确的一个事实。
　　是她蠢，以为他真的会为了她收心。
　　一个流连在花丛中的人，会舍弃那些鲜花来摘取一朵并不起眼的百合吗？
　　答案显而易见。
　　姜苧不会冒这个险，去赌陆舟生真的会不会舍弃那些好好爱她。
　　她还有妈妈，还有家人。
　　她，做不到像陆舟生那么潇潇洒洒放手，潇潇洒洒说爱就爱。
　　可惜，他并不会爱人。
　　姜苧吸了口冷气，转身扯下陆舟生的手。
　　陆舟生不肯撒手，姜苧不想和他僵着了，她妈估计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面对着他，突然笑了声。
　　一巴掌就这样扇在陆舟生脸上，陆舟生脸被扇得微红。
　　他偏过头，没有去捂脸。
　　转头看着姜苧，姜苧轻声问他：“疼吗？”
　　陆舟生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吐出个字：“不疼。”
　　姜苧笑了，她说：“我疼啊。”
　　陆舟生看着她眼睛，半晌说：“姜苧，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改天谈。别这样。”
　　姜苧笑出声，往后退了几步。
　　她笑意丝毫未减，她说：“一巴掌。还不够打醒你吗？”
　　“我说，我们结束了。你明白了吗？”
　　陆舟生蹙眉，疼着脸。
　　“姜苧。”他喊她。
　　姜苧走过去拿起地上的伞，反正已经被雨淋得够湿了。也不介意再多淋点。
　　她收好伞，回来路过陆舟生的时候。
　　陆舟生拽住她手腕，一巴掌又甩在陆舟生俊气的脸庞上， 她笑：“明白了吗？我们彻底完蛋啦。”
　　说完，越过他直接走进楼里。
　　陆舟生固执，如他自己脾气一样。
　　他知道他今晚要是拦姜苧，怕也是拦不住了。
　　姜苧想走，他不肯。
　　他比谁都要清楚，他一开始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再准备全身而退。
　　后来，情根深种。
　　他自己也抽不了身。
　　他搭进去了。
　　意识到这个，他被打偏的脸偏低下去，冷笑了声。
　　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角。
　　血，啧。
　　真够狠的啊，也行。反正他和她的命运注定会绑在一起。
　　打几下也认了，怎么说。也是他先骗她。
　　得先把人哄好再说。
　　那夜，陆舟生被人打了俩巴掌还不说。昔日全身都发光少年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淋着雨。
　　站在一栋破旧的楼下，吹了一夜的冷风。
　　等雨停的时候，他抬起眼扫了眼那间屋子。
　　黑色窗帘紧闭着，他垂眸。
　　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后，那间屋子的黑色帘子被拉开一小角。
　　姜苧探出头，眼眶肿红。
　　陆舟生不知道的是姜苧也没有睡觉，他在楼下。她在楼上。
　　他淋着雨，吹着冷风。她在楼上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一个吹了一夜冷风，一个在楼上忍着冲下楼的冲动看了他一夜。
　　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半晌拉上窗帘。
　　*
　　顾晔南再次看到陆舟生的时候，陆舟生全身是水。
　　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手瞬间都不镇定了。
　　他瞪着眼，嘴里一句：“卧槽卧槽？！哥，哥你这干啥去了啊？”
　　说着起身，去拿毛巾给陆舟生擦。
　　陆舟生随手掏出手机，把手机甩在沙发上。
　　接过白毛巾，拿毛巾擦着头又甩了甩头发。
　　站在一旁的顾晔南甩了一身水。
　　顾晔南“……”心中一万个曹尼玛飞过。
　　问顾晔南：“叶清月在哪。”
　　顾晔南也挺天真，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笑嘻嘻：“清月姐这个时候应该在家。”“舟哥，要叫清月姐出来吗？”
　　陆舟生擦着头发，“嗯”了声。
　　顾晔南笑得跟头上开出花一样，：“好好，我现在就叫清月姐出来。”
　　又掏出手机拨号码。陆舟生去换了件白色的衬衫，黑裤。
　　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看门口，皱眉，叶清月还没来。
　　陆舟生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眼他wx主页。
　　yqy？他一愣。他平时很少看wx的，更别说他的主页。
　　什么时候改的？他怎么不知道？他沉脸，看了会屏幕眼睛半眯。
　　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的人很快接起。
　　[阿舟？怎么今天找我了。]不用说了，是魏铭安。
　　陆舟生冷冷说：“给你十分钟，过来。老地方。”
　　[啊？阿舟？喂喂……嘟嘟嘟]
　　不给魏铭安说话机会，直接挂了。顾晔南感觉不太简单了，怎么没有他想象中的喜讯呢？怪怪的。
　　他靠近陆舟生，嬉皮笑脸：“舟哥，你叫魏哥干啥啊？”
　　陆舟生看他一眼，又看屏幕：“说事。”没几分钟，叶清月就先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着秦烟她们小姐妹团。
　　她今天特意化了艳妆，耳边是一串银色的耳钉。她笑着走过去陆舟生旁边坐下。
　　自觉挽上陆舟生手臂，陆舟生这会淋了雨。全身跟冰块差不多，冷的要命。
　　偏偏陆舟生还抽着烟，他抬眼扫叶清月一眼。
　　叶清月被看的发麻。脸上笑容一僵，抿唇。
　　陆舟生什么意思？！他敢这样看她！？就不怕她把他妈妈骨灰扔海里吗？！秦烟在一旁看着他俩的一举一动，撑手思虑。
　　呦？有好戏看啊。
　　顾晔南倒是不见外，见到叶清月倒是积极喊了声：“清月姐！”　叶清月没搭理他。
　　倒是陆舟生抽完烟，扔进旁边垃圾箱里。把手臂从叶清月手里抽回，他看着手机。
　　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叶清月，差不多行了。”
　　叶清月一愣，僵着笑：“什么意思？”
　　他平淡的说：“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