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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去医院 你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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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交际后,沈无忧和关玄同的微信聊天,停留在转账记录上。
“沈无忧,你是要我来帮你剃头是吧,”徐静坐在办公桌前,说完拧开保温壶,张嘴吹开扑面的热气,继续说道,“我最后给你次机会,下星期一期末考,周末把你头发处理好,我希望能看到你干干净净的模样!”
徐静语气无奈,心中尽是恨铁不成钢,这沈无忧,中考是以全市前几名的成绩考进江二中的,
无论是成绩还是处事方面,都是无法挑剔的小孩,哪曾想家中突发变故,自此全然变了个人,这好苗子,真是可惜了!
“晓得了晓得了,徐老师,要上课了,我就先走了。”
沈无忧走出办公室,江城酷夏,有人擦肩跑过,带来的风都含着热气。
上课铃无征兆的响起,沈无忧踩着点走进教室。
“老三,昨天我去上网碰到三中的,小道消息,昨晚彪子带人堵小姑娘,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英雄救美,直接把洪彪脸给揍肿,还有啊,这人脸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
沈无忧无精打采,听完胖老二的话,冷哼一声道:“这是做好事不留名,更何况洪彪该的。”
中山街和武街,走路不过七八分钟。中山街的三中和武街二中,学生间世来敌对,二中是品学兼优的学霸圣地,而三中有三分之一都是纨绔。
“老三,宋大粗要回来了,好像是什么探亲假?”
“回来好,回来好,不宰他一顿对不起我们两个的日夜思恋。”
沈无忧、胖老二、宋大粗,三人穿一条裤子长大。沈无忧靠着成绩考到二中,胖老二被主任老爹带进二中,宋大粗没继续读,继承家里三代从军的优良传统。
胖老二扑哧一乐,讲台上的物理老师,重重咳嗽几声。
沈无忧挎着包,在理发店旁踱步,没一会儿,撞上了刚到店的关玄同,和之前痞气的打扮不同,整个一大变,白衬衫灰西装,宝蓝色的领带很是两眼,脚上的皮鞋蹭蹭发亮。
怎么说呢,和周遭陈旧的一切格格不入。
“怎么不进去?”关玄同解开扣子,敞开西装。
沈无忧挠挠头:“我...头发不合规,能不能借我个电推子,我自己来上手。”
关玄同带着沈无忧进店,正忙着给客人洗头的阿明侧头:“小同,老板让我给你说一声,晚点回家吃饭。”
“好,辛苦了哥!”
关玄同掀开帘子,带着沈无忧往里屋走,一间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张行军床,床头的小窗外,只能看到错杂在一起的电线,床旁边横着个行李箱。
关玄同捕捉到身旁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开口解释:“我住这儿,也省得老人家费心照顾。你先等会儿,我换身衣服。”话落,单手一脱,西服外套滑落,另一只手将领带扯松,衬衫扣子也随之被解开。
领口越敞越大,比起手臂,锁骨胸口裸露的皮肤要白净得多,沈无忧意识到自己的奇怪想法,下意识撇开头,不再去看侧身站在他身旁的关玄同。
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慢慢静下来时,人声又在沈无忧耳边响起:“走,推头。”
奇怪的气氛,或者说是沈无忧自认为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了从关玄同手里接过电推子。
“你...推啊。”关玄同又穿回了无袖衫,不过这次换成了纯白,底下套着黑色的大裤衩,拖着熟悉的人字拖。他站在椅子一旁,坐着的沈无忧拿着吱吱作响的推子停在半空,刀片迟迟没有和头发接触。
关玄同走向前,弯下腰凑头道:“我来吧。”拿过推子,左手附在沈无忧的额头上,而后将额间碎发往后撩,男孩本就皮肤白皙,露出额头来,是个俊美的奶油小生,富家小少爷。
坐着的当事人,双眼盯着镜子,他能很直接感受到关玄同温暖的掌心,与他额头肌肤的接触,许是酷夏太扰人,沈无忧吞完一口唾沫,全身有些发烫。
好想吃冰糕。
“要不我给剪短点,不推。”关玄同措不及防地开口,闲着的左手自然地穿过柔软的发丝,“你...发质很好,剪了可惜。”
“你...”沈无忧下意识抬手拉住关玄同的手腕,制止了他摸头揉发的动作,“我...你弄吧,我听你的。”说完就垂下头,额前的刘海翘着,一个半圆的弧度。
关玄同放下电推子,从台子上拿起一堆工具,嘴里还叼着把小钢梳,那边送走客人的阿明调侃道:“不错啊,小同,要开张了。”
沈无忧迟了几秒反应过来,嘴角抽搐地看着身旁人。
“我是才学,但我...脑子聪明。”这段话的前半句和后半句,关玄同在中间停顿了两三秒,这两三秒,好似在沈无忧耳边打响了警钟。
才学?不是,聪明和技术能划等号?这家伙语气里,莫名的自信,难道来源于学霸的光环?
沈无忧双唇紧抿,眼睁睁地看着关玄同两指一次又一次夹起一簇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咔咔下手。
闭上双眼,对tony say no!
关玄同一顿捯饬下,沈无忧的头发被剪短了许多,额前的刘海再没遮住清秀的眉目,整个人看着更加干净利落。
“这你第一次?”话刚出口,沈无忧在心中恼悔,怎么怪里怪气的。
关玄同还没回答,对面的阿明叼着烟捧腹大笑。
沈无忧挠挠头,干笑两声。
关玄同拿起扫帚打扫碎发,“第一次上手剪,还不错,钱你不用付了,第一单开张我图吉利。”
沈无忧扭头,向着关玄同咧嘴笑,“同哥,活好人更好!”
“艹!”阿明实在忍不住,倚着台子大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有趣。
沈无忧憋着嘴,两眼瞪过去。
关玄同倒是面上没什么变化,收拾好摊子,招呼着沈无忧:“走,吃饭。”
“我...我去不了,晚上我要去打工...哎你这儿怎么了!”沈无忧上前扬手抓住关玄同手腕,往过一翻,前臂内侧有条长长的划痕,看这程度,沈无忧料定是新伤。
关玄同神色一愣,刚想抽手,又被拽了回去,又听沈无忧开口:“被什么划伤的,是金属的吗?”
片刻沉思后,关玄同才犹豫点头,还没等面前人开口,抽烟的阿明走近来讲:“金属的,不得了啊,要打针的!”
沈无忧没说话,但关玄同能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力加重了几分,糟糕,生气了。
“走,去打针。”
关玄同立即应下,没有出言反驳。
随即,沈无忧联系了吴小小,交代她去刘奶奶那儿买包方便面。
日暮余晖照进车窗,洒向沈无忧,他侧目望向旁边驾驶位的关玄同。
青年的侧脸,眉骨耸起,挺拔的鼻梁线条流畅,而下是抿紧的唇瓣。
沈无忧恍然想起关玄同笑起的模样,怎么说呢,是有温度的,和现在仿佛判若两人,不笑时如高山雪顶,只可远望,笑时那双有卧蚕的桃花眼弯弯如月,笑着张开的嘴巴圆圆的,没有棱角。
“到了。”关玄同停好车,两人再次来到了七院。
轻车熟路地挂号急诊号。
“多久伤的?怎么伤的?。”女医生面带憔悴,抬手推了推眼睛。
关玄同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吧,大概七八点,手划到了路边铁杆。”
女医生的手在键盘上不停敲击着,“先做个皮试,去拿药吧!”
“好。”关玄同刚接过医生递来的单据,沈无忧伸手抽走,“这次我去。”
医院的走廊异常忙碌喧闹,哭声吼声安慰声各种仪器声,擦肩而过的医生护士,匆匆的脚步,面色疲惫憔悴。
拿着单据,沈无忧排在长长队伍后,却没想到撞上荒诞的一幕——
“孕妇来的时候,一直开了近十指,即将生产,我们医生护士只能抓紧一切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检查,我们向你们家属询问多次,孕妇是否有艾滋梅毒以及其他的传染病,你们怎么说的,没有没有没有!!!”女医生满脸涨红,双手叉腰,来回踱步,看得出来一直在努力压制情绪。
被质问的中年男人,眼神飘忽,嘴里吞吞吐吐道:“你说什么就....就是什么,我们没听到你问了。”
几乎瞬间,女医生一下飙泪,几个年轻护士一边拉住爆发的女医生,一边将疏散围观人群。
女医生突破阻拦,冲向男人将其推倒。
男人气冲冲起身,瞪圆的双眼里尽是愤怒,两人的争执一触即发。推车上的一排氯化钠成为武器,男人将氯化钠狠狠扔向女医生。
遭殃的还有周围的人群护士。阻拦的护士被推到,男人拿起推车上最后一瓶氯化钠,向着女医生扔来,这个方向正对着2号窗口队伍的末尾。
沈无忧先是一愣,再想闪躲根本来不及,下意识闭眼,刹那,手腕处被温暖的掌心握住,而后身子被拉扯过去,他与某人撞了一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