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未来等你》榛树里

72、“你愿意嫁给我吗？”

　　王佳哲捂着脸惊呼：“啥子哦？？特工！！？？？？”

　　Q恶狠狠地盯了李一岷一眼，李一岷默默移开视线。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李一岷造的谣。

　　“Q我叫沈琳琳！你快跟我讲讲你的故事！！”
　　“我叫王佳哲，我也想听哈007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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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琳琳和王佳哲一边一个，蹲在Q的两侧左右夹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Q眼前出现了在鸭子养殖场的幻想，只觉得大脑发麻，现在的孩子话都好多好密，突然好想人狠话不多的简言……

　　李一岷默默地给黄明灿披上外套，还把王佳哲包里地汉堡和易拉罐拿出来递给黄明灿：“在外面吃完吧，进去吃把简言馋到了怎么办。”

　　黄明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哐当落地。太好了，简言没事……她好好的……

　　这半个月来，黄明灿无时无刻都在愧疚和绝望中挣扎，眼泪化成沼泽，把她往无尽的痛苦深处往下拽。

　　她越是挣扎，陷得越深。直到口鼻都被灌满粘稠的绝望时，她在一片窒息中却也触不到痛苦的底。

　　黄明灿流着眼泪，大口地吞着汉堡，干涩的面包块黏在她的喉里，引得黄明灿一阵咳嗽。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黄明灿的手指紧紧撰住汉堡的包装纸。

　　“别噎着了，”李一岷拍了拍黄明灿的背，顺手给她打开了可乐的易拉罐，挤出一个微笑说：“不用谢。”

　　沈琳琳和王佳哲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一只揪着Q问个不停，Q焦虑地揉着手里的薯片袋子，绝望地在心里呐喊。

　　这时，病房里的医生们鱼贯而出，李叔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简言没事了，人醒了。各种指标都恢复得很不错，你们进去陪她说说话，我去跟医生聊一下再给她爸妈打个电话……”

　　不等自家老爹交代完，李一岷拽着黄明灿就往病房里冲。

　　刚刚抹干净眼泪的黄明灿，近乎是用冲刺的速度冲到了病床边。
　　当她看见苍白的简言虚弱地耷拉着眼睛，一下子泪水又开始决堤。

　　满脸泪水的黄明灿，使劲抓着病床的围杆，手指的骨节和青筋都因为极大的力度而格外分明。

　　黄明灿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巨大情绪，那种情绪就像是黑夜森林中的巨兽，几度将自己吞入腹中，就像是被淹没在胃酸里一样，被慢慢消化，犹如白蚁蚀木，丝丝密密却浸入骨髓的痛苦，连骨头都要被腐蚀殆尽。

　　可如今，神就像是听见了自己的祷告，让简言醒了过来，那头怪兽也把湿漉漉的黄明灿给吐了出来，皮囊完好，可黄明灿的灵魂却白蚁蛀蚀了大半个空洞，不似千刀万剐，却也百孔千疮。

　　“简言……”
　　黄明灿抖动着嘴唇喊出了简言的名字，她极力克制着手上的颤抖，轻轻为简言理过鬓发。

　　虚弱的简言没法说出话来，只能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在听。

　　“我好想你……对不起……”

　　说完，黄明灿再一次崩溃地哭起来。

　　这次车祸，简言的受伤程度很严重，基本算是死里逃生。
　　除了轻度的脑外伤以外，肋骨严重骨折，骨折端脱位甚至移位至胸内，产生了血胸的并发症。

　　所幸抢救及时，手术也做得很成功，而简言也因为医疗到位没有出现任何感染炎症。

　　“简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不用回答我的，你觉得还行就眨眼一下，不太好想休息就眨眼两下。”
　　沈琳琳也趴在病床前，抹着眼泪问道。

　　简言眨了一下眼睛，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就站在简言床边的李一岷看见简言眨眼了，彻底崩不住了，扑到王佳哲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病房氛围一下子变得很沉重，简言就默默看着几个人不知道哭了多久，边哭还边给她叽叽喳喳说了很多事情。

　　“你们……哭什么……”
　　简言突然很小声地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卧|槽|卧|槽！！你别说话了，刚醒来是不是不能说话啊！”李一岷抱头叫着。

　　“简言脑外伤很轻，不是不能说话。”
　　这时，存在感极低的Q突然说话了。

　　以为Q早走了，被吓一跳的王佳哲、沈琳琳：？

　　“那要喊医生吗？”王佳哲紧张地捏着手里的呼叫器。

　　见这帮小孩完全忽视了医生刚走这个事情，Q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出电脑，轻车熟路地又黑进了医院的系统。

　　众人立马围在Q身后：
　　“简言身体咋样啊？”
　　“看数据恢复得不错。”

　　“肋骨呢？”
　　“手术做得也很好。”

　　“精神状态呢？”
　　“……你自己肉眼观测。”

　　简言也好奇他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刚想坐起来，稍一用力，上半身痛得要命，根本无法动弹。
　　黄明灿见状，立马不让简言动。

　　“黄明灿……”
　　简言手指上还夹着观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

　　黄明灿轻柔地握住简言悬在半空中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简言手掌上：“我在，我在。”

　　简言感受着手掌上的触觉，陌生又熟悉，她用指腹摩擦着黄明灿的眼角泪痕，从眼角抚摸到下颚线、嘴唇，似乎想要用那么局限的触觉把黄明灿的一切都刻在心里。

　　你瘦了，黑眼圈也重了，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还在就好，能再次睁眼就看见你就好。

　　简言深情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女孩，带着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爱你。”

　　本来止住哭泣的黄明灿一下子又绷不住泪水，眼泪就像爆炸的水气球一样涌出，顺着简言的手掌一直滑落。

　　“别哭了……乖。”
　　简言铺平黄明灿皱起的眉头，想试图去擦一擦黄明灿的泪水，却发现手还有点不听使唤。

　　黄明灿轻轻地把简言的手放回床边。自己蹲在简言的病床边，拿起刚刚的易拉罐，使劲把拉环拽了下来，随即又开始用力拉扯拉环。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后，认真地抚平了衣服的褶皱，缓缓半膝跪地，举起手上变了形的拉环：
　　“简言，你愿意嫁给我吗？”

　　带着氧气管的简言，笑着留下了眼泪。

　　“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安康，你都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吗？”

　　“原谅我的词不达意，原谅我没有太多的准备，我订了戒指，可是还没有到，可我等不及了。我就想赶紧抓住你的手，不想浪费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只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简言，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开始，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未来。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我遇见你之后，相信了一切命中注定的可能。”

　　“简言……明明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年，可我总有种和你度过了一生的错觉。”

　　“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很爱你，我愿意拿生命来守护你。”

　　“我分不清是我在着急还是命运太过于着急，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不求婚，我一定会后悔。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简言，我在意你的过去，可我从来都不介意。
　　未来，就让我们一起活到120岁，活到牙都掉光了，一起喝不同口味的糊糊，好不好？”

　　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简言哭着说：“好……”

　　黄明灿笑着，把拉环套在简言的无名指的骨节上：“怎么办哦，有点小，以后……要记得找我兑换大钻戒哦……”

　　“她|妈的我要哭了……”王佳哲哽咽着抽出纸巾擤鼻涕。

　　身边已经传来极为克制的哭声，王佳哲转头，发现李一岷和沈琳琳两个人已经在抱头痛哭了。

　　全场只有Q一个人置身事外一样，一直观察着简言的心率，并一个人默默地给所有人递纸。

　　在Q的心里，世界就该像是一个井然有序的代码一样按照进度在运行，她的思维逻辑让她很难去理解一世一双人这样的爱情，尽管看过再多的理论，她依旧确信自己是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当她望向简言和黄明灿对视的一刹那，她似乎有点明白简言口中的至死不渝是什么样的情感。那样的感情像黑洞一样，吸引一切，吞噬一切。

　　巨大的质量与无限的引力下，连光都无法逃逸。

　　“祝二位订婚快乐。”
　　Q面无表情打断了大家的悲痛又感动的氛围，她还是比较担心简言的身体情况。

　　Q从病房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包大棉签，问道：“谁有水？”

　　李一岷呆呆地指向黄明灿手里的易拉罐：“有可乐。”

　　沈琳琳翻了个白眼，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Q：“李一岷你真的是没有脑子，简言现在能喝可乐吗？”

　　王佳哲也点头：“我在电视剧看过，苏醒之后病人的嘴唇很干裂，口腔也会有点脱水，需要拿棉签蘸水的。”

　　简言举起戴着拉坏的手发言：“我想喝……无糖可乐。”

　　“不可以！”
　　简言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立马受到了所有人全票否决。

　　两眼通红的黄明灿，轻轻地摸着简言的脸，温柔说道：“简言，现在不能喝哦。等你好点了，想喝什么就给你喝什么……”

　　Q把棉签和水递给黄明灿，转头有点疑惑地问李一岷：“她们现在难道不是该互相喊老婆了吗？”

　　黄明灿正轻轻地把水蘸至简言唇边，闻言，手狠狠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