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女天姝[穿书]》独孤长影

42、生辰

　　紫姬怀萧寒玉时，虽从无孕吐反应，萧正还是按照以前在民间游历时听来的说法为她准备了不少酸酸甜甜的青梅果脯。

　　第二日紫姬一醒来，便怀念起之前吃的果脯了。萧正打开青色的陶瓷小罐一看，里面早已是空空如也。

　　他回身道：“紫儿，正好今日我要下山给寒玉买几件新衣，果脯到时我给你一并带回来。”

　　紫姬点了点头，“既然今日要下山置办东西，萧郎你便早些动身吧。我和寒玉等你回来。”

　　这些妻儿日常所需交与旁人他向来不放心，从来都是他亲自下山置办的。他看了看还在襁褓中沉睡的萧寒玉，未曾多想便离开了。

　　紫姬依依不舍看着萧正离去的身影，抬起修长的手想要拼命再抓住些什么，最终还是将手垂了下去。

　　天姝看着她眼中的煎熬痛苦之色和泛起的盈盈水雾，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紫姬已经作好了决择。

　　萧正回来时已彩霞漫天，他在院门外便听到萧寒玉震耳欲聋的啼哭声，忙推门而入，只见紫姬正抬手不舍地轻抚萧寒玉的面庞，可她的手却像被吹散的风沙一点一点地消失于空气中。

　　萧正手中的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他扑上前去想要抓住紫姬，却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不断消散。

　　紫姬看着满面泪痕的萧正，却无法抬手再为他拭泪。

　　两双泪眼默默相对，她好不容易才哽咽着勉强道：“萧郎，我、我走了。你也替我、好好爱寒玉。”
　　说完，便整个身体消散于空气中。

　　紫姬原本躺的地方半点踪迹也无，萧正不住摸着榻上的余温，拼命想再抓住一点儿紫姬存活的痕迹，可只有空空一片，就连那点儿可怜的余热也在渐渐散去。

　　躺在榻上的萧寒玉仿若感受到了娘亲的离去，嗷嗷啼哭不止。萧正低头看他挥动的小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紫色环戒，凝聚着紫姬的最后一丝精魂，那是她留给父子两人的最后念想。

　　天姝看着这一幕，不禁落下了两行清泪。

　　等天姝再醒来时，发现泪水早已打湿了头下软枕，自己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紫魄，便起身郑重地将它戴在了脖颈上。她记得昨日萧寒玉守在塌边握着她的手，他会不会也看到了昨夜的梦境呢？

　　这时，萧寒玉轻轻推门而入，他端着一碗粥坐于天姝身侧，“阿姝，这是我准备的玫瑰花粥，还加了些花蜜。”

　　他抬头看天姝眼角还有晶莹的泪珠，脸上泪痕犹在，忙用指肚为她擦拭，“怎么了？”

　　天姝吸了吸鼻子，“昨夜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还梦到了你小时候。”

　　萧寒玉用小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甜粥，他顿了顿，喃喃道：“我也看到了，其实这些不看我也早就知道了。”

　　旋即开玩笑般轻松打趣道：“是不是被我小时候皱巴巴的样子给丑哭了。”

　　天姝破涕为笑，忙摇了摇头，“明明长得很是可爱漂亮。”

　　萧寒玉将粥凉了凉，一匙一匙喂到天姝嘴边，“最近天凉了，你就算不冷也要多穿些，我让人做的小袄等会儿便送来。”

　　天姝虽吃不出糖粥的味道，心里却比饮了蜜浆还甜，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下，忽然抬头问道：“少宫主，寒露是什么时候？”

　　“就在三日后。”

　　天姝又咽下一口粥，“那到时候我有礼物要送你。”

　　萧寒玉道：“正好，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于你。”

　　天姝闻言，笑得弯了眉眼，“好啊，我可是好期待能收到礼物的。”

　　她不禁感慨，当时自己总是绞尽脑汁想要拿到萧寒玉的贴身物品，萧寒玉昨夜才送了自己贵重无比的紫魄，她这才刚完成拿到三个物件的小任务，没想到萧寒玉却还要再送她礼物，而寒露那日明明是他的生辰。

　　天姝拉满了期待值，眼中闪动着雀跃的小火苗，等待着寒露之日的来临。

　　寒露这日，天姝听话地穿上了暖暖的粉色斗篷，自从回心丹碎裂后，她对冷热无感，早已对很多生活细节迟钝了许多，可不管萧寒玉知不知晓回心丹对她的意义，他却为她记得冷热，记得她的饮食喜好，让她觉得自己仍与常人无异。

　　一大早她便去了后厨忙活，快到傍晚时，她拉着萧寒玉来到了后山之前萧正和紫姬一起生活的小院门口。

　　天姝取出一块丝帕道：“少宫主，先蒙上眼，我扶你进去。”

　　萧寒玉果然弯下了身子让天姝为他蒙好双眼，在她的搀扶下进了这座久违的院子。

　　她将萧寒玉扶了坐在加了毡毯的石凳上，为他解开丝帕，轻声道：“好啦，可以睁开眼了。”

　　萧寒玉慢慢睁开双眼，只见面前的石桌上用炉子架起了一口铜锅，红白两色的汤泾渭分明地慢慢沸腾着，旁边大大小小的盘中盛着各色肉类和蔬菜。

　　天姝率先解释道：“少宫主，这叫鸳鸯火锅，现在最适合吃这个了。”

　　她将一双竹筷递到萧寒玉手中，自己取了另一双，分别指着浓汤道：“这是清汤锅底，另一边是酸汤锅底。两种口味，享受双倍的幸福。”说着，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见锅中已开始涨沸，她用汤匙舀了一勺清汤到萧寒玉面前的蘸碟中，“等会儿下了菜，菜熟了蘸这个吃可好吃了。”

　　萧寒玉温柔地看着她忙活，不觉微微翘起了唇角，“这道吃食的名字，很是喜庆，我很喜欢。”

　　天姝一边往锅中下菜，一边思考着他这句话，忽然一个小锦盒递到了她面前，“阿姝，这是我送你的回礼。”

　　天姝接过精巧的小锦盒，打开一看，是一粒圆溜溜的药丸。她想起了在梦境中萧正送给紫姬作为聘礼的回心丹。

　　萧寒玉取出药丸打算亲自喂天姝服下，“之前你体内的回心丹碎了，这是我新炼制出来的。”

　　天姝看着面前的丹药，眨了眨眼睛，“你把这丹药送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想让你能和我一样知冷暖，识五味。还想让你陪我一起享用你精心准备的这顿鸳鸯火锅。”

　　天姝没想到，他竟然都知道。便张口任由萧寒玉将回心丹喂到了口中。

　　忽然她忙道：“哎呀，这牛肉熟了，再煮就老了不好吃了，你快尝尝。”说着忙往萧寒玉碗中夹菜。

　　一顿鸳鸯火锅吃了差不多七七八八，天姝道：“少宫主，你先闭眼，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见萧寒玉果真乖乖地阖上了双眼，天姝忙将杯盘碗盏匆匆收拾一番，等准备停当，她清了清嗓子道：“少宫主，我要准备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等会儿我唱完你闭眼许下你的生日愿望，到时就能实现了。”

　　萧寒玉抖动着纤长的睫羽，“真的什么都能实现吗？”

　　天姝笑着道：“当然可以。”

　　她点亮了生日蜡烛，站在萧寒玉身侧，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等一曲结束，她轻轻道：“可以许愿了。”

　　萧寒玉点了点头，闭眼道：“我萧寒玉希望能与天姝结为连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完，便睁开了一双明亮的浅褐色琥珀眸子，和面前的天姝四目相对。

　　天姝怔住了，她忘了告诉萧寒玉，在心里默默许愿就可以了，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愿望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她右手握拳放在唇侧轻咳一声，忙道：“还要吹蜡烛，在我们那儿吹熄了蜡烛才作数的。”
　　说着便让萧寒玉吹灭蛋糕上的红烛。

　　这蛋糕是她自己捣鼓了做的，她刚进大学那会儿加入了一个烘焙社团，虽学艺不精，但还算掌握到了一些烘焙基础，她用鸡蛋清、糖、面粉、牛奶和盐成功打出了奶油，她也庆幸还好这些东西在这里都有。另用鲜艳的樱桃果脯做装饰，最后用玫瑰糖浆在蛋糕上写下了“寒玉，生日快乐”几个大字，还用亮晶晶的黄色桂花糖浆描上了漂亮的金边。

　　萧寒玉看着面前的生日蛋糕，一把将身侧的天姝拉入怀中，“阿姝……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庆生，为我的出生而感到高兴。”

　　天姝轻抚他的后背，安抚道：“少宫主，你的爹娘他们也很爱你，只是他们离开得太早。你的叔父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很疼爱你的，或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表达而已。”

　　她怕又惹起萧寒玉的伤心事，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日是寿星，还等着你切蛋糕分给我吃呢。”
　　说着，便将一把银色小刀拿给萧寒玉，又坐回了他对面的石凳上，撑着下巴看他认真切蛋糕。

　　萧寒玉将切好的一块蛋糕递到了天姝手中，虽略显犹疑，还是抬头问道：“你刚刚说，生日许下的愿望会实现，是……真的吗？”

　　天姝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是假的吧，便咬下一口奶油点了点头。

　　萧寒玉来到天姝身侧，屈膝将头靠在了她的双膝上，“阿姝，那我们七日后便成婚吧。”

　　天姝猝不及防呛得咳嗽了一声，她承认自己为萧寒玉做这些，不仅是因为要完成系统任务攻略他，更重要的是她也喜欢他。可她还是没想到，除去上次七情蛛丝造成的梦魇，此刻萧寒玉会猝不及防对她提出成亲的要求，她曾一度以为结婚对她而言会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她怜惜地抚了抚萧寒玉披散的肩发，“要是有一天我会莫名其妙地在这个世界消失，你也还愿意与我成亲吗？”

　　萧寒玉的肩膀顿时一僵，随后抬头看着她道：“是像我娘亲那样吗？”

　　天姝摇了摇头，“是另一种消失，在这个世界你再也找不到我，而我却在另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好好活着。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萧寒玉用指腹轻轻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傻瓜，我知道你是异世之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