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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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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自来熟,觉得天地都是他一家的。打过了招呼,贺涵便坐到火堆旁边,仿佛看不见叶知闻的防备。
叶知闻笑笑道:“贺兄出来赏月?”
这林子没得月可赏,头顶层层叠叠的针叶极厚密,这两日天阴,更别提乌云遮满了天,月亮躲得看不见。
“梦里闻见烤兔香,醒来寻着香味找来了。”贺涵吸了吸鼻子鼻子,一副坐到地老天荒的倔强,今日他非得吃上这口烤兔子。
叶知闻自诩功夫高身手好,方才有专注的缘故,但此人绕过了叶风,走到近处他才发觉,功夫只在他之上。
叶知闻不动声色打量他,贺涵拿了根木棍戳火堆,乍一看,只以为是个风流公子。
贺涵但笑不语。
许久之后,烤兔子滋滋冒油,叶风回来惊了下,看了眼叶知闻,拿了小刀切兔子肉。
贺涵如愿分得一只烤兔腿,微微眯起眼睛,道:“叶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贺兄请说。”
知道他的防备,贺涵先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没有恶意,真心想和容姑娘把草莓生意做长久,何况叶兄亲力亲为替容姑娘操心,我等自然不敢怀有坏心思。”
贺家人脉颇广,在全国有生意往来外,和江湖中人的私交向来大方,和不少门派都交好,知晓他的身份不足为奇。
贺涵又道:“奚云派掌门是我事师父。”
奚云派来头不小,坐落于东北奚云山,山上常年覆雪,山体连绵不绝,回回去趟奚云派,饶是江湖中人也苦不堪言。但奚云派掌门武功深不可测,当年事出有因,险些一掌把中原某个门派的掌门首徒一掌拍死。好在奚云派不参与中原江湖,倒不必年年差人来请去论剑论刀的。
奚云派掌门前些年收了关门弟子后,便没听过再收弟子。贺涵谦虚道:“自幼跟着家师,未曾涉足江湖。”
见他自己摊开了底细,贺家家风严明,叶知闻暂且相信了,挑了挑眉问道:“贺兄的交易,我洗耳恭听。”
“不是多要紧的事。”贺涵道,“叶兄千万莫要撮合我和赵菱姑娘,倘若容姑娘想撮合,劳烦叶兄拦一拦,作为交易,我不会对容姑娘提及今晚的事。”
叶知闻慢条斯理撕开兔腿,笑道:“贺兄是在威胁我?”
贺涵没说是也不是,笑得狡黠:“贺兄意下如何?”
想起容棠对娘亲叮嘱的认真,以及她真生起气来,自己还是心疼,免不了要多喝几个月白粥,而不撮合姻缘就不撮合,又不是他自己的姻缘,大不了自己和棠棠成亲,也能满足了“姻缘圣地”。
叶知闻点头道:“自然。”
“多谢叶兄。”贺涵笑得开怀,满意地撕开兔腿,就着辣椒粉,吃了两大口,心满意足地长叹出声。
叶知闻不比他斯文,见他狼吞虎咽,自己吃兔肉快了起来。
一只烤兔子三人分,自然是不够的,好在本就准备了两只,叶风利落地刷油上火烤,叶知闻隔着火堆的光,看对面的贺涵叼着兔腿骨,心里依旧免不了好奇。
叶知闻兴致勃勃问道:“贺兄,我着实好奇。”
贺涵一眼明了,手背在额头后,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我这可是为赵菱姑娘着想,谁也不乐意因为一纸自己不知的婚约,就把余生绑定给素未谋面的人,既不知人的秉性,亦不知人的行事。我自知不羁浪荡,这不是坑了别人家好姑娘。”
叶知闻:“……”
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婚约怎么你了?有婚约才能成亲,你懂什么?
叶知闻心里腹诽,以后可别后悔,求着拿婚约追人。
吃罢烤兔子,三人偷溜回去,一人回火锅店客栈,两人回容家。
刚走出林子,贺涵舔了舔唇,回味道:“叶兄明日还赏月吗?”
叶知闻:想蹭吃蹭喝劳烦直说。
贺涵:辣椒粉给我也带上一份。
叶风听得目瞪口呆,怎会有如此厚脸皮之人啊?他家公子和贺公子一比,脸皮薄得宛如张纸。
翌日。
三人对此事避而不谈,在容棠有撮合的苗头时,叶知闻总能及时出现,头疼脑热总归有点毛病。
见贺涵又惹赵菱生气了,而叶知闻今日第三次头疼,容棠生气道:“叶悉你怎么回事?有没有劝贺公子?”
自从知道叶知闻的名字,不悦生气羞恼,容棠全将叶知闻改成叶悉。
“这便是贺兄追心上人的手段,缘分自有天定,我们管不了他。”叶知闻拿她的手放在额头上,“棠棠,我真的头疼。”
当真有些发烫,昨夜跑出去太急,穿的单薄了,这点小病叶知闻向来不当回事,此事帮贺涵忙,稍稍打个喷嚏他都要憋着走到容棠面前再说。
但容棠不知道,以为是他卧房冷了,心里奇道,还当叶知闻体热,给他拿了薄被。于是,容棠心里愧疚,亲自熬了药,又拿了床厚实被褥,压在人身上喘不过气来。
晚上时,叶知闻盖着厚被子,身上热心里也热,用心感受未来夫人的用心良苦,半晌后,掀了被子下床,喝了半壶冷水,让叶风给换回了先前的薄被。
这热情似火遭不住。
一连几日,贺筹摘了草莓运去附近的城里。货源有了保证,卖出去的都是新鲜的,差人来学了裹糖草莓,一并在铺子里卖。零售的价格往下压了二十文,和容棠进货的价钱没变,以贺氏粮铺的名义和容棠签了契书,盖了官印。
贺氏粮铺有自己的印,容棠却没有,叶知闻夜里偷溜出去吃烤兔子,等着的时间给她刻了个私印,别有用心地拿了叶府用的印章玉石,周围一圈家纹。
只是贺公子说着管生意,除了签合同时认真了会儿,别的时间都在逗赵菱。若说他不喜欢别人姑娘,他自己不太喜爱草莓,每日给赵菱花银子吃吃喝喝,任由赵女侠快乐摘草莓。
他口中的赵女侠不苟言笑却当不得真,除了对贺涵生气外,赵菱平日颇为活泼,带着村里小孩儿爬树抓虫,荣升为小孩儿们心中最好的姐姐的存在,人却天真得很。
这日傍晚,她们从草莓田回来,撞见李二宽对李青破口大骂,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人,全是上面路上的村民。
李青这边几个婶子,趁他闭嘴间隙,扯开嗓子把李二宽从头到脚骂了个通透,词不带重复的,唬得上头的人不敢说话,一个二个气白了脸。
赵菱这时路过,走到跟前皱眉道:“婶子们,不能这么说话,不好听。”
容棠没来得及拦住。
婶子们骂上头了,不管谁是谁,胆敢帮李二宽和她们对着干的,一律骂进去。
然而,婶子们扯着嗓子还未出声,李二宽就从他站着的石头上摔了下来,跌伤了腿,滋儿哇啦乱叫。
赵菱飘飘然站着石头上,天真道:“师父说,遇见嘴臭的人,要及时让他们闭嘴。”
婶子们和容棠目瞪口呆,赵姑娘这让人闭嘴的招数别出心裁啊。
婶子们朝她招手,笑呵呵道:“菱儿姑娘,婶子们方才也是气急了。”
赵菱一本正经道:“会教坏小朋友。”
婶子们齐刷刷点头:“菱儿姑娘说的是,婶子们以后注意。”
赵菱眨眨眼,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婶子:什么腌?腌肉腌菜家里都有,晚上去拿了煮着吃。
上头村民见没热闹看了,又不敢正面和婶子们对骂,全回了家,留李二宽瘫坐在地上,哭嚎得惊天动地。
虽说是他惹起的祸端,但怎么说,是赵菱先动手伤的人。容棠觉得不妥当,过去放下碎银子,看见李二宽脚腕擦伤了点皮,没多大事情,才放下心来。
一回过头,赵菱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看她,不解道:“为何要给他银子?他是坏人。”
李二宽心思不正,总欺辱李青一家,但到底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容棠不知怎么和她解释,坏人好人不能这么简单的划分,只是道:“他骂人,却没触犯法律,我们骂回去是对等的,此时伤了他就触犯了法律,理应赔偿。”
赵菱问道:“倘若他伤了人呢?”
容棠笑回道:“菱儿姑娘武功高强,想来能把伤人者抓去府衙,让官府判决。”
总之主打的是一个,知法懂法守法敬法。
赵菱大抵是明白了,点点头道:“我现在没银子了,回去给棠儿姑娘打个欠条。”
容棠同她一道回去,道:“不用你给,当我给青儿姐姐这几日的工钱。”
她和贺涵在的几日,李青天天去火锅店帮忙,怎么说都不要容棠工钱,说是盖新房子的酬劳。
容棠侧身小声道:“我想劳烦菱儿姑娘件之事情。”
“何事?”
“劳烦菱儿姑娘吓唬吓唬李二宽,免得他再去骚扰青儿姐姐。”
赵菱回头看了李二宽一眼,那人捧着碎银子数来数去,满脸的猥琐。
她走到林子边,捡了根粗树枝,气势汹汹走到李二宽身边,树枝砸在地上,嗡地一声。
李二宽吓得缩起脖子,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做什么?”
赵菱一树枝砸到石头上,石头登时碎成四块,整整齐齐从中间裂开。赵女侠板着张脸,凶神恶煞道:“你再敢骚扰青儿姐姐,这石头便是你的下场。”
她长得可爱,此时却骇人得很,李二宽吓得心肝胆都在颤,哆哆嗦嗦点了头。
赵菱凶巴巴地拿树枝戳了戳他额头,见他抖得要晕过去,方才扔掉树枝,大摇大摆走回来。
容棠强忍住笑。
赵菱走近她身边,小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容棠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特别凶,真的。”
赵菱突然开心了,蹦蹦跳跳地走路:“是师父教我的。”
容棠好奇道:“你师父?”
“嗯,我师父是全世界最好的师父。”赵菱道,“师父让我下山历练,再过半年便能回去了,可惜草莓带回去就坏了。”
容棠道:“你带着你师父一起来,让你们免费吃草莓。”
“师父平时不乐意下山。”赵菱扁了扁嘴,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多谢棠儿姐姐的好意,我届时求求师父,师父心软,说不定就和我一道来了。”
她比容棠要小一个多月,偶尔说顺口了,喊容棠容烟都喊姐姐。
容棠也喜欢这小姑娘,满口答应了。
正许诺着,系统突然出声道:“已集齐一名团队成员,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