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位面火锅店在古代基建》今桐

22、第 22 章

　　李二宽破口大骂，见村里人都不搭理他，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滋儿哇啦一通乱叫，眼泪哭不出来，全凭大嗓门祸害人的耳朵，说光天化日抢了他的鱼，又哭嚎叶知闻把他的腿打断了。

　　平日里，叶知闻他们没露出过身手，又在村民面前装得一手好乖，最多不过带小孩儿们去爬村头的大榆树，妥妥城里的谦谦公子。

　　村民根本没看见有什么打中了李二宽的腿，以为他又故弄玄虚，再想起刚才的事，更不乐意理他。

　　村里的小孩儿和叶知闻玩熟了，个个手里团了泥巴坨，站起来瞪向李二宽。他们不敢去上面的路上，就站在容家门口，派了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出战，叉着腰气势汹汹，扯着清脆的嗓音喊：“你这个大骗子！叶哥哥才不会打人！”

　　小孩儿们会的话少，七嘴八舌跟着道：“大骗子！”

　　有个小孩儿把自己喊委屈了，“哇”一嗓子哭出来：“他骗我湖里有仙女，我去湖里看，湖里根本没有仙女。”

　　他爹在容家帮忙，知道自家儿子从小不会水，吓得魂都飞了：“儿子，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他说仙女在湖中间，我就踩着冰去看。”小孩儿哭得口齿不清，“我差点掉进湖里，被叶哥哥抱起来了。”

　　说的是叶知闻刚来静水村，也是恰好碰见。那时湖结的冰不厚，叶知闻怕小孩儿掉进水里，溜冰刚到小孩儿身边，就见冰裂开了。他拎着小孩儿的后衣领，把人带回了岸上。小孩儿吓到了，其实是他抱着叶风哭了一路，不知怎么记成了叶知闻。

　　小孩儿的爹还是年轻汉子，记起去年腊月儿子被叶知闻送回来，莫名发了一宿的热，估摸就是被吓的，当时问不出来，还在心里怪过叶知闻，这回听了，气得他撸起袖子就要去揍李二宽，被李发成拦下了。

　　他心里又气，又愧疚，寻思找个时间去好好和叶公子道谢，捏着儿子的耳朵气道：“往后再自个儿乱跑就打断你的腿！”

　　他儿子刚答应完，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奶声奶气安慰道：“光叔不怕，叶哥哥是神仙，会保护我们。”

　　叶神仙拎了小木桶，从厨房出来，满眼迷茫，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看向容棠，容棠看热闹不嫌事大，捏捏小男孩儿的脸，问道：“谁说叶哥哥是神仙的？”

　　“我们商量出来的。”小男孩得意洋洋道，“娘亲说，神仙会保护好孩子，我们是好孩子，叶哥哥保护我们，他就是神仙。”

　　有小孩儿附和道：“上次疯爷爷扔蛇吓我，是叶风哥哥把蛇打跑了。”
　　小姑娘道：“脸上有疤的叔叔想抓我，是叶云姐姐救了我。”

　　小孩儿们七嘴八舌，就连分阵营玩抓小鸡的游戏，被叶家哥哥姐姐护在身后，也要拿出来说上一说。

　　他们或许说得无心，但听在大人耳朵里，大多是上面那条路的村民。或许只是看不惯作弄孩子，但小孩儿们天真，稍有不慎，就没了命。

　　本想的是相安无事，这样一来，李发成无论如何也要去走一趟，怎么也不能拿孩子的命玩笑。
　　李发成道：“大家先干活，我去和他们说。”

　　“村长，我也去。”方才孩子差点掉湖里的年轻汉子道。
　　“我也去，我倒想问问，抓我闺女想干什么？”

　　家里有小孩儿的纷纷说要去，李二宽已经跑走了，生怕被围着揍。小孩儿们不知道去干什么，吵吵着也说要去。

　　容棠揉揉额头，先把小孩儿请出战场，对叶知闻道：“叶神仙，快带你的信徒去玩。”

　　叶知闻一呼百应，小木桶被年岁大的两个小男孩抢走，声势浩大往上头那条路走。

　　容棠见状不对，连忙阻拦道：“你们做什么去？”

　　叶知闻道：“上识字课，前天说好的。”

　　“上识字课，你带他们去上面做什么？”容棠拽住他，把人往回扯，“求求叶神仙发发神通，别给我惹事啊。”

　　“怎么可能？我们超乖！”叶知闻眨了眨眼睛，手指对小孩儿们勾了勾，指向木桶里的两尾鱼。

　　小孩儿们纷纷在地上写，边道：“棠姐姐，快看我们写的字。”

　　一排歪歪扭扭的“鱼”，比之前一问三不会，强上不少。而这群小孩儿，容棠教他们的时候，从来没专心过。

　　容棠无奈又好气：“这不是能学吗？之前怎么不好好学！”

　　小男孩理直气壮道：“神仙哥哥教我们识字。”

　　叶神仙并没有想当神仙的心，未雨绸缪地想，他会不会天天被小孩儿缠着，本就少得可怜的陪容棠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不能当这个神仙，容棠也不能。

　　于是，叶知闻挑起眉毛，看向旁边百无聊赖的叶风叶云。

　　叶风一激灵，公子又要做什么？

　　叶知闻伸手一指，故作深沉地对小孩儿们道：“我不是神仙，叶风哥哥和叶云姐姐才是神仙，他们是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因为不好好识字，被罚下人间找我学识字。”

　　小姑娘惊讶道：“哇，所以叶云姐姐才可以“嗖”一下跑过来救我。“

　　小男孩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因为叶风哥哥是神仙，会法术，所以蛇会怕他。”

　　“难怪哥哥姐姐和我们一起上识字课。”

　　叶知闻面不改色地忽悠：“对，没错，就是这样。”

　　小孩儿们哇哇叫，跑过去围住叶风叶云，牵起手绕着他们转，问题一个比一个多，什么天上有多少神仙，神仙也要睡觉吗，神仙也要吃饭吗……

　　叶风不堪其扰，刚打算逃跑，撞上自家公子似笑非笑的眼睛，虚弱地半靠在叶云身上。倒是叶云，颇为享受小孩儿们的崇拜与喜爱，摆出副温温软软的小仙女的模样，在心里想道，话本子里的仙女都有好看衣裳，公子能不能掏银子给她买一套。

　　容棠叹为观止，看向叶知闻，你厉害的，真的。

　　叶知闻眨眨眼睛：“棠棠要和我们一起吗？”

　　“嗯，但不许去上面惹事。”容棠想了想，道，“去草莓田玩，那儿有不少可以教他们的。”

　　叶知闻走过去提起小木桶，朝小孩儿们喊了声，依旧往上面那条路走。

　　容棠皱起眉头：“叶知闻。”

　　叶知闻回头看她，依旧笑眼弯弯，稍微流露出一点受伤，很弱的宛如蜻蜓停落，透明的织了黑色脉纹的翅膀却勾住人的眼睛。他总有本事做到，让容棠产生愧疚的情绪，叶知闻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棠棠，我们去把鱼还给刚才的兄台。”

　　小孩儿们也回过头，声音稚嫩地开口：“叶哥哥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白占便宜是不好的。”

　　容棠愣怔住了，她自以为，叶知闻会去找茬。

　　“对不住。”容棠道，“我以为你会看不惯他。”

　　“我就是看不惯他啊。”叶知闻诚实承认道。他看见容棠露出迷茫的神色，忽然想起，村民都不信是他动手打的李二宽小腿，可能容棠也这么认为。于是，叶知闻凑近容棠耳边，小声承认道，“是我用石子打中了他小腿。”

　　“我知道。”容棠更疑惑了，不然还有谁会出手？总不能是当时在厨房的叶风叶云。她不觉得叶知闻做错了，也没当回事，李二宽确实足够欠揍，更遑论叶知闻撞见过李二宽欺负小孩子。正因为如此，凭叶知闻对她的护短，她才会自以为他会去惹事。

　　叶知闻了然，狡黠地笑了：“我喜欢当场报复回去，此时事此时了。”

　　容棠弯起眼睛笑，赞了，这不惹事的好习惯。

　　叶知闻扬起眉梢，颇为得意地看向容棠，笑容却很乖，很可爱地摇头晃脑：“我从不惹事，我很乖的。”

　　光落在叶知闻褐色的眼眸。冬日的阳光是暖的，融化成绵甜的糖浆，在眼底缓缓地流动，咕噜咕噜快要跳出来。容棠别开视线，感觉到像有蜻蜓轻快地飞起来，透明翅膀掠过了她的眼皮，痒痒的，令人想笑。

　　于是，她愉悦地笑出了声，微微歪起脑袋，送了这个冬日一捧盛开的花。

　　叶知闻抿起了唇，隔了好半晌，直到小孩子们敲响了李二宽家的门，小声的骂咧传出门来。站在门口，能看见村里的小湖，湖对岸的枯草蓬蓬，和湖边的翠绿草莓田。

　　“棠棠。”

　　叶知闻倏忽转过身，没说任何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门口松树枝叶青翠，阳光透过罅隙，形成了光暗的交错，他站在光暗的边界，慢慢展开手掌，光点映在掌心，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

　　容棠没来由地觉得他在难过，心脏刺刺地疼了，她动了动手指，不知要怎么安慰，只好干巴巴地喊他：“叶知闻。”

　　“嗯。”叶知闻走出暗的边界，左手牵起她的手腕，要容棠张开手掌，而他把掌心朝下，慢慢张开手掌，很低地开口道，“送给棠棠了。”

　　阳光洒在两人手掌，叶知闻抬起眼睛，懒洋洋地松开了容棠的手腕。

　　叶知闻对小孩儿们喊：“把鱼放在门口，我们去草莓田了。”

　　小孩儿们很听话，把鱼捞出来放在门口的石头上，拎起小木桶，纷纷跑向草莓田那边。

　　叶知闻悠悠坠在他们身后，在田垄上教了好几遍“草莓”的写法，放任小孩儿们去田里撒欢，约定了一刻钟后回来考核“草莓”如何写。

　　草莓田是容家的，小孩儿们诚恳邀请容棠陪他们一起，生怕回家遭了爹娘的骂。容萤容峥年岁最小，也挤在小孩儿们里，容棠怕弟弟妹妹去地里摔了，先跳下田垄，抱起弟弟妹妹下来，左右手各牵住了一个。

　　见状，小孩儿们纷纷跳下来，和容棠保证道：“棠姐姐，我们不会踩坏草莓的。”

　　容棠朝他们摆了摆手，看见他们小心翼翼在田间跑，回头问叶知闻：“不一起吗？”

　　叶知闻坐在田垄上：“不了，小孩儿们太闹腾，待会儿有得累了，棠棠你们去玩吧。”
　　“嗯。”

　　容萤拉了拉姐姐的手，容棠也就不再管他，带着弟弟妹妹往田里走。

　　叶知闻背靠在树干上，是棵丝棉木，还没长出新叶，阳光大方地落到地上。叶知闻伸手抓了把虚空，又松开手掌，目光轻轻落在容棠身上，比蜻蜓掠过还要不知不觉。

　　是他追寻已久的，失而复得的光。

　　光大方的落在世人身上，而他被偏爱，分得了最温柔，最愉悦，最肆无忌惮的那一束。

　　容烟说，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叶知闻知道，可他贪心不足，他想要一种快乐的永恒。

　　事情开始好转，叶知闻望向走过来的人，容烟领着贺筹，少女孱弱的病躯，暗藏着鹰击长空的锐利。

　　而他，早已准备好了，像往常的无数次。

　　叶知闻跳下田垄，一步步走向容棠：“棠棠，贺老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