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珍惜 ...
-
“怎么了？回来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我姐姐对你说了什么吗？”慕可冥敏感地察觉到默伦的不对劲，放下餐具看着坐在一旁一直游神的默伦。
默伦不动声色地回神，淡淡开口：“她没对我说什么，就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慕可冥浅浅一笑：“确实是像姐姐能说出来的话。那你可要好好照顾我！”
默伦笑笑，将叉子上的食物慢条斯理地放入了口中。
对于可冥去留的问题他只字未提，因为他知道，可冥不会同意自己送他走的，而且，他不需要知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去人间？”慕可冥吃完了，处理完一切后问默伦。
“今天不去，处理一下近期的名单。”默伦回答，随后看着慕可冥苦笑一下，“今天能好好陪你。”
以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像这样陪你了。
“好啊。”
可冥笑得灿烂，默伦的心揪得生疼。
名目室的烛光闪着它自己的忠诚。
“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帮我，你陪我坐着就好。”默伦停下手上的工作，扭头看向在认真翻着名册的慕可冥。
慕可冥头也没抬：“我多做一点，你就可以少做一点。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你，找点事做。”
慕可冥没有注意到默伦的眼神，只听到他说“别累着。”，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嗯”字。
默伦没再劝他——让他做点事也是好的，转身认真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红色半透明的各种名字，仔细地对着。
名目室里安静地只剩慕可冥翻册子的声音。慕可冥整理的速度很快，但相对于默伦“不讲武德”的使用神力的方式慢多了。谁让他只是个普通的额……魂魄呢？
默伦停止了神力的驱动，让空中不断浮动的名字停下，闭上眼睛，又游神了。
送他回去吧，这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他回去后……会忘了我吧？毕竟这只是一段他本就不该拥有的记忆，就连此刻的感情，也本就不该出现，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私心。
多斯卡帝啊多斯卡帝，你究竟何德何能能这样对待可冥？你真自私！要让他来承担你自私的后果！默伦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必须送他回去！不能让他替你承担后果！
默伦缓缓睁眼，扯了扯嘴角。名字继续浮动。
“默伦，我快处理完了，你呢？”慕可冥抬头看了一眼默伦，又继续低头整理。
他并没有立刻听到默伦的回答。他等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默伦一眼，才听到默伦说：“嗯。我也快了。”
慕可冥又低头：“处理完我们去后花园看看吧。”
“好。”
没多久后花园里就出现了他们的身影。莱娜斯正按照昨天慕可冥教导的方法仔细照料着那些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玫瑰似也在回应，轻轻摇曳。
“慕先生，昨天您种的花都开了呢！”莱娜斯对刚来后花园的慕可冥说道，也在暗示自家大人这些花都是慕先生一人为他种的。
慕可冥微笑：“是啊，都开得不错，你说它们很快就能长好，我也没想到是这么快！”慕可冥发现，自从他来了古堡，是变得比在人间的时候更爱说话更爱笑了。可能是有情意相投的人在身边吧。
“这后花园的土，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在我们这你只能在这古堡里才能看到这样的土，都是我的祖上用神力养出来的，植物自然生长得很快。只是，许久没用过了。”默伦语气略带些自豪地解释着。
慕可冥扭头看向默伦，眼里带着疑惑：“那它们也很快就会枯萎？”
默伦被他突然的认真可爱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耐心解释：“这就是这片土地的神奇之处了。它可以延长花期，缩短生长周期，但生命周期是不变的。”
“原来是这样。”
在花间站久了，花香沾染上他们的衣角，久久不能散去。
刚吃过午餐的慕可冥正准备去后花园散散步，可还没出餐厅就被一只大手揽腰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慕可冥嗤笑：“怎么了？”
默伦没说话，将头埋进慕可冥的脖颈间蹭来蹭去。
慕可冥不知道是被弄痒了还是怎么了一直笑，转身用双手捧住默伦的脑袋，却意外发现默伦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委屈，看得他不由得愣了一下。自己也没欺负他吧？这么这么委屈？
他开口询问：“怎么了？”
默伦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恢复了以往的眼神，缓缓开口：“你在花园沾到花香了，好香。”
慕可冥被他逗笑了：“然后呢？”
默伦的眼神里瞬间充满欲望：“我想尝尝什么味。”
慕可冥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多了一抹温热。随后他闭上眼开始回应他。
默伦似乎是要把慕可冥吞了一样，贪婪而又享受着，一只手抓着慕可冥扶在自己腰间的手，另一只手扣着慕可冥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慕可冥脸色潮红，别开脸，大口呼吸着空气：“你……你怎么……这么……哈狠？”
默伦埋在他颈窝，闷声回应：“不狠。”
慕可冥有些软，大半个身子都是倚着默伦才勉强站稳的。默伦也用手托着他，以防他从自己怀里滑下去。
慕可冥稍微缓一点了，站稳了身子，拍拍默伦的背：“好了好了，再啃我就没了。”
默伦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没等慕可冥再次开口，又立刻俯下身去吻慕可冥的左耳。
从耳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瞬间染至全耳。
默伦的唇边感受到了他耳朵上的滚烫，轻轻用舌尖感受了一下这种滚烫，随即抬起了头。再看慕可冥时，发现红晕已从耳朵染至脸颊了。背上的衣料被抓紧。
慕可冥为了不让默伦看见他通红的脸，将头埋进默伦的胸膛里，却听见了从上方传来的轻笑声，又抓紧了衣服，闷闷地发出了抱怨：“你……无耻！”说完却觉得脸颊更烫了。
默伦还真当他是小女生这么好欺负啊！日后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在餐厅待了一会才出来，到花园的时候慕可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花园。
慕可冥没管默伦，自顾自地摆弄着花园里小桌上的工具。
默伦没有陪着他，而是站在了花园门口，没进去。
“大人，您真的要把慕先生送走？”莱娜斯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震惊。她不明白，大人和慕先生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要让慕先生走？
默伦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慕可冥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他不能待在这里，他不属于这里。”
莱娜斯顺着默伦的视线看过去，听到默伦的话突然就明白了：“您是怕慕先生他……”
“嗯。”他看着慕可冥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枝，正如他对他，小心翼翼。
“这里对他来说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可是大人你……”莱娜斯小心翼翼地看向默伦。她知道，大人平时是不怎么说话的，现在跟自己说这么多也是想散发一下内心的苦楚吧。
“他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让他离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让他留在这里。”
他本来不该还在这的。
“那您想过慕先生的感受吗？”莱娜斯明白，这分开来，对双方来说都是痛苦，还不如顶着压力在一起，还能多快乐几天。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能顾及他的感受了。他的感受在这里行不通，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好好活下去，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默伦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是自由的，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失去拥有自由的权利。”
莱娜斯虽然不能很透彻地理解大人此刻的心境，但还是点点头。
“您打算送慕先生去哪？”
“去他该去的地方。总之，一定不会是这里。”默伦好像已经做好了最全面的打算，只是一直不忍心将慕可冥送走。
“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
“那……”莱娜斯不敢想象慕先生离开了之后，自家大人会变成什么样，这个古堡会变成什么样？像以前一样，还是更加冷寂？
“就当……我从没遇到过他吧。”
这是默伦沉默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一句话。着实是吓到莱娜斯了，就连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没有人知道他放下了多少、滴了多少血才决定说出的一句话。
就当从没遇到过，怎么可能？虽然他们才见面短短四天，但是他们的感情是比有些情侣认识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感情都要浓厚。
一对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无间断腻在一起的人，说分开就分开了，而且是分开之后无法相见的那种，还会伴随着失忆的风险，大人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她想不通，她也不相信。
但默伦坚定的眼神全盘否定了莱娜斯的想法。
默伦的眼里没有悲伤，只有坚毅。他倒是释然了。
能与你拥有一段这样的爱情，拥有一段独特的回忆，是我的荣幸。
莱娜斯轻轻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默伦：“慕先生知道吗？”她在心里替他们这对苦命情侣感到悲伤。
“不要跟他说，就让他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当作……是个梦。”
梦？这究竟是美梦，还是噩梦一场？
“好。”
默伦出去了，此时的慕可冥也将玫瑰包装好了。一束玫瑰，出于时间关系，花很少，但也有二十一枝。
“送你。”慕可冥将花束递到默伦面前，默伦欣然接受。他俯下身去，两个人在火红色的浪潮中炽烈相吻，仿佛谁也不能阻止似的。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吻你了……
要再见了，我亲爱的男朋友，慕可冥。
享受完最后一顿与可冥在一起的晚餐，可冥安然入睡。
默伦在房间门口与莱娜斯交代了玫瑰与房间把守之类的事情。他虽然相信没有人会这么不识抬举地来，因为在死神前面，下场只有一个，但他还是担忧有人来打扰，那会伤了可冥。
莱娜斯应下后看见默伦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后，轻轻叹了口气。
默伦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可冥表情自然，嘴角还带有意思微笑。默伦也笑了，却是跟慕可冥的不一样的笑，苦笑。
默伦将手悬在慕可冥的额头上方，红色的荧光开始从他的手中散发出来。
暗红色的荧光遍满整个房间，一圈一圈地围绕着慕可冥，慕可冥却对此浑然不知。
随着神力的几番施加，慕可冥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了。最终完全透明。他似乎也随着风，吹散了。
默伦停下手，目送着风远去的方向。
默伦额头上的汗珠向他证明，他护住了他想要保护的人。他又看了看慕可冥刚刚躺过的床。
玫瑰，轰轰烈烈，正如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他们的爱情也似烟花，轰烈过后，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存在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