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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报组织 画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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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少女的脚步越来越慢,远处飞奔而来的小少年及时扶住了将要倒地的她。
“谁做的!?”
少女皱眉,又咳出一口黑血,低声道:“师兄,我想睡一觉,先回去吧。”
她没有力气阻止师兄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只是用尽力气拉住他的衣袖,道了句“拜托师兄守在旁边”便晕了。
……
宋成妙已经睡了三日,秦无臆一直在她的身边守着,并且为她治疗内伤。
那日少年的一掌下地不轻,似乎是被中了毒吓到了,若非宋成妙有着着各类丹药以及特殊的功法,只怕是半条命没了。
秦无臆这几日格外阴沉,之前一回客栈的小厮不知如何惹恼了他,被一掌打的下不来地,宋成妙极力治疗,才让他与正常人一般无恙。如今小厮见了他就吓得不能动弹,虽然二人这几日未交住店的费用,却还是没人敢讨要或是敢他们走。
柜台边的掌柜听着耳边小厮的低语,叹了口气。
“死人了可不好……”
掌柜这么说。
小厮把少女受伤几日未醒的事告诉了掌柜,二人担心出了事影响了店里生意,更不敢惹暴躁的江湖人。
“掌柜的,这可如何是好?”
客栈外,几个五大三粗的江湖人路过,说话的嗓门极大,客栈里吃饭的客人都听地一清二楚。
“此次武林大会,诸位可有看好的侠士?”
“听闻峥嵘阁准备了一份大礼给魁首。峥嵘阁的物件,必定不同凡响。”
“必有大门派参与,你我野邻人士,只能望洋兴叹。”
“……”
掌柜摸了把胡须,低语道:“那二人瞧着不像正派人士,此地乃武林大会的必经之路,必有正义人士经过,奉上好物,请些人来赶他们走。”
……
床榻上,少女翻身吐出一口黑血在盆里,左手死死拉住想要找客栈外面江湖人麻烦的师兄。
秦无臆撤步回来,拿起毛巾仔细地擦着她的脸。
少女的脸色红润的不像刚刚受过重伤的人的样子,她拍了拍胸口,道:“师兄,你莫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非也,此行少惹麻烦,我知道。”秦无臆神色淡淡,“不过外面那些人太过吵闹,不受些教训便宜他们了。”
宋成妙总是觉得师兄太好杀戮,然而她自己也是邪教之人,哪能立牌坊地说他不仁不义,只是向往常一般压抑着内心的不喜与怪异之感,说了句“是师兄会说的话”。
“……我好多了,师兄可知那日罗府灭门是谁做的?”
“叫人去查了,毫无踪迹,门中也未有灭门的任务。应是别派所为。”
宋成妙颔首,“我们才去罗府便遇上此事,太过巧合……若说没人针对,有些太过倒霉了。”
即便是万毒谷,如今也勒令不可用毒一次性杀害如此多的人,若还想在江湖上混下去,做事也不能做绝了。此次灭门,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万毒谷的手笔,兴许武林大会前后声讨邪教之声更烈,万毒谷苟延残喘这些年,有一日灭门也是意料之中。
宋成妙眸光闪烁,道:“还要更加隐蔽才是。那日我们的样子被看到了七八,若被人查过来,总会惹上很多事。”
“官府这几日活跃的很,有个姓王的捕头,大概是那个扔大刀的,整日在街上搜查,只是还未搜到这里。”
“妙妙,你还未说是何人伤你。”
秦无臆想起少女当时的样子,杀戮之心骤起。
“我怎会认识一个不认识的人?当时我已下过毒,这几日那伤我之人相必五脏内府皆有毒虫啃噬之感,明日便肠穿肚烂死透了,师兄你也不必想着为我复仇了。”
秦无臆颔首,眉头终于松开。
“师妹常常心软,下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若以后都如此,门中那些虫豸也不会口出狂言。”
万毒谷弟子素质少有良好的,一个看不惯就喜欢口嗨或是下毒,宋成妙一开始还无法接受,后来便麻木了。
“师兄以为这样甚好?”
“自然。”
宋成妙语气无奈,“我是蛊长老关门弟子,再如何那些人也不会做出出格之事,我不在乎,师兄你也不必为我介怀。大家同门一场……整日打杀不是事情。”
秦无臆不欲反驳,也并不认同。至少他的经验告诉他,他是对的。
那些人岂会顾忌同门之情?
……
大街上,一白衣少女独自行走,手上拿着一只半月形的玉佩,正是打算当了玉佩搞点路费的宋成妙。
仔细打量,少女已全无初至此处乖张模样,面容变成另一张普通而温婉的脸,走路姿势也与先前大相径庭。
如此易容,相必谁也认不出来她。
少女高兴地去当铺换了一点碎银子,出门转向小吃街,还想再买些糕点,身后马蹄声与车轱辘声却越来越近,好像正是朝着她来的。
宋成妙敛下笑容,停步侧身靠边低头,等着马车经过,余光瞥了一眼,马车上珠帘摇曳,宝石金饰尽显贵气,所幸不是什么通体漆黑的马车。少女略略放松,马车却到了自己跟前,随着车夫的声音缓缓停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珠帘,宋成妙后退半步,抬头便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
宋成妙认出是那日半路杀出的少年,面上故作惊愕,用衣袖挡住半张脸,一副慌张羞涩的样子。
少年的嗓音也是淡淡的,“叨扰了。姑娘是何方人士?”
宋成妙低眉不看他,“我……我随家父迁往陌廊,途径此处。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少年不知在思考什么,道:“方才姑娘可是当了块玉佩?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宋成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被抓了个正着,但见少年似乎不确定是不是她的样子,便道:“莫不是公子的?”
她做出慌张的样子,“小女子是在街上捡到的,家中已无一文钱,不得已当了,对不住公子,我这便再将它赎回来。还望公子莫怪。”
“一只玉佩,在下并不缺少。”少年道:“若你真的困顿,当了也无妨。不过在下戴的玉佩虽算不上好物,也不至于只当了一点碎银子。”
宋成妙心中“哈哈”一笑,并不在意自己被坑了。更应在意的,是这个少年为何如此清楚。
抬眸对上少年的双眼,其中的探寻显而易见。
她不能与他待久了,再好的伪装也不能经得起这样看。
“啊……小女子愚笨,我去与那人理论……”
“不必,”少年打断她,“若是你的父亲在,最初让他来当是最好的。”他伸出右手,将要触摸到少女的脸。
宋成妙正要后退,叫了句“公子”,却被他扣住肩膀,另一只手摸向鬓角,瞬息间撕下她的人皮面具。
宋成妙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是撕裂般的疼痛。
少年挑眉,打量两眼手上的人皮面具,手感和真的差不多,不由道:“姑娘易容术不错。”
宋成妙拍开他扣住自己的手,准备逃开,却又被他扣住另一边。
你手挺快啊。
场面有些滑稽,看他也没什么敌意,宋成妙便不打算与他打斗,便问道:“你这是何意?”
少年浅笑,“在下段吟,锦桓人士。那日失手伤了姑娘,向姑娘赔礼。”
……那你倒是下马车啊。
宋成妙道:“你别找我麻烦即可。”
段吟从袖中取出一只蓝色刺绣锦囊,穿过珠帘递给少女。“这是在下的赔礼。”
宋成妙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少年,接过锦囊,看着锦囊精细的样子便知价格不菲,翻过来是用银线绣成的飞鸟和水流的图案。
她感觉有些眼熟,似乎是出门前恶补的几大势力之一的图腾。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凶手抓住了?”
“尚未。”
“那你不捉我吗?”宋成妙扬眉。
“在下有些渠道,知晓姑娘不是凶手。”
听起来有点像那个门派,不,应当不能成为门派……
宋成妙打开锦囊,伸进手指摸了摸,觉得有些不对劲,拿出来,竟是一张字条,上书:段某之助一次。
她无语一阵,看着少年用玉骨扇遮住微笑,没好气道:“戏弄可算不上赔礼。”
“在下凌江府之人,能助姑娘许多。”少年笑道。
果然是凌江府。
凌江府是锦桓的地头龙,靠买卖消息发家,江湖上唯一一个至今还存活的独立的情报组织。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想买的消息。
但又因知晓江湖秘辛事太多,被许多势力觊觎着。
她恶补这块知识的时候想过,一个情报组织买再多的侍卫可能也不好存活,凌江府定然有不寻常之处。如今看来,原来是里面的人都是练家子,而且实力不俗。
“段某是哪个段某?你就用这个糊弄我?”
宋成妙知晓他的背景后,原本看不上这份赔礼的心转变了。
段吟道:“姑娘对赔礼可满意?”
“说不过去——凌江府的家主可不姓段。”宋成妙道:“你有能力用凌江府之力助我?”
“那要看情况了——”
“画饼都不会画,”宋成妙不耐烦的打断他,将锦囊扔了回去。“你换个赔礼最好。”